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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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孟昭哥?”
一道聲音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去,屏幕上,紀澄睡眼惺忪地沿階梯而下。他看見兩人時明顯一怔,站在原地微微不知所措。
“稍微有點尴尬啊……”童淳輕咳道。
沈宥憐目光循聲上擡,捕捉到他時揮揮手:“早上好,小紀。”
“早上好。”孟昭回頭,颔首示意。
紀澄昨晚一條短信都沒收到,自然清楚沈宥憐沒有選擇他。此刻又撞上兩人一塊吃早餐,加上他下樓時聽見了孟昭說的幾句話,心底挺不是滋味。
他努力揚起笑,向他們問好。
“你洗漱完了嗎?可以過來吃早餐。”沈宥憐提醒。
“好。”
紀澄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首先直望向孟昭。兩個男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彙,誰也沒說話,輕輕一擦,便各自別開。
沈宥憐對此一無所覺,她小口喝着豆漿,摁亮手機瞥了眼時間。
紀澄來了,她放松許多。雖說知道孟昭是好心,但任務緊急,她擔憂思路會出問題,到最後重新尋找的機會都沒有。
反正也來了個人,沒有把他單獨落在這兒。
這麽一想,沈宥憐心理負擔少了大半。
時間寶貴,她仰頭把豆漿喝完,套起塑料手套抓了個貝果:“我還是先出發了。”
“放心,我吃這些就足夠了。”站起身,向孟昭解釋說。
【油鹽不進的柚子笑死】
【孟昭:媚眼抛給瞎子看】
【姐事業心就如此重,愛了愛了】
“真是可惜啊,”裴識舟哼笑,“計劃失敗?”
“完了,柚子不吃這套。”向映語說。
【裴識舟你這話說得怎麽還怪幸災樂禍的】
【太有意思了啊啊啊啊】
拿過手機就匆匆忙忙離開,孟昭似是還想說點什麽,但沈宥憐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剛準備下樓,又忽地折回來,打開微信二維碼:“我們加個微信吧,到時候方便聯系,溝通信息。”
孟昭愣愣解鎖手機:“好。”
“我可以加嗎?”紀澄用無辜的眼神望向沈宥憐。
【又争又搶的小狗】
【愛情就是這麽争來的嘛……】
她緩慢點了下頭:“可以。”
“謝謝姐姐。”
沈宥憐無暇關注氣氛的詭異,見兩人都掃完碼,便再度轉身。
她咬着貝果,到樓下後便掏出地圖查看,打算先去孟昭說的樹林。
現在才剛過七點半,陽光明媚,氣溫相比昨天略有升高。昨晚的小雪只下了片刻,此刻未留下任何痕跡。
沈宥憐按地圖在彎彎繞繞的小路間穿行,沒一會兒便覺得熱,于是乾脆将羽絨服拉鏈拉開。
索茲港這裏最多的就是樹林,密集地分布在建築物附近。
也難為孟昭居然分得清他去的是哪一片了。
抱着先信任的想法,沈宥憐踩着硬實的泥土鑽進樹林裏。
大樹間的間隔并不窄,不給人擁擠的感覺。她掃視一圈,除了樹乾和雜草,看不見其他東西。
“……你們不會把寶藏埋在地底下吧?”沈宥憐沉默片刻後問。
無人應答。
看來是讓她自己琢磨的意思。
“那我還得借工具去刨土?”沈宥憐反問出這句時,自己都快笑了,“你們不說話是默認了嗎?”
【這個節目的畫風真的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樣】
【誰家好人上戀綜刨土啊……】
【哈哈哈哈哈哈】
雙手叉腰,沈宥憐沉了口氣。
好在所有的樹林都是分區的,她所在的這一片範圍并不大。邊走邊觀察,她試圖尋找一些線索和蹤跡。
照理來說,節目組不可能讓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現在唯一的提示就是任務卡裏說的“最有意義”,思及此,沈宥憐掏出手機給孟昭發消息。
Pomelo:「關于樹林,你有更具體的印象深刻的事物嗎?」
孟昭回得很快:「有一棵樹的枝丫上貌似挂了條紅綢帶。」
紅綢帶?
沈宥憐仰起頭。
她之前光顧着低頭看土地,完全沒想着擡頭找。
Pomelo:「好,謝謝」
孟昭給了一個指向性很強的線索,她頓時信心大增,開始尋找。
今天風力不強,綢帶并沒有醒目地在空中飄來飄去,而是被綁在樹枝上,直直垂落。
沈宥憐發現的時候便是如此場景。
緊接着,不費吹灰之力,她一眼就注意到卡在樹乾和樹枝折角之間的那個小盒子。
瞧上去是鐵制的,長方體,體積大約等于一個眼鏡盒。
【好快啊,就找到了】
【但是也太高了吧……這怎麽拿得到】
只見畫面裏的人在原地站了會兒,乾脆地回身往樹林外跑。
沈宥憐直接來到一戶樓房前,禮貌地敲門。
開門的是位身形高大的男人,唇上蓄着胡子,藍色的眼睛向下壓,顯得陰恻恻的。
她卻絲毫沒有畏懼,用手勢和英語表達自己想要借根長棍子。
話一說完,門毫無預兆地在她面前合上。
咚——
關門瞬間帶來的氣流吹起她的碎發,沈宥憐表情平靜,立在門口一動不動。
觀察室的人看着這一幕,皆是沉默。
“是被……拒絕了嗎?”孔聞川小聲說。
“不過那個大叔看上去确實脾氣不太好哦,”狄雲說,“柚子要不換一家再問問吧。”
裴識舟盯着她,心下已經有了預感。
果不其然,幾分鐘過去,那扇門又被打開。
大叔朝沈宥憐遞去不知從哪兒搞來的長棍。
她淡定接過來,認真地鞠躬道謝。
【???】
【啥情況】
童淳驚奇:“欸?居然給宥憐了嗎?”
