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高層帶來的居高臨下，讓風清瑤渾身舒暢。

這個小世界讓她太舒服了，任她驕奢淫逸的紙醉金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不能一味享樂，她還有阻礙。

揮開系統的控制面板，她轉身看向被自己請回來的男人，為他倒了一杯酒，“考慮的怎麽樣？”

齊彧沒有接酒，視線掃過風清瑤那熟悉的眉眼，腦海中閃過他走向風清瑤時，唐寧的神情。

今夜有雪，她倚在自己的車邊，雪落在她的長發上，無聲。

雪無聲，她也無言。

她只是站在原地，神情冷靜又漠然看着他，仿佛對眼前的背叛，毫不意外。

平靜的可怕。

沒有挽留，也沒有威脅。

酒香引他回神，他看向眼前擺着的物什，除了美酒，還有一枚懷表、一堆資料。

資料中的照片七七八八的散落着，拼湊起來，是他原世界的一角。

“我與你來自同一個世界。”風清瑤随意的拿起一張照片，“我有辦法回去。”

她甩開照片，笑容妩媚又溫柔，“季沐野是我送的見面禮，喜歡嗎？”

照片飄搖落下，是季沐野的死狀。

某人告訴她，齊彧十分厭惡季沐野，她這份見面禮相信齊彧應當很滿意。

她支着頭欣賞他的皮囊——她喜歡美色，更喜歡收割美色。

“只要你幫我完成攻略任務，我保證你能回去。”風清瑤支着頭，聲音漸漸飄渺誘惑起來，“我比唐寧，更值得你追随。”

齊彧終于輕笑了一聲，他放松身體向後一靠，“我憑什麽相信你？”

風清瑤挑眉，“那你為什麽相信唐寧呢？”

是啊，為什麽呢？

他沉下眼，就因為她女主的身份嗎？

思緒橫沖直撞，化為清晰的聲聲诘問，又被風清瑤攪亂。

她彎唇淺笑，“齊彧先生，物競天擇适者生存。沒有好隊友，再荒謬的世界，也是會吃人的。”

趨利避害是本能，擇良木而栖是本事——齊彧啊，上天待你不薄，規劃了一個更清晰、更完整的歸家路。

他該選的。

*

冰箱的燈忽明忽暗，房間內靜悄悄的，顯得那反複開合冰箱的聲音震耳欲聾。

好在機械的重複動作只是進行了一會兒，她就清醒過來。

現在不該做這些，她應該坐下來進行一個毫無漏洞的計劃——奪回或者毀掉背叛者。

冰箱大開，燈光映照過來，暖黃黃的，似乎帶來些溫暖。

她慢慢放松下來，積攢的疲累感湧上來，拖拽着她那敏感脆弱的神經，不斷沉淪。

算了，今晚歇一歇吧。

放眼挑選，她拿過幾盒淡奶油。

轉盤旋轉，裱花袋在她手中靈巧的游走，凝成的花綻開，讓蛋糕有了春的生機。

仿佛窗外的雪停止飄散，寒風停止喧嚣，仿佛——這個寒冬，已經過去。

插上蠟燭，她閉眼許願，卻發現願望清單一片空白。

她從不将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上，例如生日願望……也例如什麽信任、羁絆。

睜開眼，她盯着蠟燭上跳動的火苗，閉上眼再次許願。

蠟燭都點了，還是不要浪費。

那就……祝願這個世界的外鄉人，能早日歸家吧。

睜開眼，想要吹滅蠟燭，卻有人先自己一步，将蠟燭吹滅了。

四周陷入黑暗，她沒有動，只是定定看着走到對面坐下的人。

窗外有月光映照，讓他的身影隐隐約約，朦朦胧胧。

似是她偶爾大夢一場中的某個角色。

許久之後，對面人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含着笑，是她熟悉的慵懶。

“您許了什麽願望？”

他摸向桌前的燈光總控，卻被按住了手。

“別開燈。”

她的聲音又輕又快，暗藏幾分沙啞。

他沒有掙紮，另一只手伸過去，指尖觸到她鎖骨，恰到好處的接住一滴滾燙的熱淚。

收回手，齊彧抽出手反握住她的手，“大小姐，看在我這麽自覺的份上，給點好處吧。”

話音才落，唐寧指尖一動，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用力握緊。

“別開燈。”

他的聲音又緩又慢，是帶着赤誠的請求。

他不想再看到她任何冷漠的表情了。

啪——

火機輕響，火光照亮兩人，照盡她與他的眼底。

她舉着火機看向他，不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一字一句的問：“要什麽好處？”

火光朦胧，映照出她眉眼中的溫柔，他卻依然沒有松開她的手——不能開燈，燈光太亮，太能映照清楚她溫柔之外的神色。

那些細節是真實的殘酷，他太聰明，捕捉到了就是傷人傷己。

即使她是個好演員，即使她應付、誘惑、哄騙他已輕而易舉。

但他依舊不敢賭。

“我想要換一個身份。”齊彧鄭重其事的開口：“我想要成為你的隊友，而不只是一把刀。”

唐寧愣住，她難掩不可置信，“就這樣？”

啪——

齊彧按下總控，燈影輝煌，讓她清清楚楚看清自己所有的表情細節。

他對她笑起來，“就這樣。”

*

風雪依舊，今夜注定是個難熬的夜。

司徒看着地上垂死掙紮的人，表情戲谑。

是挺難熬的，不過不是他難熬就是了。

好久沒做任務了，這熟悉的感覺真是讓人身心舒暢。

比跟在傻叉男主身邊強多了。

所以說人就是得多出來賺外快，有益于身心健康。

最後一擊落下，他點燃一支煙，火光之下，他瞥見了自己大衣上的鮮血。

不耐煩的啧啧兩聲，他脫下大衣甩在屍體上，一腳踹翻一旁的汽油。

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沖出現場。

劃開火機丢出窗外，他打開手機，掃了一眼堆積如山的未接來電，回撥。

對方迅速接起，出口就是抱怨，“你終于舍得接電話了？”

司徒嗤笑一聲，“風小姐，你要知道，我也是很忙的。”

風清瑤翻了個白眼，耐着性子道：“我失敗了。”

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司徒熄滅煙蒂，輕笑道：“所以呢？”

“所以絕對是你這個混蛋說得不對！”風清瑤終于忍不住，口氣激動起來，“不然怎麽會失敗？”

司徒瞥了一眼後視鏡，踩緊油門甩掉身後的尾巴。

“我說什麽了？我就說個齊彧讨厭季沐野而已。”他單手拆開一包糖果含住，“和你失不失敗有什麽關系？”

“你！”

“我說風小姐，我還是那句話——你就專心研究你那什麽攻略任務吧，針對我們沒好處的。”

司徒踩下剎車，攔住他的車上跳下數個黑衣人，對着他圍過來。

他拔出腰間手槍，迅速的換彈上膛，還不忘勸說電話那邊的大小姐，“反正你要攻略那貨，人家唐寧也不感興趣，你随便玩呗，我們壞不了什麽事的。”

一陣電流聲傳來，大概是風清瑤摔了手機。

真是急脾氣。

這年頭不聽勸的人，能蹦跶幾集啊？

司徒甩下手機，舉起手槍——尤其是……不聽他勸的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