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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靜得出奇,顯得唐寧的口氣更加平淡。
見她穿鞋的動作太理所應當,唐爺不由得眯眼,反問道:“小寧覺得呢?”
“我覺得?”
唐寧遞上一只信封,神情似笑非笑,“我覺得我說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您先看看這個。”
她起身,高跟鞋的噪音再次傳來,唐爺蹙眉,卻也沒出聲責怪。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信封中,藏着更大的雷。
信封沒有封住,他接過來只是輕輕一抖,那其中的東西就落了出來——照片上赤條條的身影直直落入眼中,刺激非常。
唐爺的第一反應是悚然,第二反應才是思考——思考這東西,唐寧為什麽會有。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的,這樣好的角度與清晰度,絕無可能是偷拍,那就只能是……
他被自己這個定論吓到,瞬間拍案而起,“你瘋了?!”
唐寧已然坐回了沙發上,看到唐爺的反應只覺爽快,欣賞了半晌才悠悠道:“可能吧。”
至少,她身邊不少東西這麽認為。
如此的坦蕩與無所謂倒是讓唐爺一噎,他平穩了幾次呼吸,維持住自己的體面,冷笑一聲道:“好好好,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我将棋壓在了我身邊那位身上,今晚他會去和顧爺曝光這些東西,這可是很好的投名狀。”
一如她為了來到唐爺身邊,也拿過相似的投名狀。
唐寧的語氣輕描淡寫,卻是在全盤否定眼前人的安排,“我與他合作,可比去聯姻讓我舒心多了。”
“事無絕對,你不要太自信了。”唐爺冷笑,“我叫你雙管齊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爺爺,您還不懂嗎?”唐寧打斷他,聲音平靜如水,“我想做自己的棋手,而不是您的棋子。”
唐爺冷笑,“心比天高呀,寧丫頭。”
唐寧短促的笑了一聲,“您的重點,是在下句吧。”
唐爺沉默下來,卻也是默認。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她悠悠一嘆,繼續道:“老話自是有老話的道理,可惜……我這個人啊,最不稀罕什麽命數了。”
唐爺冷笑:“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想要的,我自己會去拿的,就不牢爺爺挂心了。”唐寧微微一笑,“今天來,不過是告訴爺爺一聲,顧家的聯姻我不會去,您以後也不必再安排我任何事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唐爺終于暴起,瓷杯被他全部掃到地上,“我告訴你!這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做主,別的更由不得你做主!”
唐寧挑眉,笑容未變,仿若對于他的怒氣視而不見,“爺爺,您遲早會知道的。”
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
京都的夜,燈紅酒綠。
唐寧的手機不停的響動,讓她從老宅得到的好心情,都散了一半。
她按下接聽鍵,殘魂的聲音殺豬般的傳來,“唐寧救命救命!”
唐寧将手機拉遠,也沒有開免提,“怎麽了?”
“顧北辰抓了韋青淩,韋青淩已經被折磨半死了!”殘魂嘶嘶哈哈的叫喊,忍者身上的痛苦繼續道:“你快過來救他!”
唐寧卻沒有什麽情緒起伏,淡淡道:“沒關系,反正韋青淩也死不了。”
“會死的!”殘魂尖叫起來,“他可是男主!”
韋青淩死了,它也就死了!
唐寧挑眉,仔細去聽背景中韋青淩的慘叫聲,冷笑一聲道:“想讓我救他,做個交易?”
殘魂語速極快,“你快說!快說!”
“告訴我,除了能殺死韋青淩之外,男主還有什麽特權。”
殘魂終于沉默下來。
唐寧輕笑一聲,“我是一定要收拾顧北辰的,你不想告訴我他的特權,無非是有僥幸心理,也許關鍵時刻你的男主可以反擊成功,他就不用死了。”
她悠哉游哉的玩着手機裝飾,繼續道:“特權确實很可怕,是有可能毀掉我的籌謀,所以我一定要知道他的特權。”
“你可以選擇沉默,用你的生命去愛你的男主,我沒意見。”唐寧笑起來,“反正來日方長,我慢慢試探,慢慢争鬥,無非是浪費些時間而已,我遲早會弄明白自己想要的。”
話都到了這種地步,殘魂卻依舊沉默,與背景中韋青淩的慘叫聲,形成鮮明對比。
唐寧放下手機,但沒有挂斷電話,一邊欣賞慘叫聲,一邊耐心的等待着。
“你讓我書寫的劇情裏,季沐野明明向顧老爺子告密成功了,為什麽劇情會改變?”
半晌後,殘魂終于開口,卻是疑問:“你使了什麽手段?”
唐寧抿唇一笑,也不吝啬答案,“我身邊誰回來了,你不清楚嗎?”
