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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彧的一聲小師叔,讓司徒成功愣住。
實在是這個稱謂好多年沒聽過了。
乾這一行學的都是保命的門道,師父猶如再生父母毫不誇張。
門中人也有很多無兒無女,靠徒弟養老送終的大有人在。
所以師父與徒弟的關系,其實比現代的師生關系要不同許多。
到了齊彧身上,更加不同一些。
他的本事一半都是來自司徒。
他的師父因為身體原因,在帶徒弟這事上頗為懶散,大多時候都将他丢給自己一手帶大的師弟司徒。
司徒這個人吧,性格其實是有些惡劣的,慣了大開大合的草莽做事風格,自認為與齊彧這種半路出家的公子哥不是一個路數,所以對于師哥的這個特殊任務很不耐煩,所以特別懶得磨基礎,一般都是講些格鬥、暗殺技巧,就帶着齊彧出實戰。
這樣的話,齊彧運氣好就能得到本事,運氣不好,也能得到火葬場優惠套餐。
最重要的是,他省時省力。
當然,畢竟是師哥的愛徒,不能真的輕易搞死了,所以給的任務只是危險但都不太重要。
一般情況下,他都能插手救場,不至于讓齊彧死得很慘。
諸多原因加持,很長時間齊彧都在榜單尾端徘徊。
這與齊彧進入這行的初衷不同,但他沒有抱怨和反抗,只是默默學習和努力保命。
因為他知道,司徒不信任他,也不需要他,自然也就不會特殊關照他。
他需要等一個轉機。
然而這個轉機來得卻異常慘烈,司徒的師哥也就是齊彧的師父慘死,死因源于獵人之間的內鬥。
司徒枯坐一夜後,開始料理後事,報喪、守靈、安葬,平靜又穩妥的可怕。
一個月後,他一個人清洗了全部參與人員,一時之間仇家遍布同行各家。
他已做好持久戰和戰死準備,後事都交代乾淨了,卻出乎預料的,尋仇之人卻并遲遲沒有上門。
調查了很長時間後司徒才知道,各家全被齊彧做局陰了,現在熱衷于狗咬狗。
他才開始正視身邊的這個人,漸漸發現齊彧是個很喜歡徐徐圖之的陰人,這段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齊彧的名氣已經暗漲不少,排名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吊車尾了。
師哥喪周年的那晚,他同他喝酒,然後讓他第一次叫了師叔。
也是從那晚開始,他開始認真教他,然後也從他身上學了很多做局的套路。
兩人亦師亦友的走了近十年,已經足夠了解彼此,但在當下的交鋒中,他依然不可避免的在感嘆齊彧的進步。
他的成長總是這樣,無聲無息,然後某時某刻,忽然給他驚喜。
被釘在地上,司徒嘔出一口血,記憶伴着疼痛隐隐約約繞上來,雖然并不清晰,卻還是讓他笑出聲——自己教出來的,還能咋辦?受着吧。
他擺擺手,見齊彧終于停了,喘息着吐槽,“你狠不狠啊,為了個女人。”
他伸手拔出身上的刀,齊彧避開了要害,但讓他足夠疼。
他明顯是想讓他清醒點,可是齊彧現在呢?
未必不混沌。
齊彧也靠着牆壁坐下來,他勾唇淺笑,眉眼升起一點慣有的散漫,懶洋洋道:“她是關鍵,你信嗎?”
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這東西無數次救過他的命。
本質是上他因為自小的環境草木皆兵,對于陰謀詭計總是格外敏銳。
如果真的選擇與那個女孩敵對,不會有好結果的。
司徒忽然輕笑一聲,“我想起來了。”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你對她有信心我理解,但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為什麽?”齊彧屈膝,漫不經心的笑,“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放棄。”
司徒搖頭,“但這人……好像放棄過你呀。”
齊彧擡頭,目光閃過一絲疑惑。
他閉上眼理了理腦中混亂的記憶,最後那停在一句上——“您必須救他,不然我就撂挑子。”
嗯,原來自己對齊彧這麽好嗎?
“那次你消失了,如果不是我堅持,她會找你嗎?”司徒笑起來,“你會永遠留在那片放逐之地的。”
“這是背叛。”他起身,對他伸出手,“還記得我教你的嗎?”
齊彧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握緊了他的手。
賞金獵人生存第一法則——永遠不要相信曾經背叛過你的人。
哪怕她只是想要背叛。
*
風清瑤感覺自己腿要斷了,高跟鞋踩的她想死。
但脫了鞋走地上實在太涼,感覺容易痛經。
等她嘶嘶哈哈走出電梯,看到兩個傷痕累累的男人時,忽然就覺得自己挺幸福了。
她左看看右看觀察了一會兒,才小心的問道:“你們……你們不是一夥的嗎?怎麽互毆上了?”
司徒現在看到她就頭疼,之前他本想殺了這個新娘搞點業績,卻發現這姐們兒體質特殊,特別招怪物,搞得他一直忙着乾架,都沒時間料理她。
眼下又見風清瑤,他有些警覺的退後一步,直到确定周圍沒有奇怪的聲音,才放心下來。
“你總算恢複正常了。”司徒翻了個白眼,“終于不招怪了。”
風清瑤蹙眉,“你少胡說八道了,我什麽時候……”
話音未落,她的脖頸就被刀尖抵住,司徒笑容可掬,“想怎麽死,十一號新娘?”
