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晚飯過後，沈宥憐回房間洗澡，準備早點休息。

裴識舟本想跟着她上樓，卻被林曼茹悄悄拉住，沒讓他走。

他莫名地問：“媽，怎麽了？”

兩人在客廳沙發坐下，林曼茹斟酌一番，開門見山：“你老實跟我說，吃飯前，柚柚是不是在你那兒？”

裴識舟呼吸微滞，瞥了眼樓上，然後又平靜地點了下頭：“是。”

“我就知道。”林曼茹一副了然的眼神看他。

他扯唇好笑：“您怎麽看出來的？”

“柚柚下來吃飯的時候嘴唇都有點腫，我就猜到了。”她說，“你們倆真是，合起夥來騙我。”

“我的錯，”裴識舟在媽媽面前總是率先低頭，輕笑，“她可沒騙你，一句話都沒說，是我扯的謊。”

“你倒是對柚柚護得緊。”林曼茹欣慰道，神色轉而變得嚴肅幾分，“小舟，你跟媽媽保證，一定要好好對她。”

“雖然媽媽不清楚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看到現在的情況，我很高興，這段婚姻也算是有了個好的結果。”

“你們都是成年人，做什麽自己心裏有數，我管不着。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們做父母的就心滿意足了。”

裴識舟無奈：“媽，你還不相信我麽？”

“相信是相信的。”林曼茹肯定，“不然，當初我也不會撮合你們結婚，我知道我兒子是什麽樣的人。”

“那就放心吧。”他說着，語氣裏含着承諾的意味，“您說的，我都會做到。”

林曼茹微笑，拍拍他的肩膀，朝上面揚揚下巴：“我相信你，去吧。”

裴識舟便起身，剛提步要離開，走到一半又被她喚住：“等等。”

“今天晚上，你們倆還住一間？”林曼茹問。

“……”

這個問題，裴識舟也不好說。

一切看沈宥憐心情。

畢竟在他們倆家裏，他都還沒擁有住回主卧的資格。

他想到這兒，忍俊不禁，和母親打趣：“媽，我們是合法夫妻。”

這話乍一聽沒毛病，讓人無法反駁。

林曼茹也是一噎，緩聲說：“我沒說不行，但你別太欺負柚柚。”

“我哪兒欺負她了？”裴識舟不認。

“……”

他頓了片刻，回過味來，懶洋洋地笑：“媽，你得允許熱戀期的情侶忍不住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做一些情不自禁的事。”

還是老樣子，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總有自己的道理。

林曼茹說不過他，乾脆把人趕走：“好好好，你說得有理，快去吧。”

裴識舟就老老實實上樓了。

他洗好澡，把頭發吹乾，便靠在床頭眉目松散地看手機。

然後守株待兔，看看有沒有機會，逮到一顆迷路的小柚子。

*

沈宥憐換上林阿姨提前準備好的睡裙，很可愛嬌俏的公主風，領口都是蕾絲花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完完全全把她當家裏寵愛的小女孩來對待了。

她心底酸酸甜甜，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換洗衣物、洗漱用品……真的如林曼茹所說，什麽都備好了。就像從很久之前，他們就在期待她來到裴家的這一天。

沈宥憐坐在床邊，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恰好裴識舟發來一條。

+week：「在乾嘛？」

她打字：「剛洗完澡」

+week：「喔」

+week：「有時間嗎？」

Pomelo：「說」

沈宥憐回複一個高冷單字。

+week：「我要申請和你過一會兒二人世界，批準嗎？」

她長睫撲閃。

這人真是……

Pomelo：「裴老師，你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Pomelo：「我記得我們兩個小時前剛過完二人世界」

對面回得理所應當：「我想一直過二人世界，不行麽？」

+week：「要不沈老師寬容一回，給我留個門」

+week：「或者我給你留個門也行^ ^」

沈宥憐沒再回複了。

幾分鐘後，她同下午一樣，蹑手蹑腳地出門，走到裴識舟房間門口。

然後發現，他還真給她留了個門。

沈宥憐好笑，直接推門而入。

就被蹲守在門口的裴識舟逮個正着。

他得逞地沖她笑，将門關好，高大的身影籠着她：“不是說我得寸進尺？”

“……誰讓我心軟。”沈宥憐嘟囔，“今天心情不錯，勉強同意了。”

裴識舟眉頭一擰，委委屈屈道：“很勉強麽？”

沈宥憐：“……”

她凝着他，輕嘆一聲：“你從哪兒學……”

“唔。”

裴識舟親了她一下，封掉後半句話。

沈宥憐被偷襲，捂着唇怪罪地瞪他一眼。

然後就被他牽着手帶到床邊。

裴識舟先躺上床，鋪好被子，再拍拍身旁的空位，伸出一條手臂敞開：“過來。”

“我還沒同意今晚跟你一起睡。”沈宥憐不為所動，“被叔叔阿姨發現怎麽辦？”

“他們早就發現了。”

“……”

沈宥憐呆住，裴識舟又補充一句：“放心，他們沒意見。”

