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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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淮相時不時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好用。

比如此刻,她想教晏卻使用新的咒術時才發覺,他用這一身濁氣催動法咒,只會事倍功半。

“我們先回去。”

追捕淮相的修士給了她啓發,她可以到到凡界教會晏卻使用妖骨,再回來取走止水。

淮相直接找到長風安置前輩們的穹山。

穹山本就封印小妖,極少有修士會來此處,來了也會被結界擋在外面。

山上的小妖們被閑的無事的傷患們解開封印放了出來,未化形的妖怪用它們的本體在山上跑來跑去,似在體會久違的自由,甚至有只鹦鹉在回頭嘲笑同伴時險些撞到淮相,被晏卻攔在掌心。

鹦鹉看不到人,腦子也不太聰明,“這結界怎麽變軟了,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淮相眼瞧着晏卻捏住鹦鹉後脖子上的綠毛,無可奈何的将它挂在樹上。

鹦鹉吱哇亂叫,“啊!啊!結界殺鳥了!”

它兩只翅膀被捆着,掙紮半天見自己沒有危險,扭了扭身子,“燕燕!燕燕!快來幫我!”

晏卻下意識回頭,一只脖子上戴着小花環的燕子正幸災樂禍的踩在鹦鹉頭上啄它的綠毛。

鹦鹉哀嚎:“我錯了!我錯了!燕燕的爪子最巧了!快住嘴!我要禿了!我要禿了!”

淮相知道晏卻為什麽回頭,“金子在有靈裏睡覺呢。”

自從長嘯打了金子兩巴掌,兩條狗誰也不理誰,金子更是叼着狗飯直接在淮相袖袋裏頤養天年。

二人來到山頂處,長風正在為一只青鸾處理外傷,用得仍是那把反光的匕首。

“被止水浸泡過的傷極難愈合,只要将舊傷割去……”

似曾相識的話叫淮相懷疑,長風是不是只會這一種療傷的法子。

她輕輕拍醒一旁跟某前輩打坐還偷偷睡覺的小妖,“現在是幾月幾日。”

小妖剛化形不久,說話不太順“十一、月、二十五。”

淮相一愣,十一月二十五,是範濟讨伐攬岳宗的日子。

她在天上那些時候一定用不了一整年。

她與晏卻對視一眼,轉身去找長風交代些要做的事。

晏卻有些好奇,蹲下身問她,“小朋友,剛化形是什麽感覺?”

“我不、叫、小朋友,我叫、小滑。”

“小華?”

“對,師尊、說、我是胖泥鳅、滑。”

小滑看起來并不胖,只是不知被誰畫了對紅彤彤的臉蛋,配上兩條紮在頭頂的小辮子,甚是可愛。

晏卻沒忍住摸了摸小滑的辮子。

“哎呀,不要摸,那是我的觸須,有感覺的。”

怎麽這句說得這麽順?

小滑的師尊飄過來,彎着腰将脖子伸長,“你是第八十二個摸小滑滑頭發的妖,這句話她說了八十二遍。”

不等晏卻回答,他又道:“小妖,我瞧你根骨不錯,給我當徒弟吧。”

“我……”

“哎呀,你這個子不小,就叫小大吧,師尊以後叫你小大大。”

晏卻表情徹底僵硬。

“為什麽不是小高?”淮相在鶴妖身後問。

愛收徒弟的妖回頭,瞧見張熟悉的臉,吓得将脖子縮了回去。

他故作鎮定道:“都一樣嘛。”

淮相不想與他糾結字意,“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他不給管不住脖子的妖做徒弟。”

這妖修為不低,也成了仙,但瞧着不正經,拜他不如拜李毓。

鶴妖對淮相的謝謝很是驚訝,“你不認得我了?”

淮相搖頭。

鶴妖松了口氣,“我叫安逸,原是你……”他撓了撓頭,實在說不出手下敗将這個詞,“是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安逸甚是滿意,他可真聰明。

淮相将這位陌生人打量一遍,衣裳是大片的白,袖擺與裾角染着黑,朱紅色長簪挽發,從衣着大致能瞧出本體。

面容也有些熟悉。

她問:“你的本體是白鹇嗎?”

安逸瞬間炸毛,“我是鶴!頭頂一抹丹色的鶴!”

他可以确定長凄是真的失憶了,“你說的那個白鹇,也就是鳳眠,他已經叛變了,現在是混沌之境的‘仙君’之一。”

混沌之境是魔界的別稱。

她又問:“你們能找到鳳眠所在之處嗎?”

安逸搖頭,“我被困在止水三百餘年,修為大跌,能勉強維持仙身已是不易。”

修為越高越容易藏匿行蹤,就如修真界遍地修士找不到淮相一般。

兩人商議正事時态度嚴肅,安逸瞧出淮相身上可憐的三百年修為,“你又是怎麽回事?你沒被關在移山湖,修為哪去了?”

淮相不願透露,“陌生人,你的問題很沒有分寸。”

安逸搓了搓臉,“哎,我說笑呢。您能別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嗎?”

