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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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合

頭燈的燈光忽明忽閃,加劇了恐懼的感覺。

風清瑤摸了摸自己的小心口,往病床底下鑽了鑽,心底默念——阿彌陀佛,妖魔鬼怪都走開……妖魔鬼怪都走開……

忽然,一只手從上方垂下,準确無誤的抓住了她的手。

她瞬間大叫起來,卻又被準确無誤的捂住了嘴,她瞬間更加驚恐,下一瞬就被拖了出來,對上一雙熟悉的眼。

唐……唐寧?

她瞬間安心,起身迅速縮進她懷裏,“我我我看見了……”

她比劃了一下,覺得難以形容,想了想道:“有怪物!”

唐寧疑惑,怪物?

什麽怪物?

原作者嗎?

她正思索間,卻忽然被風清瑤拉下了身子,她跟着蹲下,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病房門上的觀察窗前,影影綽綽的顯出一個影子。

由遠及近的還有袅袅歌聲,是一個不知名的異國小調,聽起來頗為不吉利。

影子最終停在了門前,是個人形,看起來是個男人,且身材不錯。

視角受限,唐寧看不清全貌,她動了動身子想要調整角度,卻風清瑤按住,她伸出手在她手上寫了一個字。

是“顧”字。

外面是顧北辰?

那她為什麽這麽害怕?

她疑惑的看向風清瑤,風清瑤想了想,比了個古怪的動作,然後又伸出手在她手上寫了個“顧”字,打了個對號又打了個叉。

什麽意思?

是顧北辰,又不是顧北辰?

這裏真是變得古怪至極。

她捏緊手中的聯絡器,信號中斷……周圍亂七八糟……

韋青淩,你果然夠能耐。

雖然知道和他合作很冒險,他必定會作妖,但現在這種局面,是不是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還有待考究。

她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次冒險到底值不值得,也有待考究。

她不擅長因為一點突發狀況就責備自己。

門外的“人”依舊沒走,只是停止了哼歌,半晌後他開口,聲音低啞,“唐……唐寧……你在哪裏?”

魔音入耳,唐寧不禁皺眉,這是什麽破鑼嗓子?

顧北辰吞五行山了?

“我……愛……你……”

“我的……新娘……來玩吧……”

門咔噠一聲開了,外面的東西緩緩走近,皮鞋跟敲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病床的簾子被一層一層的挑開,他在仔細的搜查。

眼見就要到她們的病床,一抹銀光一閃而過,落在了病房外。

走廊外的聲控燈應聲而亮,“顧北辰”立即閃身出去。

唐寧松了口氣,幸好身上有個硬幣。

話說,好像是齊彧給她塞的吧,他不知道為什麽很喜歡在她口袋中放些小東西。

難道是為了他打人方便?

收回思緒,唐寧看準時機起身,帶着吓得半死的風清瑤出了病房。

這裏沒有趁手的武器,得找到手術室。

走廊靜悄悄的,唐寧研讀了一下門前的簡易地圖,确定了路線,拉着風清瑤就走。

風清瑤吓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但并沒有猶豫——她跟着唐寧比一個人有安全感多了。

繞過一個轉角,手術室三個字閃在盡頭,唐寧心中稍稍安定,擡步向着裏面走去。

然而還沒等走幾步,危機忽至。

咔咔咔——

伴随着風清瑤一聲尖叫,她腳下忽然出現的裂痕迅速擴大,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前一秒,被拉住了手臂。

她整個人挂在鋼筋水泥的“懸崖峭壁”上,耳邊的聯絡器甩飛出去,跌入無盡的黑暗中。

風清瑤的淚水瞬間稀裏嘩啦掉出來,控制不住胡言亂語起來,“小女子一生行善積德,大慈大悲的女主救我救我救我……”

唐寧被她墜得手臂生疼,打斷她的胡言亂語咬牙道:“別哭了,看看有沒有借力的東西!”

