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還牙,斬将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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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駐紮在邊境線第三十天,南疆于醜時再次偷襲。
可這次,除了成群的開路毒蟲,還有人。
南疆的士兵匍匐在地上,手裏拿着長槍朝着西宸軍隊緩慢靠近。
他們的長槍上還裹着黑布,防止晚間的反光暴露他們的位置。
靠近營帳,他們迅速起身,扯下黑布,用長槍挑起營帳,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煤油燈。
“放!”
霍言一聲令下,弓箭手從遠處放箭,雨點般的箭矢朝着南疆軍襲來,打得他們節節敗退。
“攻!”
又是一聲號令,大批西宸軍如鬼影般從樹叢中竄出來,手持長槍斬殺毒蟲和南疆軍。
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南疆軍立馬朝着鳳臨城那邊撤退。
站在樹杈上的尹水瑤見自己被暗算,啧了一聲,一聲蕭聲起,又召喚出一波毒蟲。
可霍言此時也站在了樹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迅速鎖定了尹水瑤的位置,拿出一把弓箭,朝着尹水瑤射出一箭。
“砰”一聲,弓箭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尹水瑤耳邊的樹乾上。
尹水瑤大驚,又要吹簫,結果霍言又發來一箭,箭矢帶着蕭一齊插在了樹乾上。
鑒于上次被竹青毀掉蕭,尹水瑤這次多備了幾支蕭。她迅速爬下樹,朝着鳳臨城方向趕,邊跑邊召喚毒蟲殿後。
解卿塵站在樹下,看到尹水瑤的身影,舉起劍:“追擊!”
剩下的西宸軍大喊着從各處湧出,本來不甚起眼的小草叢裏居然能藏十幾個将士,一波接一波的小隊從各種樹叢、樹乾後沖出來,直追南疆軍。
聽到後面氣勢吞天的叫喊聲,雲水謠暗罵一聲,又是一聲蕭聲,更多的毒蟲傾巢而出。
不過西宸軍穿着小甲,而且南疆這三次偷襲讓他們的作戰經驗提高不少,一路斬殺毒蟲,速度竟然一點沒減。
尹水瑤咬咬牙:“姐!來了!”
兩把圓月彎刀應聲而出,迅速割開兩個人的喉嚨,血飛濺一片。
城門驀然打開,更多的南疆軍從裏面沖了出來,左手持盾,右手持矛,城牆上的行軍鼓轟隆作響,震得人心顫。
解卿塵皺了皺眉,一倍,不,有兩倍多。
尹水黛手持彎刀,一臉淡然地看着解卿塵:“解将軍,好久不見啊。”
此時霍言也趕來,站在解卿塵身邊:“好久不見啊,二位兩個半月前的景安城之行,順利否?”
尹水黛把彎刀抵在身前:“廢話真多。”
兩方軍隊瞬間交戰,叫喊聲震天響,兵戈相交,金鳴聲陣陣。
尹水黛拿着兩把圓月彎刀,跟兩個将軍對戰竟是沒落一點下風。
一把彎刀朝着霍言而去,霍言閃身躲過,可那彎刀突然變換了方向,又回轉了回來,霍言一個不備,被劃傷了後背。
解卿塵:“霍言!”
霍言:“無事,小心!”
霍言斬殺了一只沖着解卿塵面頰而去的蠍子。
那兩把彎刀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轉的人頭暈眼花,根本摸不清尹水黛的攻擊意圖。
可這時有兩把流星錘朝着兩人襲來,帶起來的疾風吹得兩人臉頰發痛。霍言堪堪躲過,可解卿塵一個不備,被重重捶了一下,吐出一口血。
尹水瑤收回流星錘:“二打一,不要臉!”
霍言沒料到尹水瑤也會功夫:“你知道嗎。”
解卿塵苦笑一聲:“從未。看來是把她逼急了,壓箱底的本事都用出來了。”
尹水黛微蹙眉頭:“沖動。”
“切,敢傷我姐姐,要你們好看!”
霍言咬咬牙:“怎麽樣解将軍。”
解卿塵輕笑一聲,直起身子:“你不是都說了嗎,放手一搏啊。”
霍言也跟着笑了一聲:“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頃刻間,兩方将軍又厮殺在一起。
尹氏姐妹的武器變幻莫測,且多為遠程攻擊,兩個人應付起來多少有些捉襟見肘,再加上時不時的毒蟲侵擾,更讓人分身乏術。
南疆軍已經找到了小甲的破解方法,他們想盡辦法把小甲的麻繩砍斷,沒了支撐串聯,小甲自會瓦解,毒蟲就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因為人數差異,西宸軍這邊漸漸無力抵禦,不停往南義城邊退。
霍言被彎刀砍了幾刀,還被流星錘砸了幾下,嘴裏流着血,手腳也不自主發軟。
解卿塵也沒好到哪裏,眉頭緊蹙,嘴裏憋着口血,胸膛劇烈起伏着。
尹氏姐妹喘着氣,也有些力竭。
尹水瑤更是傷痕累累。她多年不使流星錘了,這東西極耗體力,這兩個人又這麽難纏,她在纏鬥中也被劃了幾劍,受了幾掌。
尹水黛發現尹水瑤的虛弱,擋在她身前:“回去,有我。”
尹水瑤推開她的胳膊:“我能行,我得陪着你。”
霍言擡頭看了眼天色,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寅時了。”
解卿塵也跟着看了看,低頭笑道:“放心,撐得住。”
此時的西宸軍已經退到明河邊緣了。
尹水黛皺眉:“還要繼續嗎。”
霍言一下暴起,舉着劍直直朝尹水黛刺去:“我們還沒輸!”
