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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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藺卓想知道,骨珠究竟會不會阻塞境界的突破。

事實證明,會。

她原想将一身修為傳給此人,再借此人身體擺脫溯印,也就是奪舍。

所以她會毫無顧忌的發毒誓,藺無華發的誓,與一個小弟子有什麽關系呢?

她的設想很好,小弟子還年輕,又有骨珠在身,只要将珠子碾碎入骨血,便能重塑筋骨打破修為限制。屆時只要随意勘破道機緣,達到境界便可飛升。

可這到底需要時間,她不想等。

她信了小弟子的話,卻因為碎仙珠時被劈落半數修為。她本可以直接殺回去複仇,結果因為一時興起的要為自己留後路,在修真界耽誤整整一百天。

而此刻,她的後路也斷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藺卓當初沒有直接奪舍,否則便要一輩子被困在這如同廢物的軀殼裏。

溯印雖不封印仙人的修為,但拓印之人活着一天,殘印便能複原。是以,她身上半枚溯印必須解開。

藺卓要讓此人感激她,全心全意為她所用。

她壓下心底怒火,只說道:“補償是一,解印是二。你要知道,睡上三月便能得到如此機緣,旁人可是求也求不來的。”

淮相已将身體檢查一番,感應到本源已經恢複如初,聯想到藺卓說的骨珠能助人升仙,她猜這是藺卓那一掌與寄生骨珠共同的結果。

藺卓有過奪舍的意圖,她不信這位急于複仇的仙人會在她身上耽誤時間,唯一的可能便是藺卓遇到了什麽,複仇無望。

而她無法突破升仙境界,藺卓期望落空。

“藺大仙補償的方式,還真是別出心裁別具一格。”

風鳴壑的機緣轉移到自己身上,本是好事,可淮相境界不夠,沒有自保能力。若她能一擊殺死來犯之人還好,若不能,便只能任人擺布。

這與長腳的機緣沒有任何區別,她原本只需要遠離危險,現在卻随時有危險找上門。

“是啊。”藺卓主動将淮相的話理解為贊美,“每處神跡都抵修士兩千年的修行。你可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淮相垂下眼,藺卓就是個瘋子,将她惹怒最好的結果是兩人同死,這于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晚輩自當感激,不過。”她換上副惋惜的表情,“實不相瞞,之前為藺前輩解開溯印也是因為仙珠的原因,當時情況緊急,晚輩為了保命順着體內仙珠的指引而為,沒成想誤打誤撞真的解開了神仙的封印,只是還沒來得及與前輩說明便挨了前輩一掌,指引也斷了。”

藺卓面上笑容凝滞,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一步沖到淮相眼前掐住她的脖子,“那你為什麽說是修為不夠的原因?”

“晚輩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天賦異禀,能解開仙家法術。現在才想明白,這全是仙珠的功勞。”

藺卓對仙珠的了解不多,否則也不會拿她試驗。

“……原來如此。”

比起一個普通修士身懷絕技,藺卓更願意相信她名不副實沽名釣譽。

風鳴壑外已是陰雲密布,她将淮相放下,上次為了抵禦天雷,她用下近半的修為,不能再任性了。

心口邪氣還沒順完,藺卓身後又傳來聲響,“你說過,待你事成便告訴我長凄的下落。”

藺卓微擡首,目光由迷茫變為了然。她忽然露出個邪惡的笑來,“我現在告訴你,我不知道。”

石窟有一瞬寧靜。

男子瞪着眼,扶着劍的手都顫抖起來,“你——”

藺卓:“我說什麽你便信什麽,怨得了誰?”

男子被激怒,長劍出鞘,赤紅光芒晃得人眯起眼來。

“你以為我傷不了你?”

藺卓根本不懼,“區區五百年的修為,也想做我的對手,何況你要一打二。”

“不是他一打二,此事與我無關,是他一打一。”淮相道。

藺卓又瞥向淮相,“我與你有恩,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恩人?”

淮相當即退到角落,“晚輩可不敢冒險,會死人的。”

她繼續拱火,“待那劍修砍您一劍,便是尋仇了!”

男子經這一提醒,也收了劍,“算了,當我倒黴。”

熱鬧沒看成,淮相有些遺憾,默默收起護身結界。

她以為那劍修沒腦子,畢竟那是個事情緣由也不願弄清就将人認做賊人的傻子。

藺卓不願在此地久留,一揮袖便用蠻力将此處掩人耳目的禁制撕開道裂口。

劍修動作最快,一個閃身先出了地窟。

淮相随藺卓出去後,那道裂口立刻消失,腳下依舊是赤土,周圍依舊是群山。

晏卻面色複雜的與劍修僵持着,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劍修先開口了,“我怎麽瞧着你有些眼熟?”