殘魂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是齊彧。
“顧北辰的特權說來很簡單,你有的他都有。”殘魂終于還是開口,最後還感嘆了一句,“很公平吧。”
“他應該比我多吧?”唐寧卻笑吟吟的戳穿它,“不,是一定比我多吧。”
對面果然噎了一下,半晌後才繼續道:“除了和你一樣,可以殺死韋青淩之外,還有就是……北辰畢竟是男主,他非常難殺。”
這與它告誡是契合的,因為顧北辰難殺,所以想殺這個人,必須寫出一個合理、徐徐圖之的劇本。
容不得半點差錯與急躁。
唐寧嘆了口氣,吩咐殘魂發過來地址,就挂斷了電話沉思起來。
齊彧跟着導航調整路線,抽空瞥了她一眼,卻沒出聲打擾。
殘魂的話聽來簡單,卻未知真假,需要驗證。
那麽,該拿誰來做這個驗證的筏子呢?
*
另一邊。
吊車的吊鈎緩緩上升,韋青淩整個人被拽起,暴力的垂吊起來。
鮮血模糊了雙眼,他卻在聽到開門聲時,還是擡頭向着聲音來源看去。
然而入眼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陌生的人和陌生的聲音将他包圍,暴力的解救。
韋青淩感到疑惑,卻也沒有力氣去思考了,疼痛席卷着全身,他感到自己或許真的要面對死亡了。
他心底不由得問自己,顧北辰真的能殺死自己嗎?
沒人給他答案,他也沒力氣細想,只是任由自己沉沉的昏迷而去。
夢境罕見的襲來,年少的自己站在窗下調琴,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那時候練琴總是孤身一人,但時間總是神奇的,他身後漸漸有了陪伴的人,那些人或男或女,或沉穩或跳脫或狡黠。
他的人生太過漫漫,致使他愛過太多人,那些人的下場無一不是慘淡與悲涼的,以至于後來,他再不敢找人陪伴。
再後來,他因為管理局中的設備研究搞垮了身體,便辭去了管理局的工作,兜轉在各個小世界中,吸取能量。
他為了給自己續命,已經數不清自己毀了多少小世界,從開始的痛心到麻木再到戲谑,他并沒有用幾個小世界陪跑,就成了怪物。
一個完全被續命控制的怪物。
如今,真的要因為這份貪婪,将自己畫成句號了嗎?
呵,那可真是……太憋屈了。
說不清是夢境還是記憶的虛影漸漸散去,消毒水的味道襲來,連帶着疼痛。
韋青淩眼前模糊了一陣,很快好轉,看清眼前是純白的天花板。
“醒了?”
陌生的聲音傳來,他循着聲音看去,窗前坐着的人西裝革履,垂下的眉目與唐寧的神韻近乎重合。
是唐家人,但是陌生的唐家人。
韋青淩心底不由得輕笑一聲,自己這是徹底卷入了內鬥了。
問題沒有得到回應,那人卻神情未變,似乎也不是很在乎他的态度,只是默默的打量了幾眼後淡淡道:“你知道嗎?你差點就死了。”
房間裏消毒水的味道依舊濃郁,但韋青淩鼻尖卻捕捉到了另一種味道——是慈悲的檀香。
他視線流轉,最後停在對面人手中的佛珠上,那人撥弄的動作是漫不經心的悠然,但他還是能看出,其主人其實眼角眉梢,藏有不耐煩的鋒利。
這人……比起唐寧,可真是有些鮮嫩了。
至少……大多數時候,他是真的看不出唐寧在想什麽、想乾什麽。
比如眼下,他就不太明白為什麽劇情沒有遵循劇本,他到底為什麽會落在顧北辰手中。
難道……那個劇本是假的?
殘魂和唐寧合夥騙了他?
為什麽?
難道是為了讓他毫無防備的見到眼前人?
“你想說什麽?”韋青淩終于開口回應對面人,聲音是昏迷過久的沙啞,“我身上痛得很,沒耐心聽什麽廢話,有屁快放。”
那人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無禮與桀骜,但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呼吸,就繼續心平氣和道:“你背後的人見你遭此大難,卻并沒有什麽表示,就連搭救都懶得搭救,你就不心寒嗎?”
韋青淩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就沒熱過的心,怎麽寒?
這樣的想法一出,他幾乎是瞬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後本該來的電擊卻沒有到來,周圍靜谧非常。
他表情終于有些恍然,擡手撫上脖頸,卻聽對面人輕笑一聲,“在找什麽?這個小東西嗎?”
他擡頭,就見那個讓他受了無數次皮肉之苦的項圈,被那人玩弄在股掌間,一派罕見的頹然。
那人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未變,甚至雙眸中都漾着微微笑意,他起身靠近他,整個人如同毒蛇一樣盤踞而來,“季先生,要不要和我合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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