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徑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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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溫

深潤集團公司總部裏面裝修的很氣派。

但沈徑覺得唯一的缺點就是自己辦公室離譚溫實在是太遠了。

導致自己每天起碼要跑十回以上。

譚溫頭天看他十分鐘來一次,他是不覺得累,但給他自己看力竭了。

“溫~~~~~”

譚溫:“………你沒事要乾嗎?老往我這跑什麽?”

沈徑:“那我還想問你,你可不可以搬個辦公室?”

“搬到哪裏?”

“我辦公室旁邊就很好。”

“出去。”

沈徑:“溫,你考慮一下。”

譚溫重複了一遍:“出去,別來煩我。”

沈徑很聽話的出去了。

但他出去的時候好像看見譚溫手腕上帶着什麽,但他沒來得及看清。

電梯內。

沈徑碰見了俞川。

他感到驚奇:“咦,你怎麽在這?”

俞川一臉懵:“沈總,我是譚工的助理,難道我不該回來嗎?”

沈徑:“哦,剛想起來。”

俞川站在電梯角落,手裏抱着一摞文件。沈徑站在他前面,背對着他。

電梯門開了,沈徑出去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又走回來,轉過身看着俞川。

沈徑:“小俞。”

俞川應道:“沈總。”

沈徑:“你跟譚工門對門,工作方便。”

俞川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于是回了一個“嗯”。

俞川總覺得這句話別有用意。

沈徑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

落地窗外的陽光很好,把整間辦公室照得很亮。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走出譚溫辦公室前手腕上帶着手鏈。

手腕上的東西一閃而過,他沒看清。但那個東西的反光他有點熟悉。

鉑金的,細碎的,像那條手鏈。

沈徑沉默了一會,似乎是确定了什麽。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裏走了兩圈,拿起手機給譚溫發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删掉了。

-

白助理敲門進來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沈徑坐在辦公桌後面,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白助理:“沈總,這是下周的項目安排期。”

沈徑:“嗯,放着吧。”

白助理準備出去的時候,聽見沈徑在後面喃喃自語道:“拿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唉.........”

他總覺得沈徑今天不太對勁。

下午三點。

沈徑又去了譚溫辦公室,這次他先敲了門。

譚溫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進來。”

沈徑推門進去,他看見譚溫坐在辦公桌後面。

沈徑目光掃過去。

譚溫的左手腕上什麽都沒有,右手腕上什麽都沒有。

沈徑站在門口沒動。

譚溫見他半天沒動,擡起頭問道:“有事?”

沈徑:“沒事,路過看一下你。”

譚溫低下頭繼續忙。沈徑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他的目光還是落在譚溫的手腕上,看了半天,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沈徑懷疑自己眼花了。

沈徑就這樣坐着,等到了譚溫站起來接水,沈徑的目光跟着他移動。

他就這樣待着譚溫辦公室待到了下班。

-

“我是不是眼花了?”

這已經是沈徑第八遍問自己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沈徑坐起身,拿起手機,打開他和譚溫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溫,你今天手腕上戴了什麽?

但他删掉了,又重新編輯:溫,我看到你手腕上有東西。

最後,他編輯出了他認為最完美的一條:溫溫,你今天手腕上好像有什麽東西?

消息發出去後,他盯着屏幕等了好久,最終也沒等到回複。

-

次日上午。

沈徑比譚溫早來了半小時,在他辦公室門口等了四十分鐘,等到了清潔工來打掃衛生,都沒等到譚溫。

清潔工推着拖把從拐角處經過。

清潔工:“小沈總早。”

沈徑:“早。”

清潔工拖完走廊的地面,推着車走了。沈徑看了一眼手表,又等了幾分鐘,譚溫還沒來。

他只好先回自己辦公室。

譚溫今日難得遲了五分鐘才來,一進辦公室,就看見桌上的早餐,想都不用想是誰放的。

走近一看,發現還有張字條,上面寫着:早飯要吃^_-

這回的字跡顯然收斂了很多,起碼讓譚溫看懂了他在寫什麽。

-

沈徑在自己辦公室裏坐立不安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起身往譚溫辦公室方向走。

他走到譚溫辦公室門口,門開着。

譚溫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拿着筆,正在圖紙上寫寫畫畫,他的袖子今天挽到了小臂。