風清瑤瞬間不敢哭了,慌忙看了一圈身邊,抓住了一根外露的鋼筋。

借力将她拽上來,唐寧只覺得渾身都脫了力,沒等她喘勻了氣,就聽到身後忽有腳步聲。

她回頭,遙遙看到手術室前有個人背光而來,聲控燈随着他腳步的節奏,一盞一盞的亮起來。

視線漸漸清晰,觸到來人的那張臉時,她忽然明白了風清瑤的意思——這個“人”的确是顧北辰,也不是顧北辰。

但……

她摸過腳邊的玻璃碎片,這東西到底還是男主吧。

韋青淩啊,你說得主角特權,能驗證了呢。

可別讓人失望啊。

*

黑暗襲來,帶着一點硝煙的味道。

他俨然已不在老宅中。

手中一沉,齊彧瞬間理清了質感——OTs-38微聲左輪,純靜音不落彈殼,适合暗殺。

身邊有勁風襲來,他反身迅速舉槍,在要發射的前一秒看清了對方面容,然後雙雙被對方繳械。

司徒吹了聲口哨,撿起掉在地上的槍,笑道:“那家夥又給咱送到什麽地方了?”

齊彧接過手槍,若有所思道:“這裝備,咱們貌似只用過一次。”

“是……瓊斯任務?”司徒挑眉,“暗殺那個老變态……”

齊彧卻沒細想,他第一時間去調聯絡器——結果讓他失望,依舊是斷聯的狀态。

他蹙眉,韋青淩到底什麽意思?

手電光晃過面前的大樓,他順着司徒的手電冷光擡頭去看眼前的大樓,果然是和瓊斯任務一模一樣的醫院大樓。

“他将我們傳送到了這裏,卻還是聯絡不上唐寧……”

齊彧思索,“我們和唐寧分開了?”

司徒調整着手電角度,臉色微變,“我去,韋青淩這個鳥人,夠陰的。”

齊彧疑惑,司徒晃了晃手電示意他向上看,他擡頭借着微光看去,驟然心底一緊——牆體上,有一道深深的縫隙。

他順着縫隙向上看去,發現這棟大樓一半是醫院,另一半也是醫院。

只不過是兩個醫院裝修風格迥異,卻因為層高相同,一半一半的縫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我想,我們大概沒有和你的唐寧分開。”司徒指着其中一半,蹙眉道:“這是顧氏集團的醫院。”

齊彧一愣,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果然和今晚看的照片一樣,是唐寧今晚所在的顧氏醫院。

而另一間……似乎是當初他們做暗殺任務的那間醫院。

韋青淩将顧氏醫院和任務醫院重疊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重疊很高調,讓人一眼看穿。

像是為了肯定司徒的猜測,齊彧耳邊的連接器響了一聲,傳來了聲音。

信號恢複了。

然而還沒等齊彧出聲詢問,就先聽到聯絡器那邊傳來一聲風清瑤的尖叫——“唐寧!”

他呼吸一窒,心跳陡然上升,情不自禁也跟着叫了一聲,“唐寧?!”

一聲男人的慘叫聲傳來,再傳來的聲音出奇的冷靜,“我沒事。”

她的聲音帶了點喘,恢複了一下才道:“信號恢複了?”

齊彧答應了一聲,打開手機監控查看她那邊的情況,就見屏幕上顯出一具屍體,是個男人,奇特的是男人的臉,一半是顧北辰的,另一半……

司徒湊過來瞥了一眼,表情都猙獰了一瞬,“我去,這不瓊斯那個老變态嗎?”

“瓊斯?”

唐寧顯然聽到了,“你們認識?”

齊彧點頭,“算是吧,我們曾經的暗殺目标,是個陰險的老混蛋,你小心些。”

唐寧在耳機那邊笑了一聲,“韋青淩,真夠陰的。”

不過,有一點韋青淩倒是沒說謊——劇情之內,她擁有了女頻主角的真正特權,想殺誰都會成功的。

沒了原作者作梗,她殺了男主角也不用重開了。

踢開地上被反殺的東西,她向着手術室走去。

“韋青淩是不是把你們任務地點融過來了?”唐寧打量着漸漸修複好的醫院內部,自問自答道:“看地動山搖的陣仗和司徒說的,不像是什麽好任務。”

的确不是什麽好任務。

齊彧擡頭看向樓梯,那些因為重疊的傷痕和縫隙在逐漸消失,腦海中閃過瓊斯那張陰郁變态的臉,他低聲叮囑,“你一定小心,這個任務對象很難搞,你們站在原地別動,我們上去找你。”

韋青淩的這個重疊如此怪誕,瓊斯和顧北辰真的如此簡單就被解決了嗎?

