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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覺得這頓早餐吃得頗為不安生。
她索性不吃了,放下杯子淡淡道:“韋青淩,不要說惡心的話,你出去。”
韋青淩正在喝牛奶,沒料到她如此不給面子,差點被嗆死,他以為唐寧至少會利用自己,試探一下齊彧。
然而她沒有。
他看看齊彧,又看看唐寧,心中哂笑,看來……再理智的人也難過情關啊。
韋青淩忽然俯身靠近主位上的人,笑道:“小心被這小子玩死啊,姐姐~”
最後兩個字一出,唐寧瞬間側目,雙眼殺意濃重,“閉上你的嘴,滾出去。”
脖頸的電擊突襲,韋青淩迅速退開,卻還是嗤笑一聲,嘴上不饒人的道:“色令智昏。”
說完這一句才潇灑的轉身離去,甩門走了。
餐廳內安靜下來,齊彧對兩人的交鋒視而不見——即使他才是交鋒的起因。
他靜靜吃着培根,動作優雅,甚至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唐寧安靜的欣賞着,直到他将早餐全部吃完,她才淡淡開口問道:“昨晚為什麽翻窗?”
齊彧動作頓了頓,“你相信他的話?”
她笑起來,“我昨晚看到了而已,說說吧,我不生氣。”
“于我而言,我始終是您買進的玩物。”齊彧笑起來,“但您卻沒有對我做任何過分的事。”
唐寧淺笑,“這不是好事嗎?說明我是個好人。”
“是的,您是個好人,但您的行為其實與我的身份并不不匹配。
發生身份不匹配的事情,人是會惶恐的,惶恐就會想要逃離。”
他眼中泛起真誠的疑惑,“眼下逃離失敗了,卻讓我确定您是個好人,所以現在我想問一問我的惶恐……請您告訴我,您到底為什麽買我?”
唐寧看着他,因為認真的困惑,他的眼睛變得異常明亮,讓那雙眼更加漂亮。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笑道:“即使我人好、好說話,但這個問題似乎……依舊不是一個玩物可以問的。”
房間一瞬安靜下來。
半晌後,他跳過她的質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堅持繼續問道:“是……因為我長得像誰嗎?”
唐寧有些意外他的敏銳,看着那熟悉的眉眼,恍然間意識到——是啊,他就是齊彧啊。
即使是十八歲的齊彧,也還是齊彧啊。
齊彧的敏銳,她領教過太多次了。
眼見唐寧沉默下來,他也就知道了答案。
她沒有否認他的說法,那就是确定。
自己确實是因為別人收到了優待。
兩人沉默以對,半晌後唐寧笑起來——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局面真是混亂至極,讓她都有些生畏。
“走吧。”她起身,“或許到了那裏……我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因為拍賣會與庭院距離太遠的緣故,所以他們昨晚是在唐寧名下的一間別墅暫住的。
眼下才是真正的要回家。
待到中午,幾人終于倒了目的地。
陽光正好,肆無忌憚的将庭院照亮,讓人看清每一個角落。
齊彧望見庭院的第一眼,忽然慶幸自己是青天白日來到了這裏,能讓他清清楚楚的,看明白眼前庭院的一草一木——是他家的老宅沒錯了。
可是他明明記得……這間老宅,在前些天葬身火海了。
他回頭去看唐寧,卻發現她早已望着自己,眼中帶着諸多情緒,複雜又細膩。
他忽然莫名的,覺得自己早就認識眼前人,并且與她糾纏了許多是是非非。
只是他忘記了。
眼前的人漸漸模糊,好像有許多記憶紛紛擾擾的沖過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只是錯覺。
無論是什麽,都讓他覺得無比恍然。
耳邊傳來一聲驚呼,熟悉的香氣萦繞過來,他眼前終于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唐寧靠在雕花木窗前,靜靜看夜幕降臨。
晚風漸涼,她卻沒有理會。
她需要清醒一些,不然回頭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她怕自己會陷入迷茫中。
他到底算是誰呢?
十八歲齊彧的幻象?還是十八歲齊彧的真身?又或者……只是她認識的那個他?
忽然,一只手從她身後伸出,窗子被拉上。
她驚訝了一瞬,想要轉身,卻被人環住,松香氣萦繞過來,眼前重重一暗。
他遮住了她的眼睛。
“齊彧?”
“我在。”
熟悉的聲音,帶着熟悉的散漫。
再不是那陌生的警惕和試探。
她甩了甩頭,發現他沒有松手的跡象,疑惑道:“怎麽了?”