“那也不行。”她斬釘截鐵。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開始打苦情牌：“可是你後天都要走了。”

“……”

“一走，我們就很多天見不了面。”

“我沒法抱你，親你，還有……”

床鋪微微塌陷，某個人打斷他，默不作聲地從他身旁鑽進被窩。

沈宥憐把自己裹起來，只露出一個腦袋，一瞬不瞬地盯住他：“裴識舟，你真是個壞蛋。”

“壞在哪兒？”他彎着眼躺好，手臂從她脖頸後穿過，将她摟進懷裏。

沈宥憐不答，他就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回應。他嘆息着，直接翻身，兩條手臂撐在她兩側，将她整個人圈在身下。

裴識舟垂着眸，眸色晦暗，幾乎用氣音在說話，嗓音又沉又輕：“不說就做點別的？”

他離得極近，仿佛下一秒就要靠過來。沈宥憐被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包圍，此時此刻，全世界只剩下裴識舟。

她心跳穩定地加速，已經開始有了熱意，眼睛微亮地望着他。

沈宥憐咬了下唇：“我們……”

出口的一瞬間，呼吸被掠奪。

她下意識閉上眼，裴識舟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落下來，落在她的唇邊。

和下午不同，他這次吻得溫柔，柔軟地碾着她的唇瓣，交換着彼此的吐息。

熱，渾身都熱。

裴識舟舌尖探進來時，她大腦一片空白。沈宥憐感覺被束縛住，下意識伸出手，剛離開被窩，就被男人尋到，緊握着扣在頭頂。

裴識舟與她十指相扣，貪婪地吞噬她的呼吸，還時不時睜開眼，觀察她的反應。

沈宥憐阖着眸，什麽都不知道。

她發出一點抑制不住的低吟，輕飄飄的，和間或的喘息聲混在一起。

偶然一次睜開雙眼，眼神都迷亂，和他垂落下來的眸光交彙。

裴識舟拉開一點距離，淺笑着擡手抹去唇邊的水漬，直勾勾地注視着沈宥憐的表情。

“甜的。”他嘗到了一點牙膏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兒。

沈宥憐雙頰燙得驚人，撇過頭不想跟他說話。

裴識舟就湊過來憐愛地親親她，碰碰臉頰、鼻尖、嘴唇：“寶寶，怎麽這麽可愛。”

他又這樣叫她。

沈宥憐每次聽到，心髒都會一顫。

好不容易才把柚柚聽習慣，又來個新的。雖然她都挺喜歡的，但還是會招架不住。

裴識舟總是熱衷于以各種不同的昵稱叫她。

“不許親我了……”沈宥憐慢吞吞地控訴，“裴識舟，我嘴疼。”

“那親別的地方好不好。”他哄道。

她還沒答應，裴識舟的吻就已經落在了脖頸上。

沈宥憐一驚，忍不住瑟縮，肩膀微顫。溫熱的柔軟緩慢在皮膚上游走，他每親一下，她就控制不住地攥緊他的手。

睡裙在親吻的過程裏亂了位置，露出半個肩頭。他的吻順着脖頸往下，落在她鎖骨處，輕輕吮吸，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然後呼吸一滞，停住，沒再繼續了。

沈宥憐還緊繃着，卻見他忽然沒了動作，怔怔地擡眸望過去。

身下的人眼眸濕漉漉的，唇瓣被他吻得鮮紅，全程都乖順不反抗，茫然地盯着他。

裴識舟腦子裏那根弦繃緊，他喉結滾動，和她對視着，一言不發。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氣。

替她把肩頭落下的睡裙重新拉好，然後躺回她身邊，長臂一撈。将人牢牢抱緊，吻了吻她的發頂：“我不做什麽。”

沈宥憐靠着他胸膛，手繞到他腰後抱着他，眨了眨眼。

“今晚是不是有點太縱容我了？”裴識舟啞着嗓音問。

她想了想，輕聲說：“……好像是。”

“都怪你賣慘。”沈宥憐蛄蛹兩下，“說什麽之後很長時間見不到……”

“我陳述事實。”裴識舟揉揉她後腦勺，“是你對我太心軟。”

“你也知道呀？”

“嗯，”他尾音上揚，“當然知道。”

沈宥憐笑着撓撓他下巴，像撓小狗那樣：“你這叫恃寵而驕。”

“沒辦法，老婆太愛我了。”裴識舟低笑道。

她抱着他，某一刻覺得十足安穩。

好像就這樣抱到天荒地老也無所謂。

沈宥憐少見地湧起睡意，平時她睡眠不好，總要很晚才能睡着，乾脆就把那些時間用來看劇本。

也許是裴識舟的懷裏太溫暖安全，總之，親密過後，她的神經都舒展放松。

眼皮在打架，沈宥憐倏地仰起臉，親了親他的下巴：“我會早點回來。”

她聲音太輕，似在喃喃自語，裴識舟沒聽清：“嗯？”

“……”

“我舍不得你，裴識舟。”沈宥憐閉着眼，意識昏沉，迷迷糊糊地說出真心話，“我會早點回來的。”

“這樣……就能早一點見到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