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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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相,看我找到了什麽!”
金子叼着個長條錦盒,瞧着是存放飾品的樣式。
“這裏怎麽會有凡界的東西?”淮相疑惑出聲。
“唔。”金子撓撓腦袋,“不知道呀,我聞到熟悉的氣味,翻了好半天才找到,還以為是晏晏刻意藏起來的。”
熟悉的氣味?晏晏?
她接過那方錦盒,仔細研究起上面的咒印。
是鳳眠改出的法術,解起來不算困難,但既然是晏卻的東西,還是交給他親自處理比較好。
在此之前……
淮相叫金子自己去玩,自己則從裂隙處跳了下去。
金子沒有亂跑,自覺在原處等待,只是等着等着困勁兒上來,它便趴在雲下的白玉臺面上睡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金子聽到聲響睜開眼,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手裏還提着個類似鳥籠的東西。
金子伸展四肢從臺面上跳起來,攪得附近的雲散開個旋渦。
“小狗這麽乖呢。”淮相彎腰揉亂黃色的狗毛,帶着金子往仙人墓去。
她的靈氣消耗太大,并未禦氣,只是和這條愛玩的小狗靠六條腿慢悠悠的走着。
手中的籠子随她的步子一晃一晃,金子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那鳥籠長半臂,不似凡界檐下飾物用金屬打造,金子分辨不出那是什麽,只看出顏色與淮相外袍下的衣裳一模一樣。
籠子裏面看似無物,旋轉時卻像有水光,金子懷疑自己眼花,就這樣盯了一路。
回到仙人墓時,晏卻正半跪在碑前臺面上用精血為紅紋槐木刻痕,距離太遠,她看不真切,也沒上去打擾。
歸心咒,萬物歸心,能将施咒對象化作最有利的武器為人所用。她可以将此咒直接用在止水之上,可止水傷人,駕馭它需要媒介。
苦厄亦是利刃,被留在此處作監視之用的本源鏡,可為利刃之縛。
淮相看向被堆在一旁的法器,挑揀出那幾個蠢蠢欲動的扔進帶回的木籠中,剩下的全部收進私庫。
這是她換的第四個腰飾,同樣的東西她做出一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全部裝滿。
淮相計算着裝滿就回,算作她被困在此間千餘年的精神撫慰。
金子終于忍不住,“相相,這到底是什麽?”
法器被丢進籠子縫隙後瞬間消失,快得小狗以為自己患了眼疾。
“一個玩具。”
“哦……”天真的小狗信了,“那它叫什麽?”
“沒想好,不如金子來給它取一個吧。”
金子将木籠拱翻,又推着它在地上轉了一整圈,仔仔細細看過後,小狗眼裏閃着名為喜歡的光,“銀子,叫它銀子。”
“好,就叫銀子。”
淮相将木籠縮成核桃大小,用綢帶串起系在金子脖子上。
“耶耶耶~相相最好了~”
晏卻終于刻完咒紋,本源處的靈氣耗費過半,額上的冷汗早順着鬓角向下,打濕了衣領。
咒印刻成後,止水對他的傷害逐漸減輕,即便如此,他的雙臂也已經痛到麻木。
他直起身子,微微發顫的手撫上白木頂端,緩慢而鄭重的念起爛熟于心的法咒。
深刻的咒印亮起熒光,白木劇烈的震顫,随着晏卻的意念改變着形态。
若是武器,自然要選劍。
他只會用劍。
他握上疾速縮小變形的“劍柄”,蓄力将其拔出,止水洶湧而急切地彙聚至劍柄之下,随着他的動作彙為透明薄刃。歸心咒對止水的控制嵌在劍身之中,化作熠熠明光。
赤紋白木劍柄,三尺藏星劍身,似扯落一隅銀河,似包羅萬象迷蹤。
仙人墓徹底消失,只餘下碑前供人駐足的方形白色平臺。
此處離地三丈懸空,失去止水支撐的平臺瞬間碎裂,而用出歸心咒已經耗盡晏卻才轉化的所有靈氣,抵抗止水傷痛與本源處躁動的力量消失後,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從平臺跌落時,他本能的護住那柄新劍。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一道溫和純粹的靈氣托住他緩慢下落。
他頭腦發昏,并未在意自己以怎樣狼狽的姿勢倒地,又是怎樣被扶起,嗅到熟悉的氣息後,他執拗的将長劍交給她。
這樣的咒術對凡人身軀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但他做到了。
淮相輕輕抹去晏卻額上的汗水,“如果我師傅願意的話,你給我做師弟好不好。”
晏卻沒有說話,他并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麽,只垂下眼,本能的環住她的腰身。
淮相隔着晏卻寬厚的肩端詳手中長劍,白木出自于她,亦不會傷害她這位真正的主人,“止水易誤傷旁人,還是要造個劍鞘出來,用什麽好呢……”
沒有靈氣傍身,晏卻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他清楚的感知到淮相身上的氣息淡了許多,需要靠得很近才能嗅到。
為什麽呢
姐姐
他閉上眼,羽睫将珠淚碾得細碎。
你不是神仙嗎
如果總是受傷,這神仙做的又有什麽意思呢
淮相并未察覺異常,“我看那從‘鏡面’上拆下來的水晶不錯,連生氣都能隔絕,再加些別的材料……”
直到眼睫上的淚風乾,他睜開眼,看到金子端正坐在淮相身後,一雙眼不錯神的盯着他。
小狗脖子上挂的飾物太亮眼,晏卻不自覺多瞧了幾眼,再看向綴在法器旁不大美觀的結時,他的耳根瞬間紅透。
雖然意識不清,但關于她的一切他仍記得清清楚楚。
金子沖他做口型:晏晏羞死人了,這麽大還哭鼻子。
嘲笑完晏卻,它嬉皮笑臉的湊近,咬住垂落的發尾。
從前它經常咬李旺的頭發,這是它與人親近的行為。
“啊!”正在構想的淮相身子猛地一縮,而後憤怒轉身拯救自己的根,“壞狗,你在亂咬什麽?”
