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連青唐也怕 四更(補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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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想看到趙祯, 除了交功課時,趙暾不再進宮。
借口皇帝生病,趙暾也樂得不開朝會。三府若有事務,仍舊在瑞聖園一同開小會。
他們奔波一點, 不要累着年少的太子。
宰執年紀也不小了。昨日那一場風波雖然結局不錯, 但他們累得夠嗆, 便給自己放了半日假, 下午才去瑞聖園捉太子起床。
趙暾一瘸一拐走來,看得夏竦滿臉心疼。
宰執還未發問,趙暾就為小叔叔辯解:“不是小叔叔揍的,小叔叔只是讓我多紮了一會兒馬步。”
都一瘸一拐了,曹鵬舉罰你蹲了多久?
夏竦看了範仲淹一眼,道:“該罰你也紮一紮馬步。”
昨日他心疼趙暾, 便支持範仲淹單獨帶着趙暾去逛街。
夏竦後悔了。範仲淹真是半點不見穩重, 他是越老越小,回到幾十年前了嗎?
範仲淹笑而不語,假裝沒聽見。
夏竦氣得磨了一下後槽牙。
這範仲淹養氣功夫真是了不得, 比自己的養氣功夫還厲害!
因要做的事太多,宰執沒有繼續浪費口舌,很快開始工作。
三府其他官員做完手頭之事後,陸陸續續前來向太子禀報。
趙暾的腿晃啊晃,晃啊晃,一看就很難受。
夏竦再次擔憂道:“殿下, 讓人給你揉揉腿?”
趙暾搖頭:“小叔叔為我按過了, 不會傷到身體。其餘的,小叔叔不準,讓我反省。”
夏竦笑着嘆了一口氣, 不再勸了。
罷了,殿下身邊也該有一位“嚴父”。他教導夏安期就很嚴厲,夏安期才能讓他揚眉吐氣。
趙暾拍了拍自己的腿,終于舒服了一點,開始皺起眉頭,飛速批改奏疏。
趙祯為了保命,不再為他做瑣事後,趙暾又向母親求助。
曹儛卻不願意再慣着趙暾。
趙暾當了皇帝,這些瑣事也是朝務的一部分,不能老指望別人。
母親不能幫助兒子一輩子。即使趙暾以後要将瑣事交給別人處理,他也應該知道處理瑣事的流程,不然會被人蒙騙。
趙暾無奈,只能眼中的死氣又多了一成。
會靈觀因道士醉酒失火。谏官賈黯說是天意,別修了,也別懲罰守衛?
趙暾:“叫賈直孺過來。”
趙暾的同榜,谏官賈黯匆匆趕到。
趙暾語氣很平但語速很快道:“我知道你只是找個借口不想讓朝廷大興土木,重修會靈觀。但道士醉酒失火,不嚴懲罪魁禍首還說天意?還讓我自省?你沒病吧?你想宮裏處處着火嗎?還是你真以為君王發诏自省,就無須防火滅火了?”
賈黯被趙暾噼裏啪啦砸了一堆話,懵懵道:“殿下,臣是說讓陛下自省。”
趙暾反應過來,他還沒登基。
他立刻順着話道:“陛下自省也沒用。做那些沒用的虛僞事,不如把財力物力花在刀刃上。這件事就交給你了,給我查明失火原因。皇家供養的道士還聚衆醉酒?和尚都要受清規戒律,憑什麽道士不守?你去把不守清規戒律的道士都逐走。”
賈黯背立刻挺直:“臣遵令!”
趙暾對宰執道:“給他安個可以處理此事的官職。會靈觀拆了,以後有錢了慢慢修成住房,廉價租給京中無房貧寒官員。”
宰執和賈黯立刻高呼殿下聖明。
賈黯離開,趙暾繼續處理瑣事。
趙暾:“監軍宦官廖浩然污蔑并州通判李昭亮,并為非作歹,多次違反軍令,北京鎮守、河北安撫使韓琦請求召回監軍宦官廖浩然……為非作歹違反軍令,就按照軍令該怎麽罰就怎麽罰。大宋哪條律令規定宦官不用遵守軍令?韓公是故意給我增加負擔,表示我寫信嘲笑他的不滿嗎!”
衆宰執豎起了耳朵。
範仲淹疑惑:“殿下,你為何嘲笑他?”
趙暾對範仲淹道:“我聽富先生說,韓公想親上前線殺敵,把将領吓得不行,都抱着他的馬腿哭。他一定很弱,還沒有自知之明,才這麽丢臉!”
範仲淹擡起衣袖,遮住扭曲的嘴角。
夏竦可不給韓琦臉面,放聲大笑。
王堯臣為韓琦說好話:“韓鎮守并非給殿下增加負擔。宦官為皇帝內臣,要皇帝同意才能召回。”
“我沒見過有這條律令。”趙暾道,“我要給韓公寫信,罵他谄媚宦官!”
王堯臣還想繼續勸說,龐籍開口支持趙暾:“叫什麽韓公?連個宦官都不敢斬,叫他一聲韓琦就足夠了。殿下無須浪費筆墨,臣來罵!”
龐籍回朝之前與韓琦同在河北為官,關系挺好。他非常生氣。
宦官是皇帝的宦官,韓琦不自己攬了斬殺為非作歹的宦官的責任,難道讓太子去斬皇帝的寵宦?
他沒想到韓琦居然是如此沒有擔當的人!錯看了!
趙暾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添幾句!”
龐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添!”
