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駱翊提着蛋糕回到辦公室，腳步輕盈了許多。剛剛他陪着裴以安等車，雨滴打在傘上，他們并沒有看向彼此，而是靜靜地等着。

許久，裴以安開口，“哥，我過幾天就回去了，等你回星海我們去看駱叔……”

“好，”這樣能再次見面的由頭使得駱翊的心安下來，他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今晚我們工作就結束了，一起吃個晚餐？”

裴以安微微側身，瞥向他，“可以是可以……”這時車已經到了，“那晚會兒見。”

駱翊一出現手裏提的東西，路維就立馬站起來八卦，“老大，你過生日嗎？這是禮物嗎？”

駱翊将禮物握緊藏起來，将蛋糕放桌上，“是生日。禮物就不給看了。可以一起吃個蛋糕。”

林庭宇和路維都看呆了，老大的笑都快溢出來了，這樣嚴肅的人這樣還真不習慣。蛋糕是規整的白色奶油加上草莓裝飾，這是駱翊最喜歡的草莓類的，能挑到這份上他們也都明白是和草莓女主角有關。

“吃完就去乾活，我還有事。”駱翊切了一塊，他的心似乎已經在這天化了，這種甜蜜是失而複得的。

但是，晚餐的時候，他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因為裴以安的身後竟然是賀遇。賀遇穿着灰調的西裝，沉穩地走過來，他似乎是專門來見駱翊的。

“哥，賀遇他和我一起來的南市。剛剛我們一起逛了逛。”裴以安不希望賀遇跟過來，但是他一定堅持過來。

“抱歉，以安說她來過南市給我當導游，說要來和你吃飯。我想這不正好嘛，駱兄，我們請你吃飯的諾言可以一舉實現了。”

他們客套地握手。駱翊的笑早都消失了，對着這個駱翊只有敵意，“不需要你請。安安，我們好好招待你的朋友。剛剛我點了你愛吃的，你看看還要添什麽？”

駱翊将裴以安劃分在自己的身邊，裴以安坐下來看了看，“我這些都可以。賀遇，那我再給你點幾個甜一點的。”她關心着賀遇，駱翊已經把杯子死死握住。

“賀遇，你和我們家安安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朋友？”駱翊開始問起來。

“比起朋友，我更希望我們是家人。不過都六七年了，也算是親人了……”賀遇笑着說道，“我聽說你和以安是高中認識的，那也不過三年嘛。”

兩個人都要劍拔弩張了。“那她也喊我哥哥，我們是實質上的親人，在一個家裏。”

裴以安沒想到這場面這麽尴尬，但是答應的吃飯只能硬着頭皮吃完，“你們不熟的話可以不說話。我只想好好吃完飯。”

“如果是哥哥的話，我想有必要告訴你，我正在追求以安。”賀遇直接表明心意。這些年裏，賀遇一直都在提這件事，但是都被裴以安搪塞過去。

裴以安吃飯都頓住了，她沒想到賀遇會這樣說出來。

“我不同意。”駱翊直截了當回複。

“假家長能乾涉嗎？”

“當然能。你有沒有想過我對以安……”

“駱翊！不要再說了！”裴以安不想從他口中得知一絲心意類的事情，他們不能一錯再錯，“賀遇，吃完我們就回去吧。”

賀遇懂得這其中的暗流湧動，但是他深陷其中的同時也是個清醒的旁觀者，他相信裴以安不會離開自己，特別是他們的過去，甚至他認為駱翊是個不錯的催化劑。

此刻裴以安心裏就和窗外突起的雨一樣，跌倒在玻璃窗上，上面映着他們三人，他們兩個對她來說都是重要的存在，只是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期間賀遇接到重要的電話走了出去。飯桌上獨留駱翊和裴以安兩人，她不語，只是夾着盤子中的菜，但始終沒有吃。

駱翊在等她解釋什麽，剛剛被咽回去的話語再也說不出口。

“裴以安，為什麽不能說？”他質疑着，也擔驚于一個外人介入他們的關系。

她沒看他，只是盯着夾着的菜，然後下一秒擡頭，與他對視，“我們不是家人嗎？駱叔和我媽不是夫妻？他們不是我們名義上的爸爸媽媽嗎？你不是我的哥哥嗎？”連續四個問題蜂擁而來，她的眼眶裏也有淚，“過去我可以不懂事，現在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們維持現狀就好。賀遇他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駱翊，請你尊重他。”

那些話語宛如利劍穿來，扼住他的喉嚨，他們就這樣止步在這兒。裴以安和他面對面距離顯得也如此遙遠。

她站起身，平複了情緒，“哥，我要過兩天回星海。今天先走了。”

剛剛還是狂風暴雨的質問下一秒就和風煦日了，裴以安一下子大轉變，給他一個措手不及，他任何回複的話都難以再有，只能是愧疚纏繞。

恍然間，駱翊站起來，誠懇地說道，“安安，我是認真的。你可以看我的行動。”這句話似乎出乎意料，遁入她的身上，只是愣了一秒，便堅決地走出門。

他坐在原位，拿起那個在口袋裏的禮物，那是裴以安送他的手表，墨藍色般星空的表盤，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縮寫Yi。

