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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後記二 萬國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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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後記二 萬國來朝

打下幽雲和山西後的二十年, 趙暾不是除了赈災,其他什麽都沒做。

章楶繼續經略南海,終于在中南半島紮下一顆穩固的釘子;

狄諍雖是文人,卻不耐煩在朝中當文臣, 常年駐守西北, 繼續經略西夏, 防備北遼;

章惇回朝前拉着郭逵對遼東女真恩威并施, 設置州縣,廢止了遼人對遼東的水稻種植禁令,教化當地人種植水稻……

趙暾還重設了歸義軍路。

當大臣奏請重置歸義軍路的時候,趙暾恍惚了一瞬。

他以為自己努力一生,終于奮鬥到其他朝代穿越者的起點,拿回了山西、河北等中華民族發源地。

西域什麽, 他從來不敢奢望。

沒想到, 他還能聽見夢回大唐的詞。

唐宣宗時,張議潮率領沙洲人民趕走吐蕃,向大唐獻土, 大唐在沙州設置了歸義軍。

歸義軍向往的是極盛時的大唐,向往的是一漢當五胡的中原王朝,可惜那時的大唐已經很衰弱了,無法憑借歸義軍拿回西域控制權。

歸義軍在宋朝建立後派人朝貢,接受宋朝的冊封;景祐三年(1036),李元昊滅歸義軍, 北宋歸義軍節度使曹賢順僅餘千騎, 向西夏投降。

歸義軍統治當地的思想基礎,是百姓對舊日大唐的歸屬感。

當宋朝建立後,歸義軍節度使以為大宋會像大唐一樣震懾西域百姓。

只能說, 歸義軍從建立到滅亡,都被中原王朝辜負了。

昔日的歸義軍已經不在,宋臣在商議經略西夏曾經占領的土地時,還是第一時間想起了“歸義”的名字。

大宋的歸義軍路非歸義軍,借用這個名字,不知道會不會讓當地歸義軍後裔內心有一瞬的悵然。

說到歸義軍,趙暾自然就想到大唐的安西軍。

他也就想了想,西州回鹘正強盛着,與大宋的關系也不錯,貿易往來很多。

唉。

趙暾自我安慰,能奪回中原故土,我已經很努力了。咱大宋第五代皇帝,就別和其他王朝的開國皇帝比了。

你說漢武帝也是第五代皇帝?

就算不提漢武帝晚年大漢百姓過的是什麽苦日子,我就算有“衛青”和“霍去病”,但你也得給我把漢文帝和漢景帝配齊啊!

我前面要是有個文景之治,登基的時候國庫裏的糧食和錢幣多得快冒出來,随随便便都能拖出幾十萬戰馬随便浪,我也敢好大喜功一次!

趙暾對狄誐吐槽。

狄誐一邊在太過忙碌不能出門賞春的趙暾書房裏布置盛開的鮮花,一邊搖頭道:“不,東君舍不得。”

趙暾蔫蔫道:“是舍不得。”

一想到要燒多少錢糧,他就渾身不自在。可能,他真的很吝啬,不适合當千古一帝吧。

設置了歸義軍路之後,已經只在四京來回晃悠的趙暾,時隔多年出了一趟遠門。

他封賞了沙州當地的歸義軍将領後裔,拍着他們的肩膀道:“抱歉,大宋遲來了五十年。”

已經不太會說中原話的青年早就忘記了祖先來路,可中原的皇帝向他道歉的時候,他心中湧出的熱意熏紅了眼眶,好像祖輩的靈魂附體,替代了他的反應。

趙暾沒有多煽情。

他眺望西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意難平啊。

……

趙暾終究沒能對大宋的屎山代碼進行太大改變。

自邊患平息之後,趙暾一直“無為而治”,竭盡全力在天災頻繁的年間不去騷擾百姓。

不過群臣不認為趙暾是在“無為而治”,反而認為趙暾動得挺頻繁。

以方田均稅為名義的田地丈量重新推行,朝廷完成了包括新打下的國土的所有田地重新丈量,清出大量隐田隐戶。

清丈隐田隐戶疊加天災,自然又有官員将流民歸結于前者。

無論流民圖上了多少次,趙暾都堅持将方田均稅推行了下去。

這又造成一個弊端,有官員為了讨好皇帝,行事頗為急躁,真做了虐民之事。

趙暾不斷派禦史巡視全國,糾正地方官的不法行為。

但又有禦史站在豪戶一邊,編造罪狀阻止地方推行方田均稅。

誰人可信,何事可信,需要皇帝判斷。

趙暾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鬓間的灰白越來越多。

終于,完成了。

在完成全國土地丈量的那一年,趙暾又派遣同樣已生白發的曹佑和狄諍又出征了一次。

此次,趙暾備了二十萬戰馬,命他們深入草原,攻下了遼朝上京。

遼朝皇帝耶律洪基北逃。

趙暾宣布不再承認“大遼”和“契丹”國號,不承認耶律洪基皇帝稱號。

雖然大宋在內部已經稱呼遼朝為“北遼”,在攻下上京的那一日,大遼徹底進入歷史,只有如匈奴、突厥般的北遼。

此戰消耗巨大,朝中異議聲很大。

趙暾如當年一樣語氣平靜:“将契丹逐出幽雲後,契丹雖然損失了鐵林軍,上京附近仍舊有煤鐵、有工匠打造盔甲兵器,仍舊在騷擾我朝邊境。要将他們完全趕進草原,拆掉他們的城池,讓他們的王也重新住進帳篷裏,才能保我大宋北疆百年無憂。”

