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拙情深,帶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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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霍言在自己的房裏收拾三日後出征要用的東西,霍清盼在他房門口不住地朝裏張望,想看看他在乾什麽。
霍言打開門,霍清盼一個沒意料到,摔倒在了霍言身上。
“不回自己房間,來我這兒搗什麽亂。”
霍清盼爬起來摸着被磕到的頭:“恩人對不起…我惹你生氣了。”
霍言盯着霍清盼看了一會兒,盯得霍清盼如芒刺背,恨不得找個地洞藏進去。
末了,霍言嘆了口氣:“這件事事關重大,你絕對不能跟着去。若是擔心我,我時不時給你送些信回來。你識字嗎?”
霍清盼點點頭,然後又好像想起什麽一樣搖搖頭。
霍言:“到底識不識得。”
霍清盼搖頭:“不、不識得。”
霍言:“這三日也教不了你什麽。既然這樣,正好,拿着我寫給你的信學着識字吧。”
霍言抱起霍清盼往書房走:“走吧,先教你認識些簡單的字,我再給你請個教書先生。我不在之時,你就跟着先生學習,對你以後也是大有益處的。”
霍清盼連忙拒絕:“恩人,不用麻煩,我,我自己認就好,不用請什麽教書先生。”
霍言:“有了先生你學得更快。”
霍清盼:“我…我不喜和別人親近,恩人還是別請了…”
霍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霍清盼:“成,你既不願,我也就不請了。”
到了書房,霍言把霍清盼放在桌子前,擺了張宣紙放在他眼前,拿了根毛筆到他手邊。
霍清盼接過那根毛筆,下意識用寫字的姿勢握住了那根毛筆。
霍言挑了下眉:“你這…不是知道如何握筆嗎。”
“啊,”霍清盼立馬放下筆,“這個是我之前偶然看到有人握筆,就記下了。就一眼而已,記不清了,握錯了請恩人別罰我。”
霍言又把筆拿起來:“那你當真是天賦異禀,只一眼就記得這麽清楚。你這姿勢十分标準,我為何罰你。來,把筆重新拿起來。”
霍清盼順着霍言指示拿起毛筆。
霍言握住霍清盼的手,如水般的聲音自霍清盼頭頂上方灌溉而來:“寫字講求心靜手松。心要平靜如水不可急躁,手要放松自如不可緊張。我先帶着你寫一些字,之後你學着我的樣子描摹,知道了嗎。”
霍清盼紅了紅臉,握着筆的手也不自覺收緊:“嗯,嗯…”
察覺到他的緊張,霍言捏了下他的手:“不必緊張,放松。”
說完霍言帶着霍清盼寫了一個“大”字。
“這個字叫‘大’,意思你也應該懂得,記得它的形就行。”
“來,”霍言松開手,“你自己寫一個。”
霍清盼吸了口氣,寫了個歪七扭八的“大”字。若不是霍言知道自己教了什麽字,他真要以為這是誰拿腳亂畫的圖案:“你…這…”
霍清盼小心翼翼地看了霍言一眼:“恩人…”
霍言嘆了口氣:“唉,罷了,來日方長吧。或者,認得就行,也不一定要會寫。”
“不過,”霍言又牽起霍清盼的手,“自己的名字還是要會認會寫的。”
他帶着霍清盼在紙上寫了“霍清盼”三個字:“這便是你的名字,取自清眸流盼。”
霍清盼點點頭,照着霍言的筆跡一筆一劃地描摹。
夜深了,趙落穎依然跪在金銮殿前。
林貞受趙宸宗旨意來查看,發現趙落穎居然還在,也有些吃驚:“長公主,您…這是何必呢。只是個丫鬟,您也不必…”
趙落穎聲音發虛,但還是字字铿锵:“林總管,若您不是來告訴我皇兄同意了的話,便不要再繼續了。”
林貞嘆了口氣,回去和趙宸宗複命了。
“讓她跪!”趙宸宗一拂袖子,桌子上的杯子也被掃了下去,“朕倒要看看她能跪到幾時!”
“陛下,這冬天夜晚寒冷刺骨,長公主她…”
趙宸宗:“別管她,她自己說要跪,便去跪。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給她寵壞了天,借着這次機會好好磨磨她的傲氣。”
“是…”
第二日清晨,來上朝的百官看到依然跪在臺階下的趙落穎,竊竊私語道:“還跪着呢…”
“長公主為何如此執着啊,不就是個婢女。”
“聽說那婢女是為了救長公主而死,可能人家情深意重。”
“啧啧,真是…”
趙宸宗此時來了。
周圍人看到趙宸宗,都恭敬道:“陛下。”
他瞥了眼跪在地上氣若游絲的趙落穎,便又邁開步子上了臺階。
“陛下平日裏多寵長公主啊,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如今這長公主真是氣到陛下了。”
“算了算了,莫要多言了,先上朝吧。”
趙宸宗坐在龍椅上開口道:“朕打算派霍言将軍去鎮壓南疆一族,右相。”
陳嚴出列:“陛下。”
“朕命你與霍将軍一同挂帥出征,有什麽事情,你們兩個也可商議一番。”
“臣,遵旨。”
“那…”
“不好了!長公主暈倒了!”