“那個大叔點頭了,”裴識舟撐着臉頰,漫不經心解釋,“就在沈宥憐說完的下一秒。”
事實便是如此。
沈宥憐當然看見了,不然不會傻站在這裏等待。
攝像師問她這個問題,她的回答和裴識舟所說的如出一轍。
“那要是被拒絕了呢?”
她眨眨眼,似是覺得奇怪:“那就被拒絕啊。”
沈宥憐對着鏡頭無所謂地笑:“哪有人能次次都遇上好心人?每一個請求都被同意。”
“不過,我确實運氣不錯。”
【嗚嗚嗚好羨慕她這種性格】
【我也是……換我可能真的會怕被拒絕就不敢找陌生人問】
【+1】
【被圈粉……】
“好棒噢,我們柚子。”向映語感慨。
童淳颔首:“我一直想說來着,她很成熟,我記得她好像才22歲吧?”
“對,”狄雲翻了下資料,“今年剛大學畢業。”
孔聞川笑:“确實是比我們這兒所有人都小很多啊。”
他說完,扭頭看裴識舟:“最小的裴老師今年都25了吧?”
裴識舟淡淡點頭。
沒錯,沈宥憐比他小三歲。
當初焦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很震驚,表示以為他們會是同齡人。
他幽幽道:“您這是變相說我幼稚呢?”
“就不能是我誇她成熟?”焦莉翻白眼,“聽你平時描述,我真感覺不到年齡差。”
裴識舟打哈欠:“實話麽,我也感覺不到。”
最早裴允平通知他要聯姻的時候,就讓人把沈宥憐的資料打包發給他。
少爺只瞥了個開頭,就心煩意亂地關掉文檔,删除聊天記錄。
名字沒記住,只記得是個小他三歲的小屁孩。
裴識舟脾氣不太好,尤其讨厭吵鬧的小孩。即便沈宥憐的年紀已經算不上“小孩”的範疇,他還是自動給她标上“幼稚”、“嬌氣”、“無理取鬧”等等标簽。
然後等正式見面,她親自将這些标簽粉碎。
于是裴識舟對她的印象變成“嘴硬”、“毒舌”和“戲精”。
看到現在,卻不知不覺有了點變化。
他說不清是什麽變化,具體又是哪裏變了。
總之,沈宥憐挺不一樣的。
……對他和對別人挺不一樣。
完全兩副面孔,裴識舟都要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對別人笑臉相迎,對他是恨不得見面就惡語相向。
說實在的,他有點不爽。
裴識舟再看向屏幕時,沈宥憐已經把小鐵盒順利杵下來。
衆人都聚精會神地等待她打開盒子,期待這份屬于孟昭的寶藏會是什麽東西。
沈宥憐倒不關心裏頭的玩意,她只關心會不會被節目組耍。
過程太順利,難免不安。
鐵盒沒上鎖,将卡扣旋開,便能揭開。
沈宥憐雙手将蓋子上翻。
裏面孤零零地裝着張卡片。
【抱歉,這不是你要找的寶藏噢。】
——果然被耍了。
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看清內容也沒太大反應。
但是彈幕在替她嚎個不停。
【我服了】
【節目組你是這個[大拇指]】
【還有專門迷惑人的箱子的啊??】
【真會玩,佩服】
“有迷惑項的話,難度就稍微大了點。”狄雲說,“本來好不容易找到了盒子,以為成功近在眼前,結果居然不是。”
向映語垂頭喪氣:“哎,棍子白借了。”
“不算白借,”裴識舟喝水,“起碼排除了個地方,對思路也有幫助。”
按照孟昭所說,寶藏藏身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這片樹林。
可事實又與推測相悖。
沈宥憐合上蓋子,彎腰将長棍撿起,準備還給那位大叔。
起初,她的推測成立的前提便是“最有意義”代表“幫助最大”或“印象最深刻”。
現在推測不成立,說明這個詞的含義還有待商榷。
和大叔告別後,孟昭恰好發來消息。
M:「柚子,你找到了嗎?」
Pomelo:「沒,我找到了一個盒子,但打開後不是真寶藏」
Pomelo:「你呢?有進展嗎?」
她期待孟昭能再帶來一些新線索。
M:「我去了你說的餐廳。」
M:「老板娘的确給了我一個盒子,但是打開後的情況……和你一樣。」
最有意義、最有意義……
到底該如何定義?
孟昭的話也證實她的想當然是錯誤的。
Pomelo:「你再去我說的第二個地方找找吧」
Pomelo:「我也去你說的航船雕塑看看」
事到如今,先把最開始的設想完全排除再說。
對方回應說好,沈宥憐收起手機,馬不停蹄地趕往中心廣場。
半個小時後,她懷疑自己撞大運了。
因為寶藏還真給她找到了,不過實際情況出了點問題……
沈宥憐半蹲在雕塑前,低頭凝着盒子裏安放的手表、和旁邊的小紙片,陷入沉思。
【恭喜你!找到了沈宥憐的專屬寶藏!】
沈宥憐:“……”
沈宥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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