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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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溫:“你穿病號服下樓,別人以為醫院病人跑出來了。”
沈徑:“那正好,讓保安把我攔住。你下來接我。”
譚溫沒說話。
沈徑見他沒說話,轉身就準備坐電梯下樓。走了兩步,衣領被人從後面拉住了。
沈徑回頭一看,是譚溫的手攥着他的衣領,力度不大,但沈徑走不了。
沈徑回頭問道:“你拉我乾嘛?”
譚溫:“回去待着。”
沈徑:“醫生剛說可以出去。”
譚溫:“你換身衣服出去。”
沈徑:“病號服穿着舒服。”
譚溫:“?”
兩人就這麽僵着,譚溫回病房給沈徑拿了一件外套,還是陪沈徑下去了。
中午,秦女士專門派人來送飯。
有兩個袋子,一個是沈徑的白粥,一個是譚溫的午飯。
譚溫把白粥放在沈徑旁邊的桌上。
沈徑看着眼前的白粥,又探頭看了一眼譚溫的,問道:“你今天吃什麽?”
譚溫如實回答:“紅燒肉。”
沈徑:“?!你在我面前吃紅燒肉?”
譚溫:“阿姨準備的。”
沈徑看着那碗紅燒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還冒着熱氣。
沈徑:“溫,分我一塊好不好?”
譚溫:“醫生說了,你這段時間不能吃油膩的東西。”
沈徑:“就一小塊。”
譚溫:“不行。”
沈徑:“那你明天別在我面前吃。”
譚溫:“我決定不了明天吃什麽,這是營養師決定。”
沈徑:“”
他端起白粥,喝了一大口。
沒味。
譚溫吃完飯後,從袋子裏拿出幾個盒子,裏面全是水果。
譚溫吧水果遞給沈徑:“吃水果。”
沈徑:“醫生說我不能吃涼的。”
譚溫:“那一會再吃。”
沈徑:“嗷好吧,那你給我。”
-
這是沈徑住院的第四天,沈琰來了。她這次拎了一個箱子過來,裏面全是找人定制的睡衣。
沈琰:“住院也需要注意形象。譚譚每天看着你,不能讓他産生視覺疲勞。”
沈徑:“不是,我又不是模特。”
“但是你是譚譚每天看的人,你得對得起他的眼睛”沈琰說話,還笑着朝譚溫眨了眨眼,“是吧,譚譚。”
沈徑看着譚溫,譚溫點了點頭。
沈琰把那六套睡衣全部拿出來,在沈徑身上比劃着。
沈琰問道:“譚譚,你喜歡看他穿哪個?”
譚溫看了那六套睡衣,最後目光落在那件藏青色上。
譚溫:“藏青。”
沈琰笑了:“果然,我也覺得這件好看。”
沈徑換好之後,沈琰拿出手機全方位拍了張,發到家族群裏了。
譚溫收到消息,點開看了那些圖片。
沈徑走到他面前問道:“好看嗎?”
譚溫:“嗯,還行。”
沈徑站在他面前,不動。譚溫擡起頭,略帶疑惑的看着他。
譚溫:“怎麽了?”
沈徑:“就只有還行嗎?”
譚溫:“那不然呢?”
沈徑:“你應該說很好看,特別帥,我可太喜歡了。”
譚溫:“我說過了。”
沈徑:“什麽時候說的?”
譚溫:“剛剛,在心裏說的。”
沈琰嗑完這波之後,就走了,順便留下一句“徑溫99”。
沈徑的點滴重新紮上了。護士特地叮囑過他不要繞圈,不要打蝴蝶結,沈徑答應了。
但他開始在自己的輸液管上編東西。他先編了一個小環,套在他的手指上。然後又接着編了一個更大的環。最後呢,他把輸液管的末端繞了兩圈,做成一個簡單的圖案。
譚溫的目光移開電腦,看見他正在擺弄着輸液管。
譚溫:“你在乾嘛?”