尹水黛舉起一把彎刀防禦,扔出另一把,擋在解卿塵面前,不讓他來支援霍言。
霍言用劍抵擋着彎刀,兩種武器對在一起,震得他虎口發麻,霍言的身上又被劃了幾刀。
尹水瑤提着流星錘向解卿塵甩去,帶起來的風獵獵作響,震得解卿塵耳膜發疼,吐出幾口血。
天際開始發亮,太陽要出來了。
霍言和解卿塵單膝跪在地上,吐出幾口鮮血。
尹水黛強撐着從地上站起,把兩把彎刀抵在兩人頸間:“還要繼續嗎。”
霍言擡起頭,朝着尹水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尹将軍,您還是先回頭看看吧。”
尹水黛皺眉,忙回頭朝着城牆望去,卻發現本應守衛森嚴的城牆,此時卻是一個人都看不見。
尹水瑤把流星錘砸在霍言腳邊,俯下身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說!你使了什麽陰謀詭計!”
看尹水瑤被霍言吸引去了注意力,解卿塵突然暴起,越過尹水瑤,朝着尹水黛直直插了一劍。
“姐!”尹水瑤立馬放開流星錘,朝尹水黛撲過去。
尹水黛踉跄幾步:“咳咳,快,快回鳳臨城。”
“好好,現在回去。”
尹水瑤背起尹水黛,朝着城門奔去。
此時的城牆上,幾個人的身影浮現了出來,衛子顏和周清墨把城牆上最大的一個軍旗拔了下來,插上了西宸軍的軍旗。
原來,霍言派他們兩人帶着兩支小隊趁亂潛入鳳臨城,等到兩個将軍把大批軍隊引到正面戰場去,城門虛空之時,他們攻上城牆,把上面的守衛軍盡數解決,占了鳳臨城。
比起正面戰場上的士兵,這兩只小隊的士兵也沒好到哪裏去,渾身血痕,頭發淩亂,衣衫殘破。但他們還是強撐着起身,拿起行軍鼓面上的鼓槌,敲響了西宸軍的行軍鼓聲。
周清墨站在軍旗邊,舉起劍,仰頭高喝一聲:“西宸!”
太陽出來了,天光大亮。
霍言撐起身子,舉起劍:“沖!”
聽到熟悉的行軍鼓聲,将士們都熱淚盈眶,即使都已經傷痕累累,但還是憋着一口氣爆出一聲怒喝:“沖!”
剩下的将士踩着滿地的屍體向前沖去,把南疆軍重新逼退到了城門口。
經過一晚上的鏖戰,南疆的毒蟲也所剩無幾,西宸軍更是勢如破竹,長驅直入,朝着城門奔去。
霍言從将士群中飛身而出,突破南疆軍的防衛線,給了尹水黛一劍。尹水黛應聲倒地,嘔出了幾口鮮血。
“姐!”
尹水瑤張開雙臂擋在尹水黛面前:“要殺就殺我!”
霍言把劍抵在尹水瑤脖子上:“城門失守,你們輸了。”
尹水黛按下尹水瑤的胳膊:“我輸了,任憑處置。”
然後她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霍言看了兩人一會兒,放下了劍,轉過身背對着她們,看着滿地的血海屍身:“以後相安無事就好,不要再來擾我西宸了。”
說完他撐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尹水黛呆滞了一會兒,然後高喊道:“為何不殺!”
霍言轉過頭,他背對着光,表情看不真切:“為何要殺。”
“我們騷擾景安,殺了你們的兵卒。”
霍言低下頭:“我不也殺了你們的兵卒嗎。”
尹水黛瞪了瞪眼。
霍言:“我們都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國土,效忠自己的君主。說起來,你我又有何區別。殺了你,也是殺了另一個自己。”
尹水黛喘着氣:“那你…你就不怕我們卷土重來嗎!”
霍言苦笑一聲:“沒有你們,還會有別人。今日你們見到的将軍是我,說不準,明日就不是了。”
霍言擺擺手:“各自安好吧。”
尹水黛看着霍言一瘸一拐地走進由屍體鋪成的土地裏,然後終于支撐不住,和自己的将士倒在了一起。
周清墨衛子顏在城牆上看到,着急道:“将軍!”
解卿塵上去扶起霍言,朝着剩下的将士高喊道:“班師回朝!”
将士們舉起手裏的長槍,怒吼聲震碎天地:“班師回朝!班師回朝!”
和宸十五年,在霍言将軍的帶領下,南疆一戰,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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