風清瑤咽了咽口水,掃了一眼一旁毫無表示的齊彧,她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她向後挪了挪,才小心翼翼道:“能選老死嗎?”
司徒:“……”
他眯眼,“這樣吧,你幫我找到你的同伴,說不定我們心情好,就不殺你了。”
“同伴?誰?”風清瑤疑惑,刀尖立即向前送了送,她大叫一聲,“我知道了,你們找唐寧是不是?!”
唐寧的名字一出,兩人齊齊的一顫,劇烈的頭疼纏過來,司徒瞬間退後了一步。
風清瑤:“……”
什麽情況,她是練成獅吼功了嗎?
但是眼下,還是先跑為敬!
再次扒拉掉高跟鞋就要開跑,卻被人一把薅住了領子,她大叫起來,“我的媽呀!唐寧救我!救我!女主救我!媽媽救我!實在沒有顧北辰也行!顧北辰你白月光要讓人操.死了!”
司徒:“……”什麽雷霆用詞?
然而他這樣的吐槽雜念很快就消失了,唐寧、女主、顧北辰的字語一股腦砸下來,讓兩個人瞬間猶如上了極刑。
細碎的回憶片段湧來,沖擊力和疼痛都極大,饒是如此,司徒還是沒松手,成功抓住了風清瑤。
風清瑤眼見脫身無望,她回身一邊踢司徒,一邊路徑依賴的就要再次高喊,卻被司徒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嘴被堵住了,她更加用力的拼命掙紮,司徒無奈只得放倒她使勁壓住,等她緩了力氣才開口道:“安靜點!讓我捋捋有什麽不對勁。”
他好像抓到了什麽,但極快,沒抓住。
風清瑤終于不動了,見他漸漸松開了自己,迅速爬到一邊,看了看同樣痛苦的齊彧,撓頭道:“你們……你們是怎麽了?不會是失憶了吧?”
司徒沒說話,齊彧卻擡頭道:“是。”
還有失憶環節?
風清瑤驚訝,最後感嘆道:“我的媽呀,這世界太癫狂了。”
齊彧瞥了一眼司徒,轉向風清瑤道:“你知道的,多說點。”
既然她說出的信息能刺激他們想起來,都這個敵我不分的局面了,疼點也沒所謂了。
風清瑤為難,兩人也不說自己忘了啥,“從哪裏說?”
司徒忽然開口,“從這間醫院開始說。”
醫院?
風清瑤想了想,挑出刺激的說,“就是……就是要挖唐寧的腎啊,但是沒挖到,顧北辰就變成了怪物、然後這裏就地震加大逃殺,你們又失憶,變成了這樣敵我不分的……”
風清瑤小心翼翼的低語,讓兩人的記憶碎片更多,痛苦加倍升起。
眼看兩個人都不太好,風清瑤漸漸不語了,也是因為她知道的差不多都說了。
她瞥了一眼司徒,向着一邊又挪了挪,免得他又發瘋。
忽然,她想起什麽,看向司徒道:“你……”
忽然被點名,司徒被她吓了一跳,疑惑道:“我怎麽了?”
“你剛才突然就消失了!還是和那個怪物一起消失的。”
他……突然消失了嗎?
眼中閃過疑惑,腦中一痛,有片段閃出來——是了,他原本是追着這位十一號走的,但他們遇到了怪物。
“你躲怪物的時候,是不是占我便宜了?”司徒忽然開口詢問:“你抱我來着。”
風清瑤:“……”
這是重點嗎?!
她想要反唇相譏,卻見他面色再次凝重起來,只得咽下要出口的話。
逃跑過程中,他好像是忽然被“傳送”到了這一層,然後是強烈的殺意——對着齊彧身邊那位的殺意。
他警覺起來,自己被人控制了?
這個念頭一出,忽然感到精神一松,腦中大片的記憶伴随着尖銳的疼痛翻雲覆雨,讓他都穩不住身形。
風清瑤看着忽然痛苦的男人,懵逼感更重了,她悄悄的挪過去點,想要看清他的狀态。
誰料眼前人卻忽然向前一撲,徑直撲進了她懷中。
血腥氣和一股特殊的肅殺氣襲來,她大驚失色,“我的媽呀,妖魔鬼怪快走開!妖魔鬼怪快走開!”
然而天不随人願,兩人不但沒有好轉,周圍竟然開始地動山搖起來,樓體崩塌,碎石飛濺。
風清瑤拽起身邊人拼命搖晃,“你清醒點!地震啦!”
沒反應。
風清瑤一咬牙,“唐寧顧北辰來找你了!”
一句話成功讓司徒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甩出了懷抱,他迷迷糊糊就見風清瑤小跑着去叫齊彧,然後拖着他倆向樓梯跑去。
周圍一切都在變色變形,知道最後清淩淩的,所有人一腳踩空,仿若跌落雲端。
一片霧氣中,有腳步聲不疾不徐的走來,風清瑤艱難的睜開眼,想爬卻爬不起來,努力擡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且等等吧。”韋青淩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長發,“很快你們就能恢複了。”
掃了眼她身邊昏迷的兩個人,在齊彧身邊停了停,才從他們身上摸出聯絡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篡改記憶的裝置還要再改進呀,現在這一版恢複記憶的時候太痛苦了。”
他啧啧兩聲,然後起身向着另一個方向而去。
風清瑤想要阻止,卻到底沒能爬起來。
她翻了個白眼,然後徹底躺平了。
還能咋地,受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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