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宥憐姐，宥憐姐？”

方念連着喊了她名字好幾遍，她才恍然回神：“嗯？”

“看你剛剛在發呆，是不是困了？”小助理細心問，給她倒了杯水，“我還是不打擾你休息了，你眯一會兒吧，下午還有戲要拍呢。”

“沒事，你待在這兒吧，裏面暖和。”沈宥憐接過水杯，灌了一小口，“我不困，就是走神了。”

方念若有所思地颔首，依言也不再推辭，兩只手撐着臉頰。

半晌後，她凝着心不在焉的沈宥憐，不知想到什麽，忽地神神秘秘道：“姐，你最近是不是……”

沈宥憐：“？”

“想談戀愛了？”

噗——

沈宥憐一口水嗆在喉嚨裏，猛地咳嗽起來。她掌心拍着胸脯順氣，臉都被咳出血色。

耳根更是紅得不像樣。

緩過來點後，她頓時曲着指節去敲方念的腦袋：“說什麽呢？”

“哎呀。”小姑娘捂着頭，臉頰鼓了鼓，“那我換個說法嘛，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沈宥憐無奈：“你是從哪兒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最近休息時間總是看手機，還會笑。”方念振振有詞，“以我多年嗑cp的經驗，出現這種情況，大概率有苗頭。”

“就剛剛，你發呆的時候也在笑，是想到誰了？”

她的腦瓜子天馬行空的，發散的時候什麽都能扯一點，找證據的時候又能迅速聯系線索。

“……是不是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戒指啊，送你戒指的人啊？”

沈宥憐詫異地望向她，未曾想這都能猜到。

“誰送的？不會是孟昭老師吧？”

“……”

她深呼了口氣：“怎麽可能。”

方念立時“啊”了一聲，雙手鼓掌，眼睛都發亮：“太好了！看來你們是真的沒戲了。”

“……？”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嘛……”方念嘿嘿兩聲，腼腆道，“我比較嗑你和裴老師的cp，那你和孟老師的cp，對我來說就是拆家啊！”

誤打誤撞到了正确答案，方念卻對此一無所知。

聽她提起上次，沈宥憐莫名感慨。

那會兒她絕對不會想到，她和裴識舟後來竟然真的有了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牽扯。

她記得自己當時只是有些好奇，他們的cp粉到底在磕什麽。

方念問起她和裴識舟的關系，她也只說是朋友。

雖然這個問題即便在現在再次出現在方念口中，她依然會回答同樣的答案。

但心境卻是完全不同的。

“但我和他節目錄制結束後就沒什麽接觸的機會了。”沈宥憐撒了個小謊，“說不定之後同框的次數屈指可數，你還能嗑得下去嗎？”

“這我當然也知道……”方念洩氣。

廢話，她們整個超話的人都知道！但是能怎麽辦，想跑路的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還在上頭的，她們的家産就是這麽讓人欲罷不能！

“你上次不是還跟我說你們是朋友嗎？”小助理郁悶，“朋友的話，多接觸接觸，肯定能擦出火花的。”

“何況我覺得……”

沈宥憐：“你覺得？”

“我覺得……”方念噎住，猶豫不決了片刻，還是招招手，示意沈宥憐靠過去。

她特別小聲地湊在她耳邊悄悄說：“裴老師可能對你有意思。”

倘若這話放在上一次，沈宥憐一定會被吓得不輕。先在腦海裏把這種可能否決，再提醒方念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她和裴識舟就是由死對頭演變而來的關系還不錯、距離比較近的朋友。

他喜歡她什麽的……有點奇怪。

但放在現在，經過裴識舟本人數次“我喜歡你”的理念灌輸，沈宥憐已經習慣了，于是反應顯得淡定得多。

她甚至聽完之後慢慢點頭。

這回換方念莫名其妙：“姐？你點頭做什麽？”

“覺得你說得有道理啊。”

“？”

沈宥憐又抿了口水，淡聲道：“說不定，他就是對我有意思呢。”

“……”

“啊？？？”

*

沈宥憐生日當天，和劇組約好了一起聚餐。

她今天沒多留，自己的戲份結束後就直接下班回家。主演那邊起碼還要一個半小時，齊晴伊說到時給她發消息，她直接到餐廳來就好。

當然，沒多留的另一個原因就是——

她的粉絲還在外面等。

昨天聽方念說她們還準備了生日應援，沈宥憐一整天心情都很好。又是冬末春初，夜裏氣溫低，她不想讓她們等太久。

沈宥憐坐着保姆車路過圍欄時，讓司機降速。她将窗戶搖下，遠遠地便看到欄邊的女孩子們挨在一起取暖。

她們原本在看手機，見保姆車過來，頓時打起精神。

車窗方才降下，那零散的人流裏便傳來呼喚聲：“柚子！”

“姐姐！”

“柚子寶寶！”

“……”

沈宥憐被喊得心裏軟乎乎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和這麽多粉絲見面。平時上班和出妝時大多都混着主演的粉絲，沒幾個是專門來看她的。

