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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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步

春意盎然,隐隐有躁動之意,是個适合約會的好時候。

然而要約會的人卻懶懶的躲在搖椅上,并沒有什麽表示。

韋青淩看着自己被霸占的搖椅,暗暗磨了磨牙,只能坐到了窗前。

他一坐下,身上的殘魂再也憋不住,“我的天啊!我又要見到北辰了!啊!”

它尖叫、發瘋、興奮不已。

韋青淩被吵得一個趔趄,差點把茶杯砸了,他咬牙切齒道:“閉嘴!”

“就不!”殘魂繞出來,對着鏡子端詳起自己的臉,“我是不是應該化個妝?或者換個衣服?!”

唐寧:“……”

顧北辰又看不到它,這麽激動做什麽?

話說這貨上次不是對顧北辰祛魅了嗎?

怎麽提到這位,它還是如此激動?

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殘魂冷哼一聲,“畢竟是喜歡了很多年的人,怎麽可能那麽輕易不愛了。”

唐寧翻了個白眼,她和戀愛腦是真有代溝。

看向窗外,她不自覺也盤算起今晚該如何應付顧北辰。

想了一會兒,殘魂居然還沒消停,她便向殘魂伸手道:“你寫出來的劇本呢?給我看看。”

殘魂一頓,激動的勁頭終于散了,垂下頭去拿劇本了。

翻看一遍劇本,唐寧拿起筆勾住幾行,然後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大綱,甩給殘魂道:“把這些改掉,然後将這個融進去。”

殘魂一目十行的掃完,小聲反抗,“融可以,但……能不能不改這些?”

韋青淩好奇,湊過去掃了一眼,只見唐寧勾出的部分,都是對顧北辰的詳盡描寫,比如他姿态很帥、樣貌很精致、作風很霸總……

他沒忍住,真心實意的做了一個惡心的表情,投了支持的一票,“你還是改吧。”

殘魂翻了個白眼,轉身隐去了,房間內終于安靜下來。

韋青淩為唐寧倒上茶,“晚上……帶不帶你家的那位?”

雖然他語焉不詳,但唐寧還是心領神會了,她看向窗外,便見齊彧坐在樹下,伏案在桌前不知寫些什麽。

他穿着一件質感很好的白襯衫,春光落下,其上有暗紋湧動,與他提筆落筆的動作相得益彰。桌前香爐中生煙袅袅,朦胧住他的眉眼,讓她看不清那其中的情緒。

他自上午從老宅回來,就變得有些沉默。

為什麽呢?

她的視線流轉,落在手邊的一沓嶄新資料,未等她拿起,一只手搶先拿了過去。

掃着手中的顧北辰資料,韋青淩的調笑聲有些欠揍,“呦呵,老爺子果然要拿你聯姻啊。”

自從前幾日收到唐爺的警告後,唐寧結合了眼下唐家的形勢,早得到這樣的結論——她不必再做黑手套,在唐爺眼中,此時此刻的唐寧最大用處,便只剩下聯姻。

對于唐寧說出的判斷,韋青淩開始還是有些不信的,畢竟唐家業務繁重,随便一樣都能給她做,讓她這種人去聯姻,簡直是暴殄天物。

唐老爺子的眼光沒那麽狹隘吧?

事實證明,還是唐寧更了解唐爺。

韋青淩難得誇贊她起來,“對于唐家人的陰私心理,你真是拿捏到位。”

也正是有先見之明,所以唐寧早就寫好了相關劇本。

唐寧輕笑一聲,“是啊,我了解他們。”

唐家的男人忮忌女人多年,多年來打壓的手段層出不窮,但對于未婚的女人,還是秉承着省時省力的老一套——聯姻。

她看向韋青淩,能隐隐看到他身後殘魂的影子,它伏案奮筆疾書,臉上的表情是瘋狂的興奮。

唐寧收回眼,忽然嗤笑了一聲。

其實除了了解唐爺之外,她能猜到聯姻也出自另一種了解——她知道殘魂構建出來的世界,對女兒身有着怎麽樣的态度。

在殘魂的世界觀中,世家的女子都是用來聯姻的,家産都是由男子繼承的。

而它作為造物主,它擁有的世界觀滲透在各個角色的各個方面,時時刻刻萦繞在她周圍。

一個不小心,就會對她這個覺醒者圍剿成功。

所以要學會下先手棋,一步一步的小心踏出圍剿圈。

這期間,要學會利用一切資源。

她轉頭看向韋青淩,目光灼灼,“韋青淩,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你定制的劇本?”

韋青淩:“……”

艹,這娘們兒肯定沒安好心!