“別動。”他輕笑一聲,維持着動作,“就這樣。”
她聽話的不動了,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個孩子,是你嗎?”
“是,十八歲的我。”
他低頭,吻落在她的肩上,帶着滾燙的溫度。
她戰栗了一下,下意識的瑟縮,卻被他摟緊,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會慢慢恢複記憶的,給我點時間,好嗎?”
唐寧輕笑一聲,“看來我賭對了。”
他也跟着笑,“是,你果然去找我的放逐之地了。”
空間的傳遞有限制,他能輕松傳遞過來她見過的舊東西——比如懷表,又或者字條。
而新東西,就非常有限了。
他對她能做到的提示,僅限于“重疊”兩個字。
但沒關系,以唐寧的聰明,一定可以理解的很好。
事實證明,确實如此。
但……還是有一些意外的。
“其實你不必管我的。”齊彧埋進她勁窩,“讓我按照原本的經歷走,恢複的會更快。”
只是那樣他會重複曾經的夢魇,恢複的過程很痛苦而已。
他以為已經足夠了解唐寧——按照她的理智度,沒有足夠把握的情況下,他以為她不會插手他的命運。
但她沒有。
是什麽改變了她呢?
身後人的不斷壓近,有火熱的感覺入侵過來,讓唐寧有種說不出的莫名感覺。
他空出的手慢慢向上,最後扣住她的右手,手指在她的戒指邊緣摩梭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向上看去,發現他的無名指上戴了同款的戒指。
“抱歉。”她低低出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糟糕,咬了咬牙調整,才又道:“是我不理智了……”
昨晚她介入他命運的行為,确實是沖動的。
可是看他那個樣子,叫她如何忍心呢?
可能再來無數回,她也會截斷那份悲慘的。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他輕聲道:“不必道歉,我的榮幸。”
為什麽?
大概是他成功得到了唐寧的憐惜,這……何其不易。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繞了一圈俯耳道:“瘦了。”
“你以前又沒摸過。”唐寧嗤笑,“怎麽這麽篤定?”
“想過。”他歪頭,吻落在她耳畔,“無數次。”
唐寧偏頭,小聲罵道:“流氓。”
他恣意的笑了一聲,低低問道:“戒指喜歡嗎?”
“果然是你送的。”唐寧緊了緊手,也不遮掩,“很喜歡。”
他又笑了笑,忽然松開她退後一步。
唐寧卻沒有回頭。
眼前的窗子晦暗,倒映出他的身影,那身影被窗棱分割成了無數碎片,虛幻又真實。
她看着其中虛虛假假的人影,開口問道:“我一回頭,你就會消失對嗎?”
不然他不會遮住她的視線,他該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身後的人似乎是愣了愣,然後笑道:“是,于這個世界而言,現在的我是入侵者。”
之所以能進來,還是因為原作者之前創造的“放逐之地”。
這是由原作者默許的異世界之地,是最特殊的。
但這當然是有代價的。
他的靈魂要任由這個世界塑造——他被磨合成了淪落放逐之地時的十八歲。
恢複需要時間,這期間,他完全體出現的契機飄忽不定。
而這樣的完全體是不能讓這個世界,比如主角“發現”的。
這一番解釋讓唐寧沉默下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的不開心。
廢了如此多的功夫,卻連見面都不行。
“唐寧。”他輕聲喚她,指尖落在她手上的牙印上輕輕流轉,腦中不斷閃回籠中的記憶,微微一嘆道:“十八歲的我有點難搞,你可能要辛苦了。”
唐寧擡手擦掉淚水,她抿唇緩了緩,嗤笑道:“沒事,你都不能讓我辛苦什麽,他更不行。”
聽身後人果然笑了起來,她才繼續道:“接下來呢?要我帶着你走這邊的劇情,還是放你走?”
“跟着你吧,”齊彧輕輕拉住她的手,絲絲虔誠感透出來,“我願意跟着你。”
唐寧也笑起來,拿過窗旁的絲帶,遮住自己的眼睛。
他摸上她的手,接替了她打結的工作,指尖掃過她的長發,流連忘返。
眼前一片昏暗,唐寧轉身,只能窺見他模模糊糊的輪廓,她輕輕抱住他。
齊彧用力回抱她,引得唐寧一笑,她伸腿勾住他的腰,整個人挂到了他身上。
他穩穩的接住她,抱着她向着床走去。
床上的溫軟和熟悉的氣息放松着她的神經,讓她罕見的昏昏欲睡起來,她将自己縮進他懷中,聲音都有些含糊了,“你陪我……”
“我不走。”齊彧抱緊她,像是哄孩子一般拍起她的背,“睡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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