沈徑的目光落在譚溫的手腕上。

光滑的,乾淨的,什麽都沒有。

譚溫擡起頭:“你又來了。”

沈徑:“路過。”

譚溫:“你每分鐘都路過一次。”

沈徑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他看着譚溫的手腕,譚溫把筆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任何刻意遮掩的意思。

沈徑開始懷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看錯了,或者說自己是不是得了疑心病!

正想着,就看見俞川拿着一份文件來找譚溫簽字,他敲門的時候,沈徑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俞川看到沈徑,腳步頓了一下。

俞川:“沈總好。”

沈徑擡起頭:“你好。”

俞川走過去,把文件放在譚溫桌上。譚溫接過去看了看,簽了字。俞川拿起文件,轉身準備走。

沈徑:“小俞。”

俞川停下來。

沈徑:“你昨天看到譚工手腕上戴東西了嗎?”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譚溫翻圖紙的手停了一下。

俞川看看沈徑,又看看譚溫。

俞川:“沒……沒注意。”

沈徑:“哦,沒事了。”

俞川快步走出去了,關上門的時候動作很輕,譚溫擡起頭看着沈徑。

譚溫:“你到處問這個乾什麽?”

沈徑:“我就問他一個。”

譚溫:“你還問了誰?”

沈徑:“就他一個。”

譚溫低下頭繼續看圖紙,不再理會他。

這人今天真奇怪,沒有說昨天不奇怪的意思。

-

白助理在走廊上碰到俞川,看到俞川的表情不太對。

白助理:“你怎麽了?”

俞川:“沒什麽。”

白助理:“你臉上寫着有事。”

俞川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沈總剛才問我,有沒有看到譚工手腕上戴東西。”

白助理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怎麽說的?”

俞川:“我說沒注意。”

白助理:“你覺得譚工手腕上戴東西了嗎?”

俞川想了想,搖了搖頭,他确實沒注意。

白助理拍了拍俞川的肩膀,轉身走了。他走到拐角處,掏出手機,在“徑溫觀察室”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白助理:沈總在找一樣東西,譚工手腕上的。

工程師A:什麽東西?

白助理:不知道。但沈總很在意。

設計師B:譚工手腕上戴東西了嗎?

白助理:不知道,但沈總認為他戴了。

設計師1:我去,沈總是不是有陰陽眼。

群裏的人:……………

-

中午,吃飯。

沈徑開始了他的第二次試探。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譚溫,道:“溫溫,我問你一個問題。”

譚溫:“說。”

沈徑:“你昨天手腕上是不是戴了東西?”

譚溫翻圖紙的手停了一下,随即道:“沒有。”

沈徑:“我看到了。那個反光。”

譚溫把圖紙翻到下一頁,動作比平時快了一點。

譚溫:“你看錯了。”

沈徑:“我視力很好。”

譚溫:“那你再去測一下。”

沈徑盯着譚溫看,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但是譚溫并沒有看他,筆尖在圖紙上移動,畫出一條直線。

沈徑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譚溫的手腕。袖口挽着,皮膚上面什麽都沒有。但他注意到譚溫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個淡淡的印子,像是戴了很久的手鏈被取下來之後留下的痕跡。

但那條手鏈似乎有點小了。

沈徑回到辦公室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細節串在一起,似乎想到了什麽,笑出了聲。

-

七點半,譚溫開始收拾東西。他把桌上的文件摞好,保溫杯洗乾淨倒扣在杯架上,臺燈關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沈徑出現在門口。

沈徑:“下班了?”

譚溫:“嗯。”

沈徑:“一起走?”