範仲淹嘆了一口氣,沒有阻止。暾兒對韓稚圭親近,才會寫信罵韓稚圭。韓稚圭不是第一次被暾兒氣到,這次應該也無事。
夏竦嗤笑:“殿下罵他,是他的榮幸。”
梁适想,自己是不是該外放了。雖然他權力欲也很重,但有點跟不上太子殿下的思想,這樣很危險,不如外放。
梁适道:“我無懼宦官,殿下可讓我去接替韓稚圭。”
趙暾搖頭:“不用。過段時日,你去輔助狄青,把屈野河以西的土地拿回來,我要遣無地流民去耕種。待西夏回應後,你就去。”
梁适神色肅然:“是,殿下,臣絕不負殿下所托!”
趙暾道:“你離開前,多叮囑你的子弟安分守己。我可不想你在前線拼殺的時候,我殺了你族中子弟。”
梁适連忙起身,惶恐告罪。
趙暾搖頭,讓他坐下。
梁适的才乾不錯,私德不好,常縱容族中子弟貪贓枉法。
趙祯寬仁,常常寬恕。趙暾不寬不仁,該抓就會抓。
趙暾想了想,道:“百姓盼着包公當開封府尹挺久了,等包公出使西夏回來,就讓他當開封府尹。”
王堯臣無奈道:“殿下,你才能當開封府尹。”
趙暾道:“行吧,他輔佐我。”
王堯臣忍俊不禁,梁适卻背後冷汗直冒,以為太子在敲打他。
趙暾繼續乾活。
免賦稅?免。
放罪犯?不放。
趙暾沒好氣道:“細審冤假錯案可以。把罪犯放回社會不叫修功德,和把狼群放生到人群中有什麽區別?這是造孽!”
宰執們不置可否。反正只要減免受災百姓賦稅即可,其他不重要。
趙暾捏了捏眉間,閉眼休息了一會兒,并去上了一趟廁所。
回來後,趙暾有氣無力地繼續工作。
“啊?在南郊祭天的時候也準許官員推舉子孫,給所有官員的子孫都授官?”趙暾往椅背一倒,腦袋一歪,“你們這群士大夫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非要一人當官,全族連嬰兒都能當官,才能滿足你們的胃口?”
龐籍:“和我無關。”
範仲淹:“殿下別生氣,臣正在商議修改恩蔭授官制度。”
王堯臣:“谄媚同僚而已,殿下無需理會。”
梁适不敢說話,看向夏竦。
夏竦抱着手臂得意道:“我家清卿……”
衆宰執在夏竦剛開口時就打斷了他。
“夏清卿很厲害。”
“我們都知道,無須每日重複很多遍。”
“說正事說正事。”
梁适後悔看夏竦那一眼了。
夏竦确實在慶歷時反對範仲淹削減恩蔭,但夏竦又确實不為族人讨恩惠,甚至不接受他人附庸。
雖然民間都說士大夫厭惡夏竦的人品,所以很少有人去依附他,但在場幾人都知道,如果夏竦有意培養黨羽,趨炎附勢之人可不會在意投奔者的人品。
夏竦對族人嚴苛,對夏安期嚴厲,也是旁人鄙夷他人品的緣由之一。
範仲淹慢條斯理道:“殿下無須憂慮,此事交給臣來做即可。臣做過一次,無懼他人。”
趙暾點頭:“拜托範相公了。”
半日過去,趙暾處理了大半奏疏。剩餘的奏疏,明日處理也不遲。
趙暾正以為今日可以休息了,有人急報,古渭州生變,青唐羌人包圍啞兒峽寨,殺死官兵一千餘人。
上書者彈劾陝西轉運使範祥擅自修築啞兒峽寨,導致青唐羌人惶恐不安,引發戰争。
趙暾眉頭緊皺。
範仲淹道:“啞兒陝寨可修,但範祥不該擅自修築,當罰。”
趙暾淡淡道:“罰,也該讓青唐羌人償命後再罰。我大宋在自己的疆土上修城寨,何須青唐同意?契丹也怕,西夏也怕,侬智高也怕,連青唐都怕。天天驚慌這個驚慌那個,我看這大宋改名大慫得了。唃厮啰既然向我朝稱臣,擅自發動戰争,也該遣使責問。”
他手指輕叩桌面:“待贏了青唐,就遣使。”
宰執都不言語,其餘官員噤若寒蟬。
趙暾道:“王公,你曾招撫過陝西羌人,勞煩你去陝西一趟,查清此事真相。告訴範祥,我先不罰他,待他修好啞兒陝寨再罰。”
梁适皺眉道:“要繼續修建?”
王堯臣道:“啞兒陝寨一修建,青唐就出兵攻打,這更證明啞兒陝寨必須修建!如今無須再向西夏贈歲幣,朝廷能擠出錢財支援!”
梁适道:“若是青唐又來攻打……”
王堯臣道:“此事罪不在不該修建啞兒陝寨,而在不該打敗仗。臣請求調配邊将,另擇良将鎮守。”
趙暾想了想,道:“狄漢臣就在陝西。青唐主動來襲,他應該有所動作。你與狄漢臣商議,将調整後的邊将名單送來。我信你。”
王堯臣面色泛起潮紅。
他鄭重起身作揖道:“臣絕不辜負殿下信任!”
作者有話說:
四更。16日的更新補齊了。終于不用錯位更新了。
晚上更今天的。再次祝大家大年初一新年快樂,馬年吉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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