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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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山和景向雪準備出城的消息傳到太子耳中時,兩人都已經點好人出城了。

手下人有些遲疑:“太子殿下,需要攔住他們嗎?”

顧從潛想起那日與顧念山的談話,他冷笑了聲。東宮的書房不複往日明亮,這夜便只挂了幾個燈籠,顧從潛的側臉半淹沒在黑暗中,看不見他唇畔常挂着的笑只剩下眉眼間的狠戾了。

他道:“不必。小九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人都清點完了吧?就等三皇弟了。”

他為自己這位皇弟布下了層層陷阱,眼下差的就是時間和機會了。

豈能容忍他費勁心思謀劃的東西,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人奪走。

夜色漸漸深了,等到整個深宮都陷入了沉睡,忽然,宮中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的聲音。

這支軍隊在路過燈火全熄的東宮時,甚至都不曾慢下來過,而是直直地向着皇帝的寝宮進發。

聽着聲音,這軍隊中的人并不少。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爆炸聲,顧從潛領着自己的人道:“那且就去會會本宮這個三弟。”

這夜,整個宮中注定不會寧靜了。

景向雪帶着顧念山去了先前那個莊子上暫歇腳,兩人原本是打算早些時候出門的,但景向雪得到了些消息後還是決定等景成诠景向和下朝回來後再走,因此這才耽誤了些。

等到天一亮,他們便準備出發,但就在這個時候顧念山的副将忽然走上前。

看着他那沉重的臉色,景向雪便意識到,出事情了。

顧念山的人也不知道夜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唯一得到的消息便是昨夜三皇子深夜逼宮,皇帝重傷昏迷,而太子如今率人已經鎮壓了叛軍,将三皇子拿下了。

景向雪微微眯眼:“動作這麽快?”

那他們這下是玩不成了,恐怕過不了幾日便能聽到老皇帝駕鶴西去的消息,到時候定然會亂成一套,不回去不行。

顧念山也沒想到顧從潛居然會如此等不及,看來定然是還發生了別的什麽事情刺激了他這位皇兄。

他們便匆匆回城了,不出預料的是,當日下午宮中便傳出來了皇帝駕崩的消息。

這事來得突然,打了所有人個措手不及,哪怕是有所預料的人也沒想到事變會來得如此之快。

國不可一日無君,儲君登基也自然是應當的,三十天守孝期過後,便是登基大典。只是這麽長一段時間之中,再也沒有人見過三皇子。

便是顧念山也打聽不到多的什麽消息,至于三皇子的外祖聯合幾人試圖逼問仍然未能問出來什麽細節。

新登基的君王看着尚且沒有磨砺出那麽強大的威嚴,但是面對下方已有牢固根系的權臣,他卻也只是淡淡地笑着。不過半個月,三皇子的母家勢力便被大削。

提及這一事時,景成诠也只道:“這應當是早就下了功夫,做好了準備的。”

或許太子早就做好了要去瓦解三皇子勢力的準備,但先前三皇子在一衆皇子中并不算特別突出,誰也不清楚他是從何時發現,顧祟寧心中真正的繼承人是三皇子顧從昭。

只是仍然沒人知道顧從昭去了何處,是否還活着。

更讓景向雪沒能想到的是,顧從潛居然在顧念山喪期還未出的時候,定下了他們成婚的吉日,至少還能夠再拖三年。

或許是看出了景向雪的疑惑,顧從潛含着笑意道:“小九的婚事是父皇臨終前最後的遺憾,朕自然是要彌補了父皇的遺憾。”

景向雪面上神色不變只是回陛下說的是,但心中卻有別的想法。顧祟寧肯定是心有遺憾,但遺憾的到底是顧念山的婚事還是自己的江山沒交到自己想給的人手上,那就不好說了。

夜間顧念山找景向雪商量婚事時,景向雪正在嚴肅地繼續研究先前景圓給他帶回來的那些龍陽春宮圖。

他已經在思考如果真的到了這一步,是不是可以自己先搶占先機。

只不過看着如此赤裸的圖樣,景向雪越看臉越熱,顧念山推門進來時,他整個人都快從床上彈起來了。

顧念山疑惑地看向了他,就見到景向雪面紅耳赤往杯子下塞着什麽,他只是掃了眼被子下露出來的書頁,便是心領神會地勾起唇角。

如今的景向雪尚且未修煉到家,但他還是可以強撐着裝作無事地冷臉開口倒打一耙:“這麽晚了,匆匆忙忙的做什麽?”

