第185章 訂婚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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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起是像一尾被洶湧浪潮狠狠拍在岸邊的小魚,渾身力氣都被抽乾,軟軟地癱在病床上,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方才被齊峥觸碰過的每一寸肌膚,都泛起火辣辣的鈍痛,那些痕跡滾燙,像是被烙在了皮膚上。
壓抑許久的淚水徹底失去禁锢,順着他的眼角不斷滑落,蜿蜒着浸入鬓邊的發尾,暈開一小片濕痕。
眼尾染着濃重的胭紅,分明是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他空洞的清澈瞳仁直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身子微微發顫,久久沒能從方才的混亂與顫栗中回過神來。
齊峥這條瘋狗!
他就是要離婚!現在!立刻!馬上!
身旁忽然傳來低沉爽朗的笑聲,那笑聲落在此刻的裴起耳中,只覺得在齊峥那張俊臉,顯得越發欠扁。
齊峥舉着那塊畫板,反反複複、仔仔細細地看着上面未寫完的字跡。
眼底是快要溢出來的狂喜與慶幸,指尖摩挲着畫板表面,根本舍不得放下。
裴起緩緩收回自己的手腕,腕間一圈清晰的紅痕,是方才被齊峥攥得太緊,幾乎要被捏斷的痛感還隐隐殘留着。
裴起默默地往毯子裏縮了縮身子,顫抖着手,将被粗暴扯開的病號服一點點攏好,遮住泛紅的肌膚,又羞又惱又委屈。
齊峥依舊捧着那塊畫板,視線落在那行未寫完的字上,越看心頭越是歡喜。
整顆心都像是泡在溫熱的蜜罐裏,甜意咕嘟嘟地往上冒。
周身的戾氣都盡數消散,只剩滿心的溫柔。
他輕聲喚道:“小起。”
裴起悄悄躲避的動作頓住,猶豫片刻,還是索性把毯子往上一拉,直接蓋住了自己的頭。
整個人側過身,将臉埋進了柔軟的被褥裏,不願去看他。
聽到那聲熟悉的呼喚,他埋在毯子裏的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僵。
緊接着,低沉又溫柔的嗓音,帶着滿滿的愛意,緩緩在病房裏響起:“我好愛你……”
話音剛落,齊峥便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連人帶毯子,将縮成一團的裴起輕輕摟進了懷裏。
這個人怎麽能這麽可愛。
裴起哪裏是真的要和他離婚,分明是想擺脫原本的聯姻關系,想要和他,從認認真真談戀愛開始,重新再走一遍。
齊峥隔着一層毯子,将自己的額頭輕輕與裴起埋在毯子裏的腦袋相貼。
感受着懷中人香甜的氣息,眼底笑意愈發溫柔。
他伸出溫熱的大手,輕車熟路地探到裴起身側,握住他蜷縮着的小手,在毯子底下,與他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寸寸裹住裴起粉嫩的指尖。
裴起被他握着手,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心底默默泛起一絲後悔。
他就不該腦子一熱,提什麽“戀愛”的事,反倒讓這個男人占盡便宜。
———
“什麽?訂婚取消了?”
寧芷怔怔站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底難以置信。
不久前陸寧兩家才敲定婚事,明明還說着要盡快定下婚期。
怎麽轉眼就變成了陸家要取消婚約?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是父母剛剛從陸家那邊帶回來的。
她指尖垂在身側微微發顫,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瘋狂亂竄。
是陸時衍對自己不滿意嗎?
還是在陸家眼裏,她們寧家,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又或者他們找到了更合适的聯姻人選?
“寧寧,陸家那邊說,是他們自身的緣故。為了彌補你和我們寧家,特意讓出一大批資源,優先任由你先挑選。”
寧父嘆了口氣,勸慰女兒,語氣裏滿是無奈。
寧母跟着附和:“我和你爸粗略看過了,好幾部都是一線大制作劇本,甚至還有陸承執導的影視劇邀約,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機會。”
寧家雖小有資産,名下握着幾本時尚雜志和服裝品牌,可這種頂尖的影視資源,是他們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的。
父母縱然心中失落,卻也不得不承認,陸家給出的補償,足夠優厚。
可這些落在寧芷眼裏,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要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滾燙的淚水瞬間蓄滿眼眶,搖搖欲墜。
自始至終,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名利資源。
她愛了陸時衍那麽多年,從他剛出道的那一刻起,執念就深深紮根在心底。
他人生第一部作品的海報,她至今還完好保存着。
為了能夠配得上他,她拼了命擠進娛樂圈,炒作熱度,維持曝光,一路咬牙往上爬。
只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和他并肩對等的高度。
寧芷的情緒徹底失控,她猛地擡手,狠狠揮開桌面上堆疊的劇本資料。
紙張四散紛飛,一本綜藝邀約的封面文件夾,輕輕落在了她的腳邊。
寧芷泛紅着眼眶,眼底褪去了方才的脆弱,染上一抹執拗的冷意:
“取消訂婚,呵。可以。但在此之前,我要陸家答應我一個條件。”
她說完,緩緩蹲下身,指尖拾起那本掉在地毯上的文件夾,力道攥得發白。
“寧寧,你別沖動啊。”
寧母連忙上前,憂心忡忡地勸道,“陸家權勢擺在那裏,怎麽可能任由我們提條件?他們願意給出補償,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在長輩看來,女兒不過是傷心過度,一時糊塗才會說出這種不切實際的話。
寧芷擡手,靜靜擦去臉頰滑落的淚痕,眸光堅定又偏執:
“陸家或許不會妥協,但陸時衍,他一定會答應。”
她認定了這個人,就絕不會允許這段關系,就這麽草草收場,輕易結束。
陸時衍,你別想就這樣甩開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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