他瞬間從椅子上跳起,整個人都有點炸毛,“你……你別瞎搞,我警告你……”

話音被慘叫聲打斷,他捂住脖頸,慢慢跌回椅子上。

唐寧欣賞着他的痛苦姿态,慢悠悠的拿過一面鏡子,鏡面光潔清晰,映出她一張白皙的素顏,神情是殘忍的玩味。

翻動手指,鏡子靈巧的轉了個面,韋青淩一擡頭就看到了鏡中自己的臉——蒼白病弱的眉眼,帶着幾分扭曲的神情。

這不是他的臉,即使用了這麽久了,某些時候他還是感到陌生。

比如此時此刻。

他注視良久,慢慢吐出三個字,“季沐野。”

這個名字,不屬于他這個鸠占鵲巢的人,是這張臉原本的主人。

“嗯哼~”

舉鏡的人語調帶出幾分笑意,“季沐野,顧家的私生子。”

韋青淩笑起來,“你想乾什麽?”

對面人放下鏡子,直視他的眼,“想玩一把大的,敢不敢?”

*

春光落在紙上,他嗅見一點墨香。

他低眉去看自己的畫作,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描出一縷花紋。

仔細又看了看,他将紙張翻過去扣住,放下筆。

香爐中的香依然在繞,他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種香氣——是她身上的香氣。

他竟然有些燥熱起來。

指尖漫過紙張,那花紋因為紙張的反扣若隐若現,再一個恍惚,竟然清晰起來。

他回神,就見她的手在眼前晃過,戒指上的花紋晃過,是流光溢彩的生動。

他猛然站起,與她的手拉開距離。

不小的動靜讓唐寧不禁側目,“怎麽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怔愣。

是啊,怎麽了?

他蹙眉,緩緩坐下,搖頭道:“沒什麽。”

“你沒事吧?”唐寧低頭打量他,伸手摸上他的額頭,“有些熱啊。”

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冷涼,讓他舒服的喟嘆一聲,忍不住有些沉迷。

他蹭了蹭她的指尖,聲音沙啞,“姐姐今晚要出去嗎?”

唐寧在桌旁坐下來,目光掃過他寫下的行楷,淡淡笑道:“是,要處理一些事情,今晚你跟着韋青淩。”

此話一出,讓他不僅想到她拿回的那份文件,他匆匆一瞥沒有看具體,但确實看到了男人的照片和“婚姻”兩個字。

她終于,要去見他的丈夫了嗎?

心中掠過萬千滋味,他閉了閉眼睛,轉頭不去看唐寧。

庭院的天邊一角,撒下大片落日餘晖,星辰鋪陳過來,天快黑了。

唐寧放好紙張,擡頭看看天邊,“快到時間了。”

樹下的少年站起,驚起一片樹上搖搖欲墜的殘花。

花雨紛紛,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終究是沒有開口。

他能說什麽呢?

讓她不要去見自己名正言順的丈夫嗎?

他以什麽身份叫嚣呢?

唐寧見他迅速站起卻又緩緩坐下了,不免有些疑惑,她想了想,忽然伸出手輕聲道:“齊彧,會不會跳舞?”

伸過來的手如珠如玉很是養眼,他的目光卻始終糾纏在那枚戒指上。

他心中掠過許多聲音,最後唯落在一句上——偏我來時不逢春。

心底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承接住她的手,“您想跳什麽舞?”

“探戈吧。”唐寧退後一步将他引出來,“今晚可能會用上,但我許久沒跳了,有些生疏。”

畢竟顧北辰還挺喜歡開宴會什麽的,雖然不知道今晚的見面是不是在宴會上,但做點準備總沒錯。

齊彧跟随着她的步伐站定,動作優雅的起勢,紳士的邀舞。

星辰已吞下落日,暗沉的天色讓庭院中的燈光自動開啓,在他出手的瞬間,無聲亮起。

暖黃的燈光之下,他的表情有着隐忍的溫柔。

唐寧情難自禁的被吸引,向前一步的同時,竟又适時的響起了小提琴聲。

是名曲《Por Una Cabeza》。

她轉頭看去,就見韋青淩站在窗邊調着琴,神情倒是罕見的認真和專注。

這家夥從哪裏弄來的小提琴?

收回疑惑和目光,唐寧再上前一步搭上身前人的肩,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齊彧垂下眼,能清晰的看到她微顫的睫毛,他腳下步伐微調,帶着她輕松踩上音樂的節拍。

小提琴的音樂聲纏綿,齊彧的動作卻是很利索,帶了幾下唐寧,她便找到了感覺。

她心底微嘆息,确實許久不曾跳這種應酬的舞蹈了。

閉上眼,她那泛黃的訓舞記憶掠過眼前,讓她陌生又熟悉。

齊彧摟住她的腰,随着音樂的弧度放開她旋轉,然後迅速收手,彼此距離拉近,呼吸交纏的瞬間,她擡起左腿順勢纏上他,他輕輕一用力,她便騰空而起,他迅速後撤幾步,将她帶離原地。

那一瞬間,她的依仗全無,僅剩一個他。

僅僅幾秒後,動作轉換,她的全身心依賴散去,卻讓他無比貪戀。

舞步逐漸纏綿,他擁着近在咫尺的人,感受着她的動作,沉醉與清醒交替,最後落在一個事實上——她今晚要去別的男人了。

她甚至在為他們的見面,做充足的準備。

而他,也是這份積極準備的幫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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