晏卻面色更複雜了,他目光越過一身玄青的劍修,落在劍修身後憑空出現的兩人身上。

“你果然在這裏。”

藺卓默默退了幾步,半垂着頭轉身禦氣離開,晏卻瞧着她的藍衫背影,總覺得此人有些眼熟。

敬澤門弟子無召不得外出,若是偷跑出來的,未免太嚣張了些。

淮相不想跟這劍修多待一刻,她拽起晏卻就走,方皊還在锲而不舍的追問,“道友,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道友?”

晏卻的手臂微微顫着,帶着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緊張到沒有拂開淮相攥着衣袖的手。

沒有回應。劍修不再讨沒趣,停下步子,盯着二人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晏卻早便聽聞神跡有異,既然到了此處,便決定去瞧瞧。躍金泉有結界,去的自然是神光宗,進宋垐的地界有多麻煩他是知道的,于是晏卻直接隐去身形随着弟子潛入其中。神光宗的護宗結界便是那些絲狀霓光,不同于攬岳宗那只認令牌的結界,霓光不傷人不攔人,只阻隔神光弟子的修為。

若是進入宗門者做出危害神光宗的事,霓光會化為實質将來犯者絞死。

晏卻沒想到,神光宗內有一條連通躍金泉的暗路。

躍金泉的水是有實質的真氣,此時卻成了真正的水,與禁制破除前幾乎無異。

他确信自此處開啓以來,從未有過修士來此處求機緣。

陣眼附近設滿禁制的石壁已然開裂,裏面灌滿了泉水,晏卻并不知曉裏面原本是何模樣,只知道現在是處再普通不過的空xue。

結果已經很明顯,宋垐的神光宗将此處盜空了,在仙人設下結界之前。

出結界時淮相已經消失,他以為此人又去做自己的事,便先行回了宗門。

他看到那條翹首期盼的黃狗,繞開了。

譚焱終于等來師尊,攢了幾處不通透的法術來請教,見晏卻微微皺眉,譚焱立刻道:“師尊,我先去修習,明日再來。”

這是他們兩年來的默契,晏卻并不擅長譚焱的火系法術,需要些時間鑽研。

翌日指點完譚焱,在譚焱告辭前,他忽然問了一句,“淮相她……回來過嗎?”

只有他在山上時,這裏的真氣才是他的耳目,否則他也不會開口問。

譚焱半垂着頭,手還僵在身前,良久才道:“師尊都不知曉,徒弟怎麽會知曉。”

晏卻颔首,“回去吧。”

沒回來過?

望鹄山就是她的客棧,白日再見不到人影晚上也會回來,除非……

——

晏卻沒有感應到梨木牌的位置,他想起剛探查過的,能阻隔活人氣息的躍金泉石窟。

兩處開啓的神跡沒有,至于其他地方,以她的修為,進不去才是。

晏卻也進不去,可宋垐都将禁制鑿開了,萬一呢?

他憑着直覺選了一處,在風鳴壑,晏卻沒有見到淮相,倒是見到幾個修士。

“幾位這是在做什麽?”

晏卻自他們身後出聲時,着實将幾人吓得不輕。

晏若瀾是修真界的風雲人物,人在山上坐着,換了身衣裳都被解讀為不服宗門管束,這些人只知道晏卻變了裝束,卻沒想到眼前人就是本尊,第一反應是遇到了那個厲害的散修。

“我們在此處歷練。”

晏卻臉眼皮都沒擡,“躲在此處一動不動,練的隐匿之術?”

幾人雖不悅,卻知道自己打不過他,“道友還是莫管閑事得好。”

這位散修從不參與旁人是非,幾人以為他會轉身走開,沒成想晏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停在那裏,繼續瞧着他們。

“我還從未見過旁人如此歷練,今日開開眼界,幾位不會介懷吧。”

——

淮相步子漸漸慢了下來,“晏長老認得藺宗主嗎?”

“……藺卓嗎?”

她點頭,“她是個怎樣的人?”

若說藺無華,晏卻可太認得了。

那時的宗門于各處降妖除魔,他雖只是宗門內的親傳弟子,也能見到其他門派的掌權人。

其中最多的便是敬澤門的長輩們,只因兩宗派距離近,時常一起合作着除妖衛道。

其他人都被時間沖成淡淡的虛影,唯有敬澤門的開山掌門藺卓藺無華,他還清楚記得她的樣貌。

當年她一襲墨綠衣衫,一柄九節長鞭,生氣盎然英姿勃發,是九位始創中最有人情味最有活人氣的一位,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來只為一睹其尊容。

“藺前輩。”這三個字太久沒出口,晏卻有些不适應,“是個開朗豁達的人,見到她,如沐春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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