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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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

第二天,晴好。

齊彧接住她抛過來的東西,觸感冰涼。

是一串鑰匙。

“車鑰匙,房鑰匙你收好。”

唐寧坐在客廳中,咖啡的香氣彌漫,看起來像是一晚沒睡。

齊彧收好鑰匙,将自己卧室的房門關好,瞥到自己對面的房間,空間寬敞,衣服、配飾、腕表應有盡有,且都是高檔貨——是一間衣帽間。

且是一間男士衣帽間。

他有點驚訝,“這房間……也是給我準備的?”

唐寧正在電腦前敲字,聽到他的問題抽空掃了一眼房間,才淡淡道:“是啊,有問題?”

這樣的老板,簡直是神仙,太少見了。

當然,如果任務不那麽光怪陸離,就更好了。

齊彧笑了一聲,走過來才坐下,就聽唐寧道:“陳媽,這是齊先生,以後在我家常住,麻煩您餐食、點心準備兩份,報酬我會加給您。”

陳姨應聲,态度恭敬。

忍住笑意,齊彧莫名有種自己被包養的荒唐感。

他看向對面人,盡管熬了一夜,她卻并沒有絲毫糟糕頹樣,一雙眼亮的驚人,十指在鍵盤上翻飛,機器鍵盤的聲音如同機槍,讓人生出微妙的、被掃射的危機感。

像是隐隐敬告,昨晚那最後一句的淡淡威脅。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澀蔓延。

看來暫時都要受這丫頭拿捏了。

心底失笑,他放下咖啡杯——嗯,偶爾被小野貓兇一下,其實還蠻有意思的。

*

咖啡館內,主理人微笑着迎上來,目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掃過唐寧的行頭,落在齊彧的臉上幾秒,笑容更加殷勤,“兩位,想要來點什麽?”

沒等他們說話,就指着店裏另一個店員,“我推薦我的Buyer南希新采買的豆子,法國的酸質……”

在臨窗落座,從錢包抽出一沓錢,唐寧遞給她,“去對面的買兩杯冰萃,剩下的是你好好說話的小費。”

主理人愣了一下,笑容掉下去又上來就一秒,“好嘞老妹,馬上就去。”

抽出兩張遞給店員,“二妞,快去對面買兩杯冰萃。”

齊彧扶住自己的墨鏡,繃着笑悄聲道:“不是南希嗎?”

唐寧對他的明知故問翻了個白眼,示意他看對面的奢飾品店。

齊彧居高臨下的看過去,發現這是個絕佳的觀測地點,沒等一會兒,他就看到了顧北辰的身影。

他挑眉,“你……竊取他的行程了?”

“最近一個星期的,司徒給的。”她淡淡說道:“睡不着我熬夜研究了一下,以備不時之需。”

“司徒?”

齊彧有點意外,“他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話音未落,就見她的手機在眼前一晃,照片是他昨晚進入卧室的背影。

她扣住手機,口氣淡淡,“我和他說……如果不給我消息,我就将你先.奸.後殺。”

接過買回來的咖啡,她嗤笑一聲,“他心裏還是有你的,答應的飛快。并和我說你腎不好,不禁折騰,讓我手下留情。”

齊彧緩緩轉過頭,因為墨鏡,她看不清他的眼底,只看到他笑了,先是淡笑,而後大笑起來,絲毫不掩飾他的神情。

她挑眉,貼心的為他插好吸管,就聽他終于止住笑,“你們兩個都是說謊精。”

“這可未必。”她也笑起來,眼睛晶亮,“司徒真真假假的你清楚,但你怎麽知道……”

她目光擦過他唇角,眉眼下壓,附耳道:“我對你真的沒有非分之想呢?”

绫香擦過唇邊,是溫柔缱绻的味道。

她今天化了妝,豔麗的烈焰紅唇,就停在他耳邊。

他偏頭,她卻已經撤回了身子,吸管和冰塊碰撞的聲音響起,讓他清醒。

他拿起紙杯喝了一口冰萃,擡頭看向她,“近水樓臺,随時恭候。”

*

有幾分燥熱。

顧北辰開了一瓶酒,打量着這個專屬于自己的試衣間——他不常來,因為這樣的地方他數不勝數,自然就沒有常去的地方。

才抿了一點點,對面的簾子就被打開,風清瑤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站在展示臺上,配上量身定制的魚尾裙,如同一件藝術品。

美酒和美人,果然絕配。

他壓下一大口酒,想要上前将人接下來纏綿一番,卻聽門前一聲輕響,另一道身影闖進來。

聞聲看過去,還沒蹙起的眉停住,他整個人都轉了向,“唐……唐寧?”