“行,說正事,你和安然是什麽關系?”

同樣是鶴妖,還都姓安,淮相很難不多想。

“安然啊……”安逸低下頭努力回想,“是我第十六還是二十六個妹妹來着?”

淮相:“……這是不熟了。”

“她怎麽了?”安逸沒否認,兄弟姐妹太多又不在一處,時間一久真的分不清,“不對啊,你比我早來七百年,那時候安然還沒出生呢,你怎麽知道她的?”

魔界的陣法不一定可信,但血脈不會出錯。

淮相将杜杳然放出來,“你瞧瞧她是不是安然的孩子。”

杜杳然剛睡醒,有些發懵,忽然聽到一聲尖叫,“操!哪個凡人把我妹睡了!老子弄死他!”

杜杳然瞬間清醒,一個閃身躲到淮相身後,“姐姐,他是誰,好兇啊。”

淮相有些發愁,今生陣裏的事是真實發生過的,安然是真的死了。

凡界幾十年來都沒有晉國,杜杳然是被擄到魔界的,而她的阿娘死在魔界之外。

“他是你舅舅。”

“啊?”杜杳然懷疑自己沒睡醒,她哪來的舅舅?

“沒聽說我阿娘有哥哥啊……”

安逸把杜杳然揪出來,狠厲道:“告訴我,你爹是誰?”

杜杳然:“我爹死了。”

安逸并沒有被安慰到,“他怎麽死的?”

杜杳然:“殉情。”

“操。”到底怕吓着孩子,安逸托住自己搖搖欲墜的頭,“他還殉上情了!真在乎我妹就不可能要她去死……不對,她是妖啊,在凡間怎麽死?”

淮相打斷安逸發飙,“你誤會了,她說的不是她爹娘。”

這次不止安逸,連杜杳然都有些茫然。

淮相向二人講述今生陣所見,末了對安逸道:“你也确認了她是安然的孩子,便帶她重新學習修道之法吧。”

杜杳然雙眼空空,顯然沒有接受這個事實。

她拜師後除了練功便是識字,為的是能看懂阿娘留給她的信,她一直以為信是杜僑寫的……

“待這裏的事情結束,你可以去一見湖見見你的阿娘。”

她将入今生陣的方法和禁忌告知杜杳然,“好了,我要走了。”

比起素未謀面的親阿娘和舅舅,杜杳然更相信淮相,她下意識攥住那段滄浪色袖沿。

淮相安撫道:“他是你的親人,總不會害你。”見她仍不肯松手,只得半開起玩笑,“便是真的要為我做牛做馬,也不是現在。”

安逸已經下定決心回去後刨了姓朱的祖墳,一擡頭,正瞧見晏卻跟在淮相身後往山下去。

“等會兒,別把我新徒弟帶走啊?”

淮相的聲音自遠處傳來,“你記性不好嗎?他不給管不住脖子的做徒弟。”

管不住脖子?他的脖子差點斷了,就是被那鳳眠偷襲的。

安逸為自己正了正骨,低頭看向杜杳然,對這個忽然冒出的、害死親妹妹兇手的女兒,他怎樣也喜歡不起來。

可杜杳然和他妹妹,真的很像。

他所有的妹妹都長得很像。

離開穹山後,淮相說道:“我們在天上半個多時辰。這裏的時間卻沒有任何改變。”

晏卻補充,“你曾說過,修士飛升天界該渡雷劫。可這裏并沒有雷劫,至少我活過這些年從未見過。”

所以藺卓可以毫不猶豫的違背諾言,或許不是不怕,是覺得此處根本沒有雷劫。

淮相:“也許這裏并未被天道所承認。”

“既然沒有時間差,便耽誤不得。現在我教你如何用身上的妖骨将濁氣化作靈氣。”

妖的修行比人多一步,便是将适合人修行的真氣或濁氣化作适合妖修行的靈氣,有骨骼的妖借助妖骨,沒有的靠悟性。

這也是為什麽有骨的妖更容易成仙的原因。

“你是半妖,做起來一定比我容易。”

她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将一整套功法講給他聽。

晏卻未得仙身,不能以意念直接傳授,淮相一邊講授一邊想,還要盡快催他成仙。

此處真氣稀薄,化濁氣易走火入魔,還是出去後再做打算。

晏卻一點也不怕淮相害他,講什麽做什麽,加上他悟性不錯,只試了三次便找到妖骨的位置并感受到骨骼形狀,那東西也的确如淮相所言:半截。

他将化氣功法記下,同樣試了三次,身上的濁氣開始向妖骨處彙聚。

這是個較為痛苦的過程,痛苦的程度與煉化的速度有關,他不願耽誤時間,擦着忍耐的極限盡可能快的将本源內留存的濁氣清理乾淨。

晏卻的唇色越發蒼白,額角也滲出冷汗,但運功時禁忌打攪,淮相只能等他自己停下。

一個時辰後,晏卻發覺自己的忍耐能力強過從前,他心下微喜,加快了煉化的速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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