此戰已勝,趙暾沒有繼續往草原深處進軍,朝臣便不再争吵了。

曹佑和狄諍知道,趙暾幾乎耗空了這麽多年積攢的戰馬,所考慮的不止這一點。

趙暾考慮了蒙古。

将契丹人趕回草原後,只要宋朝沒有出現類似徽欽二帝的昏暴之君,能夠守住北部防線,契丹人就只能向北、向西尋求生存空間,與即将崛起的蒙古人發生沖突。

無論誰輸誰贏,他們應該都會互相消耗,為兩三百年後的中原争取時間。

那時宋朝肯定已經滅亡。

趙暾想,希望下一個朝代的太祖太宗文帝武帝,能夠接住他隔着很遠很遠的時空抛來的饋贈。

他盡力了。

打下上京後,趙暾又休養生息了幾年。

連年的天災終于短暫停止。

昭融三十三年,是一個風調雨順的豐收年。

耶律洪基在北逃後不久就病逝。

當年幽雲之戰耶律洪基逃回上京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傳回了耶律洪基已死的假消息,上京留守大臣都準備讓太子耶律浚登基了。

雖然耶律浚很孝順,表明要聽到耶律洪基的确切消息,命上京不可傳播謠言,但如驚弓之鳥的耶律洪基心中對太子還是生出了芥蒂。

耶律乙辛厭惡正直的太子,趁機污蔑皇後和太子。

在趙暾攻打上京的時候,耶律浚早就死了。

當耶律洪基在憂憤交加中病逝後,耶律乙辛掌握了北遼大權,以耶律浚是畏罪自殺的罪人為由,不肯立皇孫耶律延禧為帝。

北遼朝中有許多人都厭惡耶律乙辛,将北遼被趕出中原的過錯推到耶律乙辛身上。

他們聯合起來發動兵變,耶律乙辛确實沒有為将的才華,在擁有極大優勢的時候還是戰敗了。

年幼的耶律延禧仍舊登基。因為他的祖母和母親都已經被殺,由耶律洪基的皇後蕭坦思攝政。朝政為蕭坦思和她的妹妹蕭斡特懶把持。

這兩人都是驸馬蕭霞抹的妹妹,都為耶律乙辛推舉入宮。蕭斡特懶曾經還是耶律乙辛的兒媳婦。

朝中許多人都不信任她們,內亂還在延續。

北遼因內亂元氣大傷,為了不讓強大的宋朝趁機再次攻打自己,朝中各派都同意暫時妥協,派遣使臣前往大宋稱臣。

這一年,趙暾破天荒地給自己辦了一個隆重的生日宴會,提前許久通知周邊各國。

宋朝皇帝的壽誕都會被設置為節日,名字各不同。趙暾雖從未大辦過壽辰,百姓還是要過節的。

今年,君臣終于同樣過節了。

百姓自發歡慶,街上比冬至和元宵還熱鬧。

北遼、回鹘、大理以及中南半島上的各國紛紛遣使前來祝賀,東京城中有了萬國來朝的氣象。

太子趙曧率領百官向趙暾獻上賀禮。

趙曧已經虛歲而立,還如小時候那樣擠到趙暾身邊笑着道:“爹爹,今年總能算爹爹心中的盛世了吧?爹爹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趙暾幽幽地看了趙曧一眼:“雖然還算不得我心中的盛世,不過确實可以松一口氣了。”

趙曧開心道:“太好了。”

昭融三十四年,又是一個風調雨順的豐收年。

在後世史書記載中,宋臣的上書極愛吹毛求疵。今年是難得的後世史學界幾乎找不到勸谏皇帝奏疏的一年。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誇贊,頻頻出現在官員的上書中。

趙暾命太子趙曧監國,非大事不必報由自己。

昭融三十五年正月,趙暾下诏退位。

剛過而立的趙曧不敢置信:“爹爹,你還這麽年輕,為什麽要退位!”

趙暾慢悠悠道:“我都五十了,哪裏年輕?這些年我太累,身子骨不行了,處理政務的效率一日比一日慢。大宋就交給你了。”

他将兜着的手從袖子裏抽出來,輕輕按在兒子肩頭:“接下來又是連年天災,交給你了。”

又興奮又惶恐的趙曧:“?”

趙暾對兒子笑了笑,轉頭道:“嘉善,娘親,我終于有空陪你們了。”

趙暾頭發花白,比趙暾大兩歲的狄誐被趙暾養得極好,發如鴉羽,仿佛只有三四十歲。

狄誐握住趙暾的手,重重點頭:“嗯!”

已經年過古來稀的曹儛慈祥地撫了撫兒子的背,笑道:“想休息就休息吧。”

趙暾又對曹佑和狄諍道:“你們也早點致仕啊,我們一起去周游列國!我想去西域,想去南海!”

曹佑和狄諍異口同聲地答應道:“好。”

趙曧:“啊?!”

媪媪爹爹娘娘舅舅叔祖父都不要牛牛了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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