唐寧臉上閃過恰到好處的驚訝,然後回身假裝看一眼牌號,“對不起,我走錯試衣間了。”

站在一邊的店長吓得不輕,這店員怎麽給引得路?可是她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怎麽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唐寧瞥了一眼店長,窺見幾分她的想法,心底失笑,店員自然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但架不住有神奇的劇情推動啊。

她瞥了一眼臉色不好的店長和店員,嘆了口氣道:“是我自己走錯了,抱歉。”

說完轉身欲走,果然被攔住。

見顧北辰緊緊盯着唐寧,店長悄悄一揮手,和周圍人識趣的出去了。

風清瑤穿着晚禮服走過來,整個人風情搖曳,“北辰,你……”

顧北辰擡手,示意她噤聲。

風清瑤一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餘光瞥到他們的互動,唐寧嗤笑一聲,“顧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顧北辰冷笑:“我倒要問問唐小姐什麽意思?你那麽多房間都不走錯,偏偏走錯我的,是故意的吧?”

“哦?”唐寧疑惑,“我故意?圖什麽?”

圖你腦子不清醒?

顧北辰看清她眼底的譏諷,心底瞬間暴怒,這個女人不肯乖乖服侍自己也就罷了,上次居然還對自己動了手,事後他去搜了公寓,竟然沒有搜到人!

如今在這裏還欲擒故縱,他今天一定要她好看!

新仇舊恨統一爆發,讓顧北辰伸手就想拽她拖到沙發上施暴,唐寧卻沒有躲避,而是動作極快的先握住了他的手。

柔軟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蕩,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更是深深的沉醉于她綻出的笑容——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靠近她。

他跟着她亦步亦趨,不知不覺竟然被引到了窗邊。

窗邊的陽光正好,灑在她那豔麗的眉眼上,讓他生出更多的歡喜,俯身對着她的唇就要吻過去。

然而還沒等靠近幾分,一股要命的貫穿力襲來,劇痛襲來,他支撐不住的倒在地上。

鮮血浸透了地面,也染紅了唐寧的鞋尖。

她看着地上死狗一樣的人,勾唇笑了笑,迅速轉身從尖叫聲、腳步聲旁穿過,神情冷靜又麻木。

咖啡廳的包廂。

齊彧放下狙擊槍,慢條斯理的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包住消音器,仔細的卸下。

司徒看着槍被對面人熟練又快速的拆卸,笑道:“你感覺他死了嗎?”

“沒有。”他放好零件,目光落到樓下,“還活着。”

馬路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悠然,絲毫沒有“殉情”的動作。

雖然這個判斷标準不一定準确,但确确實實是重要指标。

司徒驚訝:“絕佳的狙擊點加上你的槍法,竟然也會失手?”

齊彧眯眼,是啊,竟然也會失手。

唐寧是對的,他殺不死顧北辰。

“顧北辰受傷,看來我這個保镖要被扣工資了。”司徒提起裝着零件的琴盒往外走,嘆氣聲真切中摻着假,“真羨慕你啊,只負責應付應付嬌小姐,比我輕松多了。”

樓梯口,司徒與上來的人擦肩而過,餘光相觸分開,不過兩秒。

唐寧在門口站定,對着裏面的人笑,聲音溫柔,“如何?死心了?”

嬌小姐?輕松?

“死心了。”他看着她,忽然笑起來,“看來我只能老老實實接受你的提議了。”

槍響前,她說顧北辰的生死,只有她唐寧有百分之百的處置權——他是不信的。

他可以無傷傷到顧北辰,那殺死顧北辰呢?

一旦成功,他和司徒,是不是就能提前結束這場鬧劇?

槍響後,那些想法被現實擊碎,他相信了唐寧的話,也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若是想要逃離,就必須和唐寧合作——給她想要的,關于他那百分之百的掌控權。

他徹底淪為了她的惡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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