譚溫:“不順路。”

沈徑:“順路,我送你。”

譚溫:“我有車。”

沈徑:“那你送我。”

譚溫看着沈徑。

譚溫拿起車鑰匙,從沈徑身邊走過,道:“跟上。”

沈徑跟了上去。

-

譚溫的車裏還是那股淡淡的味道,沈徑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譚溫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路上有點堵,車子在高架橋上緩慢移動。

譚溫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着,沒有節奏,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沈徑看着那根手指,右手手腕。上面沒有手鏈,但印子還在。

沈徑:“你右手手腕上有個印子。”

譚溫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敲。

譚溫:“戴表戴的。”

沈徑:“你的表戴在左手。”

譚溫沒說話。車流往前移動了一小段,又停下來。

沈徑:“那個印子是手鏈留下的。”

譚溫把手指蜷起來,握住了方向盤。

車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紅燈還有二十多秒。沈徑轉過頭看着譚溫的側臉。

沈徑:“溫溫,你是不是拿了我口袋裏的東西?”

譚溫看着前方的紅燈,沒有轉頭。

譚溫:“什麽東西?”

沈徑:“那條手鏈。”

紅燈跳成了綠燈,譚溫把車開出去,沒有回答,沈徑也沒有追問,他看着前方的路,車燈在路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

譚溫沒有把車開回沈徑家。他把車停在了路邊一個可以臨時停靠的位置,熄了火。車內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聲。

譚溫:“你口袋裏那條手鏈,我拿了。”

沈徑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沈徑:“什麽時候?”

譚溫:“你出院那天,你讓我穿你的外套回去,手鏈在口袋裏。”

沈徑:“那你一直沒還。”

譚溫:“嗯。”

沈徑:“為什麽不還?”

譚溫看着前方的擋風玻璃,路燈的光落在引擎蓋上,又反射到他的臉上。

譚溫:“不知道。”

其實,那條手鏈原本是八年前沈徑給譚溫的,其實譚溫當時拿到的第一反應就是“拿走,我不帶。”沈徑笑嘻嘻的告訴他,你不用帶,平時揣兜裏就行了。

譚溫就這麽一直放在他衣服口袋裏,直到高三分手那次,才還給了沈徑。沈徑也是在自己上飛機後才知道的,或許譚溫早就厭了他吧。

但譚溫這次又把他拿走是什麽意思,沈徑實在是想不通。

沈徑覺得自己應該生氣。譚溫從他口袋裏拿走了東西,沒有告訴他。但他生不起氣來。因為他想起那條手鏈本來就是要送給譚溫的。八年前買的,八年後還在他口袋裏。譚溫拿走了,替他做了一個決定。

沈徑:“那你現在想還嗎?”

譚溫轉過頭看着他。

譚溫:“不想。”

沈徑笑了。

譚溫聽見他緩緩道:

“那就別還了。”

譚溫重新發動車子,把車開出臨時停靠區,沈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哎,他今晚看路邊的路燈都覺得好看。

沈徑發了條朋友圈:今晚真美。

他不發朋友圈還好,這一發,“徑溫觀察室”裏的人可炸開了鍋。

俞川:我來公司這段時間,觀察到一個現象。沈總剛開始追譚工的時候,像臺風。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存在。現在沈總追譚工,像季風。你知道他在吹,但你不覺得難受。

白助理:臺風變季風,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俞川:好事,臺風會把人吹跑,季風不會。

設計師B:所以譚工現在不躲了?

俞川:不躲了,因為季風不會把人吹跑,季風只會讓人感覺到,風來了。

白助理居然覺得這話有點道理。

沈徑看着這條消息,輕笑一聲。

他們大概不知道,他們的沈總又混入他們的內部群了。上一個群解散就是因為沈徑混進去了。

但不過他這次學聰明了,開了個微信小號,進群之後一句話也不說。

半晌,沈徑對譚溫說:“溫,起風了。”

譚溫:“外面沒風。”

沈徑只是笑笑,但不說話。

-

四月中旬的一個下午,譚溫正在辦公室裏整理項目收尾的報告,桌上的文件堆得很整齊,按日期和類別分了幾個文件夾。

他手裏拿着筆,在最後一份報告的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手機震了一下。

譚溫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行業內一家知名設計院的合夥人,內容是一份項目邀請函。外省的,周期一年,擔任總設計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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