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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滴滴答答的走着,男人看着自己手中的懷表,目不轉睛。
無它,因為手中的懷表,指針在倒退。
而這樣的異狀,不是因為懷表壞了,而是因為周圍的一切真的在倒退。
血跡在回收,倒地的人在重起,來去的人在回歸原位。
啪——
一陣強光襲來,為周圍的一切異樣收尾。
他擡頭,耳邊只餘質問的女聲——“你們,到底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
想要的很簡單,又不簡單——簡單的回家,複雜的時空穿越。
他不屬于這個世界,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看向遠處,周圍的詭谲依然在慢慢收斂,而引起這些詭谲的人,是隐在強光之後的女人。
她,是他僅剩的希望。
*
三小時前。
唐寧眼前的推拉門緩緩推開,暖黃的光漸漸映出來,漸漸明亮她的視線。
然而視線還未清明,忽然迎面就有淩厲的寒風刮來,她反應迅速的退後,腰上卻是一暖,整個人被攬到安全地帶,與眼前的危險物咫尺擦肩。
寒光閃動,被她身後人一擋,那東西竟釘回桌上,入木三分。
她擡眼看去,發現竟是一把小刀。
唐寧後知後覺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今晚自己屬實沖動了,居然為了幾句意味不明的話,就來赴陌生人的約。
明明她知道的,這個世界對于自己來說,有多危險。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退後一步看向身後。
身後人顯然料到了她的反應,輕笑着開口:“幸會,唐小姐。”
四目相對,唐寧不可避免的先注意到他的皮囊——因為這人生得實在惹眼。
眉骨鋒利,眼尾上挑,看人時有漫不經心的散漫,卻藏着幾分銳利,開口時帶着一點戲谑的痞氣,卻聽不出輕佻與輕視。
是個漂亮至極的男人。
唐寧眯了眯眼,淡淡回應:“幸會。”
房間裏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嬉笑中帶着幾分驚訝,“竟然是個嬌小姐?”
她身邊的男人沒有理會那人的調笑,只是走進房間為唐寧拉開了椅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動作紳士優雅,但還是帶了一點若無似有的危險。
另一個人也不尴尬,只是笑嘻嘻的拔出自己的刀,刀鋒在唐寧面前結結實實的刮過,見她看來,毫無愧疚之心的對她笑起來。
燈光下,他的眉眼明亮,對她的笑容乾淨耀眼,自有一種不谙世事的銳氣,那是一種殘忍的天真。
與那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的男人,很不同。
已經坐下的男人注意到他的動作,冷笑一聲道:“司徒,你要是再吓她,她真跑了我可不管。”
被喚作司徒的人終于安分的坐下,為她倒了一杯茶,口氣戲谑,“失禮失禮啊,唐小姐。”
唐寧沒動,只是開門見山道:“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如果沒有那些話,她是決計不會來見這兩人的。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唐寧接到了一份奇怪的快遞。
是一個寄件人不明,收件人是她的快遞。
她之前太過焦頭爛額,所以沒時間理會這份奇怪的快遞,難得清閑下來的這晚,她鬼使神差的打開了快遞。
盒開,露出一點精致的複古銅色,她戴上防毒手套拿出來,看清之後有點驚訝。
竟然是個懷表。
晃了晃手,那懷表便轉了一圈,表蓋上雕刻的卷草紋精致,線條細膩。
這個浮躁的年代,居然還有人這麽講究?
将表扣在了桌上,目光瞥到盒子一角,指尖跟着探過去,抽出一張紙條。
上有一串數字,像是電話號碼。
筆端鋒利,大概是個男人的筆跡。
只猶豫了幾秒,唐寧就拿出自己的備用機開機,按下了號碼。
忙音很長,久到她以為對方不會接了。
“喂?”
對方的聲音低沉,帶着才醒來的沙啞,很是懶懶散散的,似是有種漫不經心的怠慢。
倒是好久沒有見到這樣放松的人了。
這個想法溜過心尖,她咬唇抑制住自己不合時宜的莫名笑意,聲音很輕,“你是誰?”
“呵。”
男人笑起來,“小姐,是您給我打電話,卻問我是誰?”
唐寧頓了頓,看了看桌上的懷表,選了個迂回的說法,“你的快遞錯寄到我這裏了,你要不要過來拿一下?”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他低低笑起來,雖然依舊散漫,但卻是帶了一點隐晦的興奮,“是你呀~你看看,都把你忘了。”
按火機的聲音明顯,對方點燃了一根煙,他聲音含糊起來,“要見面嗎?說說這事兒。”
唐寧蹙眉,直覺這人有點危險,直言拒絕,“不必了,只是個誤會,給我個地址,我給你郵寄到付。”
“唐小姐,我說得不是這個。”他深吸一口煙,口氣依舊散漫,卻帶上了更多的興奮,“是關于,您為何如此特殊的事情。”
*
房間的空氣靜了靜。
兩人似乎沒料到唐寧這麽直接,一瞬竟都沉默下來。
“齊彧,你和人說什麽了?”
