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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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房子裏一時只剩下小孩持續不斷的哭聲。
沈宥憐被他哭得腦仁疼,揉着太陽xue靠近,詢問:“為什麽突然哭了?”
孟昭聳肩:“不知道。”
他環視周邊,最後目光落在羅斯身上:“我剛剛在這裏收拾東西,他坐在這兒和玩偶玩。我收拾完,路過的時候摸了摸他的頭,他就……”
“還有糖嗎?”沈宥憐猶疑道,“……哄哄?”
孟昭搖搖頭:“只有一根,之前給他吃掉了。”
羅斯的綠眼睛被淚珠浸得水汪汪的,嘴巴大張,還死死揪着孟昭不放。
男人的衣領被他攥成皺巴巴一團,站起來也不方便。
怕孟昭蹲太久腿麻,兩個女生一左一右站到羅斯身邊,半彎着腰看他,努力想辦法。
沈宥憐對哄孩子是真的沒經驗。
此時畫面忽然切到一段備采間,她端坐在椅子上,工作人員問:“羅斯哭的時候,看你當時很苦惱的樣子。是不是家裏沒有小輩,平時不怎麽和小孩打交道?”
“是有點苦惱。”沈宥憐沉吟半晌說,“我家裏……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雖然年紀差距也比較大,但是我很少和他們接觸。”
“所以遇到這樣的情況确實比較無措吧,不知道怎麽處理。”
工作人員笑着開玩笑:“那跟羅斯相處下來,會不會覺得他是很煩人的小朋友?”
“這個嘛……”她賣了下關子,嘴角微勾望向鏡頭,“大家看後續節目就知道了。”
“……”
沈宥憐居然有弟弟妹妹。
看完這一段,裴識舟略感驚訝。
和沈家聯姻是他父母的決定,據說沈宥憐是他親爹親媽特別滿意的人選。在此之前,他對沈家完全不了解。
依沈宥憐平常和他相處的脾性來看,他本來以為她和他一樣是獨生子女。
不過他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聽沈宥憐這麽說,估計和那倆弟弟妹妹關系不怎麽樣。
徐慕然盯着小男孩看了老半天,嘶聲。而後她擡步離開,在客廳裏四處轉悠,企圖發現一些能吸引小孩注意力的東西。
諾拉的家裏有準備各式各樣的兒童玩具,羅斯懷裏就抱着一個,也不清楚他會不會感興趣。她這看看那看看,終于在靠近電視機的某個櫃子裏發現一沓空白的素描紙和裝盒的蠟筆。
畫畫這事跟她算是對口了。
徐慕然松了口氣,湧起點自信。她抽出底下墊着的畫板,夾住一張畫紙,又随意挑了幾種顏色,走到羅斯腿邊蹲下。
小男孩的注意力被她吸引過去,打着哭嗝,沾着淚水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徐慕然想了想,将紙面正對着他,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幢房屋。
明顯兒童畫的風格,又不緊不慢畫上三個帶着笑臉的小人。
羅斯眨眨眼睛,攥着孟昭的手緩緩松開,肉嘟嘟的指頭摸到畫紙上。
他看了一秒、兩秒、三秒……
樂颠颠地笑了。
“謝天謝地……”沈宥憐輕聲喃喃,“慕然,你也厲害。”
“哄小孩子我也就會這麽點手段了。”徐慕然搖頭輕笑。
羅斯仿佛對她這幅畫愛不釋手,兩只手都伸過來,抓緊畫板的兩側。
這畫只描了個邊,還沒上色。
孟昭觀察道:“他看起來……對畫畫還挺感興趣的。”
“這好辦,”徐慕然說,“那羅斯之後再哭,就不愁沒辦法應對了。”
“我可以教他畫畫。”
沈宥憐扭頭望向她,打趣道:“也教教我呗,徐老師。”
“可以啊,不收你學費。”
“認真的?”
“當然!又不是什麽大事。”
“我開玩笑的啦。”
“……”
徐慕然:“柚子!!!”
一群人哈哈笑作一團。
“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高興。”玄關處,諾拉冷不丁探頭進來。
然後就見羅斯把畫板一放,小嘴嘟嘟囔囔着跑過去,撲進媽媽懷裏。
他小小一只,諾拉抱起來也輕而易舉。母親輕輕拍着兒子的後背,彎着笑眼說:“想了想,我還是親自接你們過去吧。”
三人從沙發前站起身,沈宥憐快步走近,雙手交握掬在身前:“麻煩您了。”
“不麻煩,”諾拉垂眸看了會兒羅斯說,“他剛剛哭了吧,你們把他哄好了?”
“是的,實在抱歉。”孟昭道。
“不用抱歉,他的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誰,很愛流眼淚。”
諾拉擡頭:“有時候我和他爸爸都哄不好,你們太厲害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領着三人出門。
“我帶你們在鎮上逛逛吧,你們明天有什麽安排嗎?”
