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一片丹心,深陷澤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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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丹心,深陷澤臯

周清墨:“舅舅,求求你了,就讓我去吧。”

沈瑾泉不耐煩地把袖子從周清墨手裏抽出來:“不行,這事兒沒得商量。你來了不是來看我的嗎,安生待着。”

周清墨:“舅舅,你就讓我上戰場與你一同作戰吧。我還沒和你一起打過仗呢,我想看看你在戰場上的雄姿,你可是我的榜樣啊!”

沈瑾泉:“你這孩子,說起正話就是個啞巴,說這些不着調的話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說什麽也不會把你拉到懸崖邊的。”

“沈将軍,有時間嗎。”

看霍言進了營帳,沈瑾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霍言,你到底給我這外甥灌了什麽迷魂湯。”

霍言坐在桌前摘下鬥笠,無波無瀾地笑了一聲:“我哪有那種手藝。若是真有,我早去街邊擺攤了,賺的肯定比當将軍多。”

沈瑾泉被逗笑了。但礙于還要擺臉色給周清墨看,只能皺着眉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将軍,”周清墨立馬撲到霍言身上,“将軍,子顏呢。”

霍言:“三日後就要去偷襲了,他正訓兵呢。”

聞言周清墨立馬站起來往外走:“那我也去。”

沈瑾泉:“站住!你想去哪啊,造反嗎?”

周清墨唯唯諾諾地站住腳,嘆了口氣:“舅舅,此事我心意已決,你不要再勸我了。我知道這其中的風險,将軍早就告訴過我了,也讓我自己選,所以我選了跟着去。我想上戰場,我想跟着軍隊一起出征,只有聽到行軍鼓聲,我才能感受到我的心是跳動的。”

第一次聽到周清墨如此正經的話,沈瑾泉先是愣了愣,而後嘆了口氣:“清墨啊,這世上并非事事都能如你所願。你就清楚,此次戰争一定能得勝而歸?勝敗乃兵家常事。若是敗了,我怎麽和你爹娘交代,怎麽和我自己交代。”

周清墨轉回身看着沈瑾泉:“舅舅,我長大了,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之前,我為了堅守本心選擇反抗,被貶去了南義。自那之後,我方才明白,這世間太肮髒了,要想堅持正,必得承擔邪的反噬。但我不怕,我不會退縮。這次我仍然選擇堅持。”

“舅舅,是你和爹娘教會我這些,是你們告訴我不要缺了仁,莫要丢了義。之前那次,我自己承擔下來了,沒有連累任何人,這次,我也能。”

霍言和沈瑾泉都有些怔愣地看着背着光的周清墨,沒成想一向沒心沒肺的他能說出這麽一番話。

周清墨朝着兩人行了下禮:“那兩位将軍,屬下就先出去了。”

說完周清墨便出了營帳,留下了呆愣的兩人。

末了,沈瑾泉猶猶豫豫地問道:“他…之前說過這種話嗎。”

霍言僵硬地搖了搖頭:“我以為…他遭奪舍了。”

“唉,”沈瑾泉嘆了口氣,“看來我真的是離家多年了,連自己的親外甥都快不認識了。”

霍言無奈一笑:“莫說沈将軍了,我都快不認識他了。”

沈瑾泉坐回到小桌前,轉着茶盞,沒頭沒尾地問道:“那,正面交戰時,你打算上戰場嗎。”

霍言擡眼看了眼沈瑾泉:“沈将軍想說什麽。”

沈瑾泉閉了閉眼,而後嘆口氣一甩手:“算了,不商量了。到時你跟着一起上。不用你幫着打,幫我保着清墨就行了。”

霍言:“沈将軍,恕我不能答應。”

沈瑾泉拍了下桌子:“你…是你把他拉進來的,如今不保他嗎。”

霍言:“非也。只不過,比起當那個七進七出的趙雲,我更想去當那個立于城牆的諸葛亮。反正現如今軍隊裏我的身份已經不算是秘密了,不如上去發揮些作用。”

沈瑾泉皺了下眉:“你…”

霍言:“北朔剛被我打退,那查乾巴圖對我怨氣也不小。他們大概也是聽說了我被罷免的消息才出兵南下的。現如今我去城牆上坐着,估計他們一時也反應不過來。若我再說些話拖一拖時間擾亂一下軍心,也能争取些機會。”

沈瑾泉這才想起:“對了,忘了提醒你,這次的将軍,不只有那個查乾巴圖了。”

霍言:“不止?還有誰。”

沈瑾泉沉沉地嘆了口氣:“這次不知從哪冒出來個叫孥娅的女将軍,身手了得,不然我也不會連失兩座城池。”

霍言看了一眼沈瑾泉左手的繃帶:“原來如此…”

沈瑾泉:“不過這次有一點好。因為乾旱,北朔沒有多少老鷹和雪狼助力了。前兩次也被我打得差不多了。現如今,就是人和人的對決了。”

霍言搖了搖頭:“萬一他們只是藏拙,等到我們自以為勝利之時,出來反咬一口呢。”

沈瑾泉愣了一下:“這…”

霍言:“沒事,先按照我們的計劃來。等這次偷襲結束了看看對面的反應。這場仗,注定急不得。”

沈瑾泉:“唉,也只能先這樣了。”