他戴在手上輕撫着表盤，心已經沒入這場雨中。

七年前。那個假期方文蘭帶着裴以安回北市探親，只有駱磊和駱翊在家。那天駱翊從外面回來，就看見駱磊靠在沙發上，這副樣子大概率是工作壓力過大。

“爸，您怎麽了？”駱翊打開燈。

駱磊才恍惚過來，他示意駱翊坐下來，“小翊，我……”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駱翊知道他是遇到了難事，“家裏有困難了？是關于什麽方面的？”

“對不起，小翊，明明答應你應該有個安穩的家，”駱磊很感謝有這個養子，他的生活變得有溫情起來，特別是結婚之後更幸福了，但是現在他只能放下這個家才能保護他的家人，“我打算和你方姨分開了，她們應該過安穩的生活。現在我所做的任務很危險，随時有可能遭到報複……”

駱翊握住養父的手，他能理解他，但他也不想放棄這個美好的家。

“爸，你無論做什麽樣的選擇，我支持你。我也希望方姨和安安平平安安的。”

駱磊落下了眼淚，過去這個高大威猛的男人靠在駱翊身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責任。

每次遇到不可排解的情況，駱翊都會在他的琴前演奏，随着他的心情随意彈着。這是母親教他的，他從小就在她的音樂啓蒙下成長。他這裏每一個樂符都擁有生命，帶着他發洩情緒，梳理心思。

起初是輕柔的想念，緊接着就變成了強烈的力量奔湧而出的憤怒和不甘，那些藏在心底的咆哮都藏在樂聲裏。

那些有溫暖的面龐都似乎遠去，陰陽兩隔的世界或者不得已的離別。

當裴以安的臉浮現，清冷的到微笑的，她在舞臺上唱着的那首歌萦繞在耳畔，他的指尖也逐漸變得輕柔起來。有些人可以做到從絕望到對活着渴望，他也可以逐漸放下，去接受這些變化，畢竟沒有什麽比平安更重要。

“哥！”樓下親切的呼喚喚醒了駱翊，他起身，那些瘋狂的扭曲都不存在了。

裴以安自從從北市回來，她更加确定這個專門屬于她的高中畢業季應該去做一件勇敢的事情。當她給駱翊分享從北市帶來的禮物，見他的手輕撫着那個獨特的二弦樂器，她那一刻更加确定自己應該邁出一步。

這個美好的夏天她即将成為一個大學生，而她極有可能開啓美妙的戀愛，那些陰霾的日子已經遠去了……

“燦燦，你說我猜的對嗎？”當然裴以安還是不确定駱翊是不是和她一樣心意相通。

“我覺得吧，駱學長大概率是喜歡你的，但是是哥哥對妹妹還是異性之間的，這個我看不出來……”

裴以安還在糾結，她的盒裝冰淇淋已經化了，“要是确定就好了。”

“你們有感情基礎不是更容易嗎？”梁燦點出來，“至少他不是讨厭你。”

“安安！”駱翊路過公園，遠遠就看到裴以安和梁燦坐在秋千上，“回家嗎？”

裴以安感覺自己被抓包了……“燦燦，我們下回聊。我先走了。”她扒拉兩下冰淇淋，趕緊跑過去。

傍晚時分，天邊卷起了粉紅色疊着層層點綴，鋪在藍天上。裴以安盯着他們狹長的影子，一起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她的腦海裏已經幻想出他們可能手牽手走在這裏，這時她的心跳聲無限放大，臉也紅了。

“哥，你上大學談戀愛了嗎？”裴以安直接問着心裏想問的。

“沒有。怎麽關心起我來了，你談戀愛了？”駱翊比較警覺。

“沒有……我……”

駱翊聽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們幾乎都是同時放下那顆擔憂的心。

“駱翊！”裴以安下意識去喊他的名字，駱翊幾乎驚訝地望着她，她立馬改口，“哥，我是想問你的理想型，你知道青川有很多人對你好奇……”

他們慢悠悠地走着。

駱翊懷疑地看向她，“誰好奇啊？你感興趣？”

“不是不是，燦燦她喜歡收集這些，”裴以安将這個鍋抛給梁燦，“你說說。”

駱翊很認真地思考起來，他的眼神落在裴以安身上，很快躲過去，“我說啊，理想型……漂亮，善良，勇敢然後溫柔的鋒利。”

溫柔的鋒利？裴以安感到奇怪，這個形容很具體也很抽象，這是什麽啊？

“你這是形容人的嗎？”裴以安不太理解。

駱翊笑笑，“當然了，你不懂……安安，快跑！”

“為什麽？”還沒反應過來，駱翊就輕彈她的腦袋，迅速跑。

“駱翊！你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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