這一聲,把衆人的心都喊了過去,百官齊齊轉頭看着殿外,趙落穎臉色發白地躺在了地上,身上的紅衣襯的她更加憔悴。
“快!”趙宸宗急忙站起身,“叫太醫!”
經過太醫診治,趙落穎終于是悠悠轉醒。
一醒來,看到站在自己床前的趙宸宗,她開口就是:“皇兄…你能…答應我了嗎。”
趙宸宗原本關心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我說過,這件事沒得商量。你今日就是跪死在那金銮殿外,我也不會答應你!”
說完他便拂袖離去:“袁太醫,好好醫治一下,最好把腦子也給她看看。”
袁俊軒尴尬應道:“是…陛下。”
趙落穎從床上起來,拖着病殃殃的身子掉在地上抓住趙宸宗的衣擺:“陛下!求求您,就讓我給小翠在壽安殿中立個牌位吧!求求您了。”
袁俊軒連忙去扶:“哎呦長公主,您現下不易動氣啊!”
趙宸宗腳步不停:“這件事,朕不想再聽到了。”
“砰”一聲門被關上,陽光也被趙宸宗全數隔絕在了屋外。
這三日,霍言無事便會教霍清盼識字寫字。在霍言的勤奮教導下,霍清盼的字寫得更難看了。
“清盼,你…”
看着宣紙上那一條條歪歪曲曲的黑線,霍言愁得眉毛都擰在了一起,扭曲程度比起那些黑線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有些懷疑霍清盼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疾。
霍清盼低頭搓着手指,不敢擡頭看霍言。
霍言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唉算了,順其自然吧。”
他摸了摸霍清盼的頭:“我不在了也得勤加練習不可懈怠,我回來了要查的,知道嗎。”
霍清盼卻是不回答這樁:“恩人,我真的擔心你。”
霍言:“好了,你一個小孩兒怎麽跟個大人似的樂意操心。我打完仗就回來了,不必挂念。”
霍言收起宣紙毛筆,把霍清盼拉起來:“早些休息吧,明早我就啓程了。”
霍清盼:“恩人…真的不能嗎…”
霍言:“不能。再多說一句,我禁你的足。”
霍清盼失落地垂下頭:“知道了…”
第二天,到了出發的時候。
霍清盼依依不舍地站在馬匹前:“恩人,真的不能嗎。”
“你這孩子,真是磨人。這件事沒得商量,好好在府中待着,等我的信便好。”
說完,好像又怕霍清盼纏着一樣,霍言趕忙騎馬走了。
看着霍言騎馬離去的背影,霍清盼扁了下嘴,失魂落魄地回了将軍府。
到了兵營,周清墨衛子顏和陳嚴三人正等着霍言。
“将軍!”周清墨招招手,“你來了。”
霍言朝周清墨點了點頭,而後和陳嚴問好:“嗯,右相。”
陳嚴笑着點點頭:“霍将軍好,此行本相随你挂帥出征,一路上多有擔待。”
霍言:“不敢,承蒙右相提攜。子顏,軍隊準備得如何了。”
“就等您一聲令下了。”
霍言點點頭,看着這些和自己一起征戰七年的将士。有老面孔,也有生面孔,但都是一樣的堅毅。
霍言朗聲開口:“将士們!南疆一戰,事關西宸安危,事關百姓興亡。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次出征,天佑西宸,必能平定動亂,班師回朝。我霍言,與各位共進退!”
話音剛落,将士們便一齊振臂高呼:“天佑西宸,班師回朝!天佑西宸,班師回朝!”
霍言:“好!那我們即刻啓程!去那南疆,和古苗一族碰一碰。”
“是!”
城門大開,大軍浩浩蕩蕩順路南下,周圍路過的百姓都不禁感嘆:“好威風啊…”
“聽說前幾日祭祀大典上南疆古苗偷襲,現在霍将軍要帶兵前去鎮壓呢。”
“我也聽說了,那南疆帶了一堆毒蟲來,惡心極了!”
“不過這南疆一直以來都沒動靜,怎麽如今…”
“我聽說啊,陛下剛繼位時候朝政不穩,兵力不足,南疆又虎視眈眈,陛下沒辦法,就只能派長公主趙落兮去和親緩解邊疆戰事。這如今都多少年了,那長公主怕也是…”
“這次如果鎮壓不成,會不會派現在的長公主趙落穎去和親啊。”
“我看八九不離十,現如今皇室宗親中只剩下她一位長公主,公主都尚且年幼啊。”
“啧啧。”
“娘,我以後也要當将軍。”
“你個小猢狲,女孩子家家的上哪當将軍。”
霍言聽到了,忽視了剛剛那群人的揣測,出列對着女孩柔言道:“可以啊,只要想,總會有個結果的。”
“霍…霍将軍,孩子,孩子還小,口不擇言,您別見怪…”
霍言擺擺手:“沒事,挺好的。”
而後他又俯下身對着女孩兒說:“孩子,那我在兵營等着你。”
說完,他駕着馬趕上了隊伍。
那女孩兒愣了下神,而後铿锵有力道:“娘,我一定要當将軍!”
“你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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