還是先找到她為好。

唐寧答應了一聲,推開了面前手術室的門,風清瑤也跟着進來,瞧了一圈連忙翻出操作臺上的器械,拉過她的手上藥。

唐寧剛才使用的武器是玻璃片,殺敵一千自損兩百——掌心被割傷了。

她給風清瑤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帶着她走到手術室監視器的角度,不讓齊彧看到。

雖然受了傷,但她心情難得有點好,接受着包紮的同時,為自己選了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

忽然,跑到門口找紗布的風清瑤忽然尖叫一聲,“唐寧!快來看!”

唐寧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就見手術室外的地上,已經空空如也。

“屍體不見了?”齊彧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是被人帶走了嗎?”

唐寧看向風清瑤,風清瑤做了個手勢,“我看見它忽然消失了,就像……就像游戲那些NPC一樣,打完就消失了。”

司徒聽到風清瑤的比喻,嗤笑出聲,“這比喻太生動形象了,給你點個贊。”

她的聯絡器丢了,風清瑤自然聽不到司徒的誇獎,當然就算聽到了,也不能理會——她沉浸在震驚和恐懼中。

自己到底是卷入了什麽修羅場?

嗚嗚嗚,想念她系統、想家的第N天。

唐寧卻是冷笑起來,好啊,真是好啊。

這又是追殺又是消失的,韋青淩這是想讓她玩點刺激的?

簡略的搜索過監控畫面,發現那東西真的如風清瑤所說,齊彧加快腳步,“等我,我就在樓下。”

耳機中的聲音讓唐寧安心了一瞬,走到窗前想要尋找他的身影,卻發現庭院中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許多人。

不是顧北辰身邊那種虛張聲勢的黑衣保镖,而是真槍實彈的亡命之徒。

和司徒身上的氣質有些像。

她眯眼,“和我說說你們這次任務吧,對手很強嗎?”

“算是吧,暗殺的人少說也是個伯爵呢。”司徒的聲音帶着幾分興奮,“雖是個喜歡玩大逃殺的變态,但也有些實力呢。”

他時常選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将她們困在他異國旗下的建築中,玩虐殺游戲。

他下手的多半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但抓的女孩多了,自然也就有老馬失蹄的時候——某一次不小心抓了個千金,事後被她家人知道了,直接花了重金要他的命。

然而瓊斯也不是吃素的,派去的人頻頻失敗,這個任務是幾經輾轉,最後才落在了齊彧和司徒的手裏。

唐寧腦海中閃過那怪物的另半張臉——老态龍鐘,眼神猥瑣。

她現在身處的,一半是顧北辰的王土,一半是這個變态的樂園。

“你們大概暫時過不來了。”唐寧嘆了口氣,“這樓下都是人,應該是那個伯爵的保镖吧。”

“不會。”齊彧輕笑一聲,“那些個廢物還攔不住我們。”

翻窗落地無聲,他們潛入的動作悄無聲息,連聲控燈也沒驚動。

*

韋青淩哼着小曲,為自己又沏了一杯茶。

這小唐寧私藏的好茶真不錯,不愧是千金人設,物質條件就是好。

他悠哉游哉的喝着茶,調試着眼前的畫面,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完美的角度。

畫面中的每個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這樣的觀察角度,讓他不由得找回當初幕後的操盤手感覺,不由得舒服的喟嘆一聲。

伸伸懶腰,卻被傷口痛到,他蹙眉有點咬牙切齒——齊彧和司徒下手真是夠黑的。

喝了口茶止痛,再想想自己為他們準備的大禮,瞬間覺得也沒那麽痛了。

他點燃一盤唐寧的绫香,又揉揉眉心讓自己清醒點,他撥弄着畫面,開始辦正事。

搜索信號瘋狂轉動,最後停在一個角落中。

盯了畫面一會兒,他慢慢的笑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再等等,就可以收割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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