“暫時沒有,”沈宥憐弱弱道,“……估計晚上回來就有了。”
【這段好好笑哈哈哈】
【柚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翻譯一下:節目組暫時還沒作妖,但過一會兒就不一定了】
“津特羅鎮緊挨着拉爾梅峰,我們當地人一直把這座山視為珍寶。”諾拉慢聲解釋,“山頂常年有積雪,風景很美,後來就成了島卡蘭的著名景點。”
“在我們這兒,還有個浪漫的傳說。”
“在拉爾梅峰山頂一起看過日出的情侶,會受到神山的庇佑,能幸福一輩子。”
“所以有不少愛侶共同來爬山。”諾拉說着,嗓音輕柔,“不過傳說終究是傳說,到底有沒有效,誰也不知道,大家只是圖個吉利罷了。”
“……”
“怪不得這裏是咱們節目拍攝的選址之一,”向映語點頭道,“很貼合戀愛的主題了。”
“那您和塞西爾先生有去過嗎?”沈宥憐好奇問。
“當然。”
諾拉笑眼盈盈:“拉爾梅峰對津特羅鎮的人們來說,是家的一部分。我們閑暇時經常到山上去玩,看過的日出早已數不勝數。”
“那我覺得,傳說肯定有真的成分!”徐慕然尾音上揚,“您和塞西爾先生感情這麽好,一定能幸福久久。”
“謝謝你們。”
諾拉領着人在道路間穿行,沿途介紹:“那是朗爾湖,這裏的湖泊面積都不大,在鎮上能看到許多。”
“前面一排都是店鋪,售賣種類豐富。”她說,“時間還充足,你們要是想買些紀念品,現在可以去逛逛。”
聽諾拉這麽說,三人對視一眼,分頭行動。
沈宥憐旅游時非常鐘愛當地的店鋪,她認為這也是文化的一種象征。在新奇的物什間穿梭,逛多久都不嫌累。
她這會兒随意推開一扇玻璃門,門口的風鈴随之晃動輕響。
室內亮着明亮的暖光,裝潢複古。她稍一擡眼,才發現是家樂器店。
牆上整齊挂着繁多的樂器,貝斯、電吉他、小提琴等等。
中心區域支起個小圓臺,一座鋼琴擺放其上,被天花板的頂燈光線柔柔籠罩着。
老板坐在前臺,懷裏抱着把吉他,正在調音。
他瞅見沈宥憐,似是要起身迎接。
沈宥憐急忙擺手解釋說:“我随便逛逛。”
老板便随她去了。
她目光在牆上停留,緩步查看。
忽地,掃見某把紅黑相間的電吉他,腳步頓住。
她盯着它,陷入回憶。
曾經有一回,她晚上回家,客廳的茶幾上便放着這樣一把電吉他。
壓根不用懷疑是誰的手筆。
那是屬于裴識舟的。
他們的約法三章裏有規定,不能随意觸碰對方的東西。
所以沈宥憐沒動。
奈何實在好奇,她還是多看了兩眼。
就像當初意外發現他的樂譜時那樣。
火紅的琴身,嵌着亮黑色,仿佛一團燃燒的赤焰。
倒是和他這個人的氣質極為相稱。
沈宥憐有點印象,裴識舟的應援色貌似也是紅色。
張揚、耀眼、熱烈,讓人一眼就能發現。
肩膀倏地被人輕拍。
沈宥憐回過神,扭頭望去,是諾拉。
“喜歡那把電吉他?”
她明顯在發呆,思索兩秒,搖了搖頭:“沒,随便看看。”
觀察室裏,随着她視線一同落在那吉他上的,還有裴識舟。
他自然認出那把電吉他和他的有幾分相似。
裴識舟手背支着下颌,微微失神。
沈宥憐看那個做什麽?
她有印象?不會偷偷進過家裏的工作室吧?
他完全忘記了當初随手把樂器放在茶幾上的事。
沈宥憐沒再多逛,打量幾眼便離開。
她對樂器一竅不通,小時候沈知遠想壓着她學鋼琴,沒學幾天,老師全被她氣走了。
後來她縮在媽媽懷裏哭鼻子,鬧了半天,沈知遠只好答應不再強迫她學鋼琴。
但随之而來的是其他樂器。
直到他真正意識到,他女兒确實不是學音樂這塊料,才終于放棄。
到底是不是沈宥憐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小時候上那些樂器課時,她都在故意裝笨蒙混過關。
老師教的東西總是彈錯,說多少遍都不管用,讓所有人都束手無措。
其實她只是不感興趣而已。
所以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在無聊又無意義的事情上。
從這裏買走一把樂器,總不能回去放着積灰。
送人的話……好像也沒什麽朋友在這方面有造詣。
沈宥憐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腦海裏又浮現那把紅黑相間的電吉他。
……裴識舟應該會彈。
這想法從她心頭一晃而過,好似羽毛輕飄飄撓了下,又兀自飛走了。
沈宥憐眨眨眼,下半張臉埋進毛絨圍巾裏,鼻音輕哼。
送給狗都不送給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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