半晌後,還是司徒看向身邊人,語氣有點調侃先開口:“都把人家吓到了。”
齊彧擡眼,眼風刮過面前人蒼白的芙蓉面,挑眉問道:“您指的哪一句?”
一語雙關,似乎在問司徒,又似乎在問唐寧。
唐寧看着眼前人,不知為何就想到自己今晚為了趕時間,特意挑了一輛跑車,飙車而來。
對方的那句話猶如炸彈,砸在她本就躁動的心上,讓她緊密的防備神經瞬間斷裂——因為她的确,是個極特殊的人。
她是穿越而來的,她不屬于這個世界。
陌生的世界對她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說充滿危險的,所以她很想逃離。
她當然知道對方傳達的信息是渺茫的、若即若離的、暗合危險的,但那些形容詞之後,隐秘着一個關鍵詞——希望。
至于是不是可以逃離的希望,她不确定,所以只能來赴約确認。
記憶中跑車輪胎的尖叫聲與眼前危險的兩人漸漸暗合,她情不自禁的輕笑一聲——自己真是被這個世界,逼得有點瘋了。
竟然會為了那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争分奪秒的趕來“送死”。
她嘆了口氣,從包裏扯出懷表扔在桌上,“還給你。”
然後起身就走。
這兩人可能真的有什麽特殊信息,但目前為止,這兩人的做派實在危險又難纏,不宜糾纏。
太危險了。
拉開門的那一刻,她不可避免的在心底想——真想報警啊。
但她知道在這個世界帽子叔叔就是個擺設——電話是打不通的,警局是找不到的。
因為這個世界屬于一篇古早虐文,并且她還是女主。
沒錯,就是那種被蛇精病男主不斷糾纏,被強.暴、被綁架、被挖腎,最後原諒了一切,和男主happy ending的冤大頭女主。
你見過哪個虐文女主可以得到帽子叔叔的保護?
至少她這個女主不是。
然而她拉開門的瞬間,齊彧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你認識顧北辰吧?”
顧北辰——此書的天之驕子型男主。
唐寧站在門口,屋外的空氣冷冽撲面而來,就聽屋內人輕笑一聲道:“不如,我們一起談談?”
話音才落,對面那扇門應聲而開。
她擡頭,與顧北辰四目相對。
唐寧的呼吸都是一窒。
這篇古早虐文,五毒俱全。
最臭名昭著的,就是男女主的床.事,前期幾乎次次都是暴力色.情——做完之後,女主能進醫院那種。
男女主的第一次,更是可怕,男主中了藥,事後女主直接搶救。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那一段寫得極其詳細,不懂事的時候讀起來覺得刺激,長大了回憶起來,那簡直就是一場刑事犯罪。
唐寧從小看書就細致,且過目不忘,這本書又是她看的第一本霸總文,當年可算是逐幀研究了——所以到了現在,所有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她現在都有點恨當年的自己。
為什麽要看這麽無腦又三觀不正的書?
如果沒看過,她是不是就不會穿越進來了?
諸多念頭閃過心頭,在四目相對的這幾秒中,有什麽東西重組又化為烏有。
她笑起來,帶出一點瘋狂,摸出包中的針管和小刀——多想無益,今晚是注定不能善終了。
房間內。
桌上的懷表滴滴答答,在外面兩人見面的一瞬間,終于成功跳到了八點零一分。
齊彧合上表,淡淡道:“希望和這二位的見面,能帶來更多奇跡。”
司徒的姿态很放松,眼神卻是期待的,他看向門外,臉色卻突然驟變。
下一瞬,有尖叫聲爆出。
齊彧迅速回頭望去,門卻詭異的重重合上了。
他愣了愣,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把推開門,觸目竟是一片慘然。
唐寧站在樹下,雪白的大衣已經被撕壞了,長發散開,整個人狼狽至極。
天空飄下大片雪花,那些雪花争先恐後的覆蓋上大衣的傷口,像是錦上添花,又像是落井下石。
門聲驚動了她,她緩緩轉過頭,觸到他的一瞬,眼中劃過咬牙切齒的意味,然後露出一個乖張的笑容。
擡手五指用力,唐寧從顧北辰身上抽回刀,血色濺在她的臉上,襯着她的笑容,別樣的駭人。
“你們到底想要什麽?”她輕聲問出口,“是沖着顧北辰來的?還是……我?”
風忽然夾着雪襲來,似是刻意要封住他回答的話語。
猶豫的間隙,忽然一陣強光射來,齊彧擡頭,目光被飄起的懷表吸引,那懷表指針瘋轉,只不過……是在倒退。
強光之後,是她的一截剪影——唐寧擡起手,直直的将刀插入了自己的心髒。
血色四濺,鐘聲降臨。
當——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倒退,血跡回收,倒地的人重起,來人回歸原位。
門再次被關上,倒退的懷表跌在地上,強光收束,時光成功倒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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