晏卻看向被塞進懷裏的劍,冷冰冰,沒絲毫溫度。
他壓下眼中酸澀,“姐姐,為它取個名字吧。”
嗯?
他叫她什麽?
淮相驀地回頭,看見一雙雨過天晴般清澈的眼。
她視線下移,晏卻的本源內沒有靈氣壓制,強行吸納的機緣正沿着他的經脈翻湧。
她清楚這種感覺。
會攪得人神志不清。
眼瞧着晏卻的掌心貼上劍刃,她趕忙收起長劍。
“姐姐……”
晏卻看向徹底空了的懷抱,急切的想抓住什麽,“我會聽話的,不要再丢下我……”
可除了指縫溢出的雲,他什麽也抓不住,晏卻有些崩潰,失力的跪坐在地,死死握住顫抖的手臂。
好痛
為什麽
把它砍掉吧,砍掉就不痛了
在看清晏卻紅到要洇出淚的眼眶時,淮相心底一顫,趕忙撫上他的背輕輕安撫,“我來幫你好嗎……很快就沒事了……”
給他渡些靈氣,很快便能恢複正常。
她正欲付諸行動,忽然被晏卻按着手臂壓到在地。
缥缈的雲霧阻隔住她的視線,淮相看到那朦胧的美人一寸寸向自己靠近。
“不要。”他在她耳側吐息,鼻尖擦着耳廓,“我好了你又要丢下我……”
淮相不服,“我什麽時候——”
她想起了,可是,那算哪門子丢下?
她耐着性子向他解釋,“我那是——”
可當晏卻吻上她的唇角時,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停頓幾息,沒有等來預想中的推拒,他徹底放縱,捧着她的後頸細細琢磨起來。
“姐姐……”
細密的喘息自唇邊溢出,淮相被勾得頭腦發昏。
直到冰冷的淚打濕鬓發,她瞬間清醒,掌心撫上晏卻後心處渡去靈氣。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唇被碾得發麻,他終于環着她的腰将頭埋進她頸側。“我也可以……做……”
做什麽?
淮相沒聽清,靈氣幫助晏卻修複咒術的反噬,強制他睡了過去。
歸心咒會對施咒者造成損傷,這是必要的代價。
耳邊傳來晏卻平穩的呼吸後,她清理掉肩頭濕濘的淚痕,抱着美人坐起身。
流那麽多眼淚,一定很痛吧。
淮相一面檢查他的傷勢,一面看向閃着細碎光暈的眼睫與哭紅的眼尾。
真是個吃人的妖精
但妖精不聽話,身上還多了別的損傷。
在淮相将溫養魂魄的藥汁喂進晏卻口中時,安靜許久的小狗終于開口,
“相相不許再叫我壞狗啦,他比我咬的還狠呢。”
她沒什麽表情的将藥全部喂下,轉頭瞟了金子一眼,小狗自覺不妙拔腿就跑,被她用靈氣捉回,強按着接收半個時辰人類的禮法課程。
金子不服,“旺旺和蓮蓮打架的時候都不避着我!”
淮相微微一笑。
又是半個時辰後。
“我錯了相相我學會了嗚嗚嗚非禮勿視我再也不看了嗚嗚嗚……”
——
攬岳宗出了大動靜,本應待淩峰率衆弟子回來後被發現。
但空無一人的攬岳宗此刻住着兩個人。
衛雎踩在白玉堤岸邊緣,望夠了失去止水的移山湖,又将視線移向丹墀下的巨大牢籠。
太大了,關不住人。
确認沒什麽危險後,衛雎回到青鸾山,宗門已經許久不再下蘊含真氣的雪,但此時天寒,山外吹起陰風,帶來了真正的雪。
落在臉頰會融化流淌的雪。
他推開青雪閣的門時,江謙已經解開右側手腕上的鎖鏈。
“師尊怎麽又想着逃走。”
衛雎端着茶盞輕放在圓桌上,語氣惋惜,“是師尊說只想透透氣,說凡界住不習慣,怎麽回到這裏還是不滿意呢。”
他将人逼到床沿,江謙的腳踝處嘩啦作響,他覺得礙事,一并去了,只留下左腕一條金色鎖鏈細細綴着。
“如果怎麽樣師尊都不滿意……”
他一腳踢開落在地上的鎖鏈,掐着江謙的腰将人拖回床榻,用蠻力将人壓在身下,“我便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江謙僵着身子,顯然被他吓壞了,“你!”
“我怎麽?”衛雎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師尊,我心悅于你,看不出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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