她下班的時間又不固定，基本連粉絲的影子都見不着。

今天來了這麽多人，看來她們是準備不管多久都等下去。

就為了當面和她說“生日快樂”。

沈宥憐望着揮手的身影，眼尾微濕。

她沒多猶豫，便對司機說：“可以停車嗎？我想下去打個招呼。”

保姆車停下，沈宥憐從車廂裏鑽出去。

方念跟着她下車，在她身後照應。

那群女孩子一見她過來，驚喜不已。

她們叽叽喳喳地圍着沈宥憐問東問西，一會兒關心她的身體，一會兒關心她有沒有吃飯，一會兒關心她的劇組生活。

“你們冷不冷呀？”沈宥憐摘下口罩，擔憂地擰眉。

她随機握住一個女生伸過來的手，冰涼的。

即便如此，她們還是異口同聲地說“不冷”。

“姐姐收信！”

“柚子生日快樂！要天天開心！”

“寶寶，我們在橫市搞了應援大屏，你有沒有看到呀？”

密密麻麻的愛意朝沈宥憐身上砸來，她甚至有些暈頭轉向了。

寒冷凍人的夜晚都因為這方小小的天地變得溫暖起來。

一邊收信，一邊安安靜靜地回答她們的問題，沈宥憐全程都笑語盈盈，最後還詢問她們過來的人數。

“你們等一會兒再走，我讓人點了熱奶茶送過來。”她臨走時柔聲叮囑。

粉絲們紛紛感謝，最後再統一大喊。

“沈宥憐，生日快樂！”

……

回到家時，她還有些魂不守舍。

方念專門用一個小袋子将所有信件都裝了起來，沈宥憐坐在客廳，一封一封地拆開來看。

每個人用的信封信紙都不一樣，她們還特地挑了漂亮的圖案、花色。

字跡也各不相同。都說見字如面，她仿佛能從字裏行間，窺見不同人的蹤跡。

有人說很早就關注到她，有人說因為《戀愛地圖》徹徹底底地喜歡上她……

她們認識她的途徑大相徑庭，內容也各有側重。但這些文字的共同點，便是對她的愛與支持。

多麽美好純粹的愛意。

沈宥憐感到無比幸運和幸福。

腿邊手機叮地響動，是裴識舟發來的消息。

+week：「剛忙完，生日快樂」

+week：「在聚餐？」

她昨天跟他提了聚餐的事，但沒說具體時間。

沈宥憐抱着手機回複：「還沒聚，我提前回來了，一會兒大概要出門」

+week：「好」

+week：「那今天開心麽？」

Pomelo：「當然」

今天，是她過的最最最幸福的一個生日。

+week：「［圖片］」

+week：「在街上看到的，特地拍下來給你看看」

+week：「看了也許會更開心一點」

沈宥憐愣了下，點開那張圖片。

是實況圖，她按下播放鍵。

拍攝地點是在傍晚的街邊，路燈剛剛亮起。

來往有行人攢動，喧鬧聲斷斷續續地忽響着，還伴着一道刺耳的鳴笛聲。

繁華城市的璀璨光影将商場的大屏幕照得炫目，鏡頭起初微微晃悠，而後穩穩對準了屏幕正中央。

——屏幕上，是她的臉龐。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很快切換成了其他人。

但裴識舟還是把這個瞬間捕捉到。

+week：「怎麽樣？大明星」

明明真正的大明星另有其人，他卻喊得理所當然。

沈宥憐哭笑不得，靜靜盯着照片裏的自己。

那是一組藍色系的照片，應該是拍《初夏告白》的時候，她發在微博上的寫真。少女笑容明媚，身着藍白相間的水手服，側身望過來。

經過美工處理，旁邊還貼上“沈宥憐0323生日快樂”的大字。

一時間，她好似真的成為了活在聚光燈下最光鮮明亮的那顆星星。

在裴識舟的鏡頭前是。

Pomelo：「你不會是專門過去打卡我的生日大屏的吧？」

+week：「是啊，有問題？」

Pomelo：「……裴識舟，你好閑」

+week：「喂，都過生日了，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Pomelo：「是我過生日，又不是你過生日」

沈宥憐唇角翹着，默默将這張圖片保存到相冊。

她擁有了一個獨屬于她和裴識舟的時刻。

Pomelo：「這種大屏上有很多人吧，是不是等很久才會輪到我？」

+week：「不知道，沒注意其他人」

還真是他的風格。

沈宥憐失笑。

Pomelo：「我這裏也有大屏，我看到了」

Pomelo：「說實話，在大屏幕上看見自己的臉……有點奇妙」

+week：「那你可要早點習慣」

+week：「以後還會有很多這樣的大屏」

+week：「祝福收了，禮物收了，生日大屏也看了，一會兒還和劇組的朋友有聚餐」

+week：「嗯，不錯。」

他兀自開始總結。

+week：「聽上去，我們柚子過了一個非常圓滿的生日」

看見這條消息時，沈宥憐正陷在沙發裏，茶幾上堆着粉絲的來信。

這會兒，微信裏還有隔一段時間就發過來的祝福消息。

有來自家人的、朋友的、同事的。

好像的确圓滿。

但……

她輕輕吐了口氣，指尖蜷了又松，最後慢吞吞地在鍵盤上敲擊。

Pomelo：「也許有你在的話，會更圓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