沈徑:“搞創作。”
譚溫:“你把輸液管搞成這樣,護士會瘋。”
沈徑并不這麽覺得:“不,護士不會瘋,護士會覺得我很有才華。”
話音剛落,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輸液管的造型,愣在原地。
護士:“沈少,這個”
沈徑:“好看嗎?”
護士看着譚溫,意思是怎麽辦,譚溫指了指桌子上的剪刀。
護士拿起剪刀,把沈徑的創作剪了,然後重新整理好輸液管。
等護士走後,沈徑嘆了口氣:“藝術都是被扼殺在搖籃裏的。”
譚溫回道:“你的藝術,應該是被扼殺在構思階段。”
一分鐘,房門被敲響了。
兩人相視一眼,譚溫起身去開門。
來的人是沈家的大管家,姓周,在沈家乾了三十年了。
不用說,人肯定是沈明兼派來的。
周管家推着一個小推車進來,車上堆滿了東西:補品,水果,茶葉,還有————
一個信封。
周管家:“沈少,沈總讓我叮囑你好好休息。還說,辛苦譚工了。”
譚溫:“不辛苦。”
沈徑:“那你們沈總呢?”
周管家:“在開會。”
沈徑打開信封,裏面是公司的幾個項目的審批文件。沈徑看着文件笑出聲:“你們沈總讓我住院也要工作?這麽對待病號的啊?”
周管家笑道:“沈總說你閑着也是閑着,還叫你不要打擾譚工工作。”
譚溫嘴角抽了抽,随後他接過沈徑手裏的文件道:“你把說得對。”
沈徑:“你現在站在哪邊?”
譚溫:“站在道理那邊。”
周管家在一旁笑了。他看了看兩人,把東西都擺好,走了。
-
沈徑躺在病床上看文件,譚溫坐在沙發上看自己的圖紙。兩人各看各的,誰也不說話,一時間病房內和諧得有些詭異。
沈徑看到一份文件,皺了皺眉,随後遞給譚溫:“溫,你來看看這個。”
譚溫放下自己手頭上正在看的圖紙,看了一眼,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後還給了沈徑。
沈徑看那行字,是譚溫的修改建議,字跡工整,邏輯又清晰。
沈徑照着改完,又遞給譚溫看,譚溫點了點頭。
沈徑:“你居然不說可以?”
譚溫:“點頭就是可以。”
沈徑現在每天終于找到事乾了,因為沈明兼讓他每天晚上發一份工作彙報。
沈徑在手機鍵盤上編輯:
工作彙報如下:
1 審批了三個項目文件。
2跟甲方開了個視頻會議。
3優化了排水方案。
4以上工作均在譚工的指導下完成。
沈明兼看完之後回複了一條:第四條可以删除。
又似乎又覺得不對,又重新發了一條:第四條是重點。希望下次可以自己獨立完成,不要老是煩人家,出息點。
沈徑回複:哦。
但是下次不改。
沈徑在彙報完今日的工作內容以後,還是對那個排水方案念念不忘。
他畫了一張草圖,标注了幾個優化點,拿給譚溫看。
譚溫接過草圖,盯着看了很久。
就在沈徑以為他要大誇特誇自己的時候,結果譚溫一句話打破了他的美夢:“這條排水管的位置不對。”
沈徑:“哪裏不對?”
譚溫:“離承重牆太近了,施工會有問題。”
沈徑:“那往左移。”
譚溫:“往右移。”
沈徑:“為什麽?”
譚溫沒說話,他拿出筆,在草圖上畫了一條新的線。
沈徑看着那條線,比自己畫的好看多了。線條很穩,一筆到底,沒有絲毫猶豫。
-
沈徑終于熬到了第六天,也就是出院的前一天。
沈徑突然想在病房裏搞一個出院儀式。
譚溫問他:“什麽儀式?”