回了營帳,霍言坐下歇了一會兒,疑惑最近竹青怎麽不給自己寫信了,也不來纏着自己了。

于是他鋪開信紙給竹青寫信。

吾愛竹青:

景安那邊是否有事發生,近些天都未收到你的來信,甚是擔心。

有事莫要隐瞞,一定要及時告訴我,不要自己硬抗。

過幾日就要發起第一次侵襲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跟着去,也不會受傷。

你好好照顧自己。

阿言

寫完之後,他拿出鱗片給竹青送去了。

竹青收到來信,卻不住地嘆着氣。

玄澤皺眉:“怎麽了,平時收到來信嘴都快笑裂了,今日怎麽愁成這樣。”

“玄澤,你說我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給阿言啊。”

“那我不知道,你自己看着辦。”

“大□□曦過來看了一眼書信,卻因為不識字看不懂,“什麽事啊,這上面寫着什麽。”

“啧,”竹青不耐煩地擺擺手,“沒和你說話,去去去。”

丹曦不服氣地翹起胡子:“切,假正經。”

“行了,”玄澤站起身,“這是你們倆自己的事,我也插不上手。告不告訴,全在你一念之間。畢竟說不說,都是這樣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說完玄澤就飛出了洞xue,來了小屋。

站在小屋門口,玄澤深吸了口氣,敲響了門。

林鹿銜開了門:“是你啊,進來吧。”

看這些天玄澤幫了不少,還從大火裏救了他們,林鹿銜對玄澤也沒那麽咄咄逼人了。

但臉色還是不好。

林丹參正在桌邊看自己剛剛采來的幾株草藥,看到玄澤,立馬喜笑顏開地站起身:“玄澤你來了!”

玄澤不自覺笑着點了點頭:“我…有話同你講,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好。”

林鹿銜攔住林丹參,警惕地盯着玄澤:“你要帶她去哪?”

“哎呀哥,”林丹參壓下林鹿銜的胳膊,“他不會害我的,你放心吧。”

說完林丹參就跟着玄澤走了。

林鹿銜跺了下腳:“你這個見色忘兄之輩!”

玄澤帶着林丹參來到那處懸崖,讓林丹參坐在一處山坡上。

林丹參看着懸崖,笑道:“當初我就是在這兒救的那只松鼠。”

玄澤:“嗯,你那時候就想着普渡衆生了。”

林丹參擡起頭看向依然站着的玄澤:“玄澤,你怎麽不坐下。”

玄澤:“小事,說完我便會離開了。”

林丹參:“好,那你說吧。”

玄澤:“林丹參,景安的流民都清理乾淨了,一會兒我就送你們回去。”

林丹參頓了一下:“啊…好,謝謝你玄澤。”

而後她低下頭,猶豫着問道:“玄澤,那我們…何時能再見。”

“應當不會了。”

林丹參喘氣急了幾分,然後從地上站起來看着玄澤:“為什麽!你還是怕害了我嗎。玄澤,我長大了,我可以保護自己了,我不會…”

“林丹參,”玄澤閉上眼睛,“你是人族,當回去和你的夫君過上平淡正常的生活,不要把心思都耗在我身上了,他會有芥蒂的。”

林丹參:“夫、夫君?什麽夫君,你在說什麽。”

玄澤睜開眼睛皺緊眉頭:“你沒成親嗎?”

林丹參:“沒有啊,你聽誰說的,我從未成親。”

“你…”玄澤往後退了幾步,“你年過而立,為何還沒成親。”

林丹參嘆了口氣:“玄澤,于我而言,成親是和鐘愛之人厮守一生。若那個人不是我心悅之人,我就算孤獨終老,也甘之如饴。”

“你…你…”玄澤舉起手顫抖地指着林丹參,“你是人族,如何能不成親繁衍子嗣,這,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林丹參無奈地笑了一聲:“玄澤,你怎麽比我哥哥還要老古板。我這一輩子,只想順着自己的心意走。什麽繁衍子嗣成親成家,只要我不想,沒人能逼我。”

玄澤紅着眼急喘幾口氣:“是我,是我害了你。我那天不該去樹下看你,不該去懸崖邊練功,不該跟着你回藥鋪,這一切都是我害的。是我害的你的人生脫了軌,人不似人妖不似妖,是我…”

林丹參急忙上去抓住玄澤的手腕:“玄澤,這不是你的錯,不是…”

玄澤一把甩開林丹參的手:“別過來!我不能再害你了,這不對,這不對…”

“玄澤!”林丹參抓回玄澤的手臂,“你既說不再見,那我聽你的。但我求求你不要這樣為難自己了。當初的事我們都沒有錯,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放過自己。”

玄澤怔愣地看着林丹參的眼睛:“你…”

林丹參沖着玄澤笑道:“玄澤,都說妖族能活百年之久。但現在看來,你這個活了幾百年的,竟是還沒我這個活了幾十年的看得開。這次能相遇,已經是我夢寐以求的了。靠着這些記憶,我就能走完我這一輩子。玄澤,謝謝你,是你讓我的人生多了幾分惦念。”

“既然我們相見會讓你如此痛苦,我自然也不會緊抓不放。但玄澤,你記住,我林丹參,從未怪過你,你也從未害過我。”

“玄澤,再見。”

林丹參走後,玄澤感受着剛剛林丹參在他臉頰上留下的那份溫熱的觸感,兩行淚終究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這個吻,是第一個,應當,也是最後一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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