顧念山便是佯裝自己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不高興,只是淡然道:“剛同景大人探讨了婚事的安排,便想看看你有沒有不滿意的。”

說到這,景向雪也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真讓你還未出喪期便成婚,這于禮法上就是不适合吧?我父親居然還敢和你讨論這個。”

顧念山則道:“這是先皇和當今皇上的聖旨,豈敢不從。”

景向雪則是有些狐疑:“你真的一點也不難過?”

顧念山對他那父皇沒有特別深的印象,他沒從顧祟寧身上感受到過所謂的愛,自幼時便先明白他們之間是君臣之別。

年幼時他也有看不清的時候,但如今他卻比誰都清楚自己得到的是什麽。他牽起景向雪的手,那裏有一條被書脊壓紅了的引子,指尖揉了揉兩下後,成功引起景向雪不自在地縮回了手。

他這才緩緩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以前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景向雪沉默了,他同顧念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顧念山很是瘦弱蒼白,身上的衣服也半舊,并沒有像外界傳聞的受寵皇子應有的模樣。當時的景向雪尚且年幼,但他不知道為何,卻一直覺得顧念山不應當是如此的。

他忽然反應過來,惡狠狠地道:“你在我這裝可憐是沒用的!”

顧念山也對他這句話做出反應,只是抓起景向雪的手細細地看着,畢竟這招對景向雪到底有沒有用,他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景向雪雖然不自在,卻還是忍耐着,讓顧念山抓着他的手一句一句地同他繼續閑聊着所謂婚事的安排。

往前五年,如果有人告訴景向雪他會有朝一日,被顧念山牽着手細說婚事的安排,他一定會帶人和對方打起來。

這也真是世事難料。

只不過,即便顧念山和顧從潛都想講婚期盯近點,但那上谏和彈劾的折子都快在顧從潛的案牍上堆成山了,就連景向和這個堅定的反對派都被彈劾了。這婚期最後還是又向後安排了一年多。

而這一年中,顧念山不好出京,沒什麽事情就被顧從潛叫去扮演兄友弟恭。雖說顧祟寧駕崩後,顧從潛便明确表明顧念山可以入朝辦事,但顧念山對這卻半點不感興趣,平時不是盯着景向雪,就是去郊外校場練練手下的兵。

他這事做的光明正大,雖說之後有人背後中傷狼子野心,賊心不死,但顧從潛在這一點上倒是意外得很堅定。

景成诠下朝回來對景向雪的描述,當時顧從潛便怒氣沖沖地将那些彈劾的折子給甩到了地上,怒斥有人是想要折了鎮守大楚的利劍。

景向雪卻不奇怪顧從潛這幅做派。顧從潛上位以來,被清算的親兄弟可也不少,其中三皇子到現在也不知道去了何處。若是他想對顧念山動手,那自然早就動手。

這些人是想拍馬屁拍到馬腿上。

等顧念山從郊外校場上回來找景向雪時,景向雪還專門問了這事。自從沒有了以前故意給顧念山找麻煩的樂趣後,景向雪開始變着法去逗顧念山。

只不過顧念山大人有大量,也從未在意過他都說些什麽話,只是挑着自己能回的話回。畢竟要是把景向雪給氣到了,出去亂逛,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熟讀了京城每月最熱的那幾本戲文小說後,顧念山已經明白,在外面閑逛的貴家公子窮書生之輩,很是容易就被路邊的野花勾走心魂。

雖然野花都還沒有個影子,但顧念山已經嚴陣以待了,這要是讓景向雪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不得笑上個幾年。

顧念山原本是想着事進的院子,景圓和幾個手下伺候的人都已經習以為常地接過他遞來的外衣,就跟顧念山回了自己家一般自然。

他一進門就見到景向雪那雙亮得吓人的眼睛,當即就明白,絕對是景向雪又想到了什麽整人的招。

果然,茶水喝了沒有兩口,景向雪就開始問他了:“你猜今日朝上又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顧念山都不用想便知道,這事情絕對是同自己有關的,要不然景向雪可不會這麽問。

他配合地哦了一聲:“那你說說看。”

景向雪卻是不滿,他道:“我是讓你猜。”

顧念山望着他,見他一雙鳳眼都緊緊地盯着自己,似乎是時刻關注着自己的反應。心下失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後,才緩緩道:“我今日也聽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消息,你要猜猜嗎?”

景向雪對此不屑一顧,他自然是不願意将自己把控的節奏機會拱手讓給顧念山的。

但顧念山早就知道景向雪平時都關注着些什麽瑣事八卦,于是他道:“關于我那個失蹤的皇兄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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