沈徑:“慶祝我重獲新生。”
譚溫表示不解:“你是胃出血,不是重生。”
沈徑發表了自己獨特的見解:“住院一周和重生差不多,沒什麽區別。”
譚溫不理他。
沈徑自己搞了一個儀式。他先找人定制了一個長五米的橫幅,上面寫着“慶祝出院!!!”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到這個橫幅,笑着問道:“沈少,你要出院了?”
沈徑:“哦,沒有,明天,今天在預熱。”
護士看向譚溫,正好和譚溫對視上了。譚溫滿臉寫着“我不認識這個人”。
護士忍着笑,換完藥後,就快速走了。
不久,沈徑的手機收到了譚溫發來的消息。
是譚溫發給沈徑的出院注意事項。
1 不許喝酒。
2 少吃油膩的食物。
3 按時吃藥,記得定期複查。
4 不許說“我沒事”。
沈徑看完了,他指着第四條問道:“為什麽第四條這個“我沒事”不能說?”
譚溫:“因為你每次說“我沒事”的時候,都是有事。”
沈徑:“那我說什麽?”
譚溫:“說你不舒服。”
沈徑:“那萬一我沒事呢?”
譚溫:“那就不說話。”
沈徑還想開口說話,譚溫:“閉嘴。”
沈徑閉嘴了。
沈徑把譚溫發來的圖片保存下裏,進行編輯,在最下面用畫筆畫了一個愛心,然後重新發給了譚溫。
譚溫看着他新發來的圖片問道:“畫愛心乾什麽?”
沈徑答:“證明我同意了。”
譚溫:“你同意跟你畫愛心有什麽聯系所在?”
沈徑:“更具有儀式感。”
-
譚溫早在沈徑出院的前幾個小時,就幫沈徑跟他的主治醫生約好了下次來複查的時間。
是一個月後。
譚溫給沈徑的理由是:“你的胃需要時間恢複,一個月後再查才有意義。”
沈徑:“?”
聽起來挺正常的,但沈徑總感覺到他在跟自己開玩笑。
算了,開玩笑就開玩笑吧,反正聽自家媳婦的絕對沒錯。
-
出院的當天早上,沈徑醒的很早。
但其實,不如說他沒睡更好。
他醒的時候,譚溫還在另外一張陪護床上睡着,側躺着,臉正好是朝着沈徑的方向。
沈徑側着身子靠在床上看着譚溫。
譚溫的睫毛很長,還有他睡着的時候眉頭是舒展開的,不想白天那樣總是皺着一點。
沈徑盯着看了很久,久到譚溫醒了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盯着看了一個小時。
譚溫睜開眼,看到沈徑在看他,問了一句:“醒了?”
沈徑笑着答道:“沒睡。”
譚溫:“那你在乾嘛?”
沈徑:“等你醒。”
譚溫從床上坐起身,由于剛睡醒的緣故,他的頭發有點翹。
沈徑看着那撮頭發,笑了。
譚溫看着他問道:“笑什麽?”
沈徑:“頭發。”
譚溫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但沒摸到他那翹起來的那撮。
沈徑下床,伸手幫他把那撮頭發按下去,譚溫沒躲。
就在要碰到頭發的那刻,沈徑的手在譚溫的頭頂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了。
譚溫問道:“好了?”
沈徑:“好了。”
譚溫洗漱完之後,就出去給沈徑辦理出院手續,沈徑獨自一人在病房內,他把白板上的字擦掉了。
上面寫着“譚工辛苦了~~~”
但沒有完全擦乾淨,沈徑擦了兩遍,最後放棄了。
就算把那點墨痕當作譚溫來過這裏的痕跡。
譚溫回來的時候,沈徑已經在病房門口站着了。
譚溫:“能走嗎?”
沈徑:“能。”
譚溫:“往前走兩步看看。”
沈徑往前走了兩步,譚溫拿起手機,對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張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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