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晉江文學城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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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楚清柯醒來的時候,看見了兩張面目全非的臉。
顧林的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額角上的傷口被重新撕裂, 下唇腫得外翻, 說話的時候會牽扯到傷口,讓他每說一個字都帶着嘶嘶的抽氣聲。
方奈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的鼻梁上貼着一條帶血的紗布, 顴骨上有一道劃出的血痕,脖子上全是被人掐過的痕跡。
再沒有之前的半點帥氣模樣。
楚清柯看了他們一眼,實在沒忍住, 又看了一眼,随後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低頭整理自己的小被子。
假裝沒看見,QAQ。
反正只要別死人就行,不然會耽誤挖土的進程。
楚清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長發從肩頭滑落,蕩出一抹動人的弧度。
睡裙在昨晚的折騰中變得皺巴巴的,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上面還殘留着方奈昨晚留下的淡淡紅痕。
兩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些痕跡上。
方奈的眼神暗了暗,別過頭去。
顧林的拳頭在身側慢慢攥緊,指甲陷進掌心的傷口裏,新滲出的血和舊的血痂混在一起,又疼又恨,覺得自己昨天下手還是太輕了。
楚清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暗流湧動。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長發, 然後回來,拿起一把小鐵鍬。
“開工吧。”
她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三個人的“合作”就這樣繼續了。
楚清柯她的體力太差,搬幾塊小石頭就累得氣喘籲籲,白皙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
方奈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走過來,把她面前那堆碎石搬走了。
顧林适時将水壺遞到她面前。
楚清柯猶豫了一下,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帶着金屬容器的鐵鏽味,但對于已經乾渴了半天的喉嚨來說,已經是甘露了。
她喝完,把水壺還給顧林。
顧林的手指在接過水壺的時候,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
只是一瞬間的觸碰,但那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從指尖一直竄到了他的心髒。
楚清柯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漂亮的小鹿眼直直地瞪了他一眼。
顧林嘴角微微勾起,卻牽動了嘴唇上的傷口,疼得他不由嘶了一聲。
方奈将這一切看在眼裏,手中的鐵鍬重重地插進土裏,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楚清柯全當沒聽見,權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
他們按照楚清柯提出的方案,朝着基地外側的方向挖掘,土質果然松軟許多,進度加快了不少,偶爾還能挖出一些施工時遺留下的廢舊管道和鋼筋,證明方向是對的。
但即便如此,要挖通一條足夠三個人爬出去的通道,依然需要至少好幾天的時間。
在這幾天裏,楚清柯學會了在兩個男人之間走鋼絲。
她盡量不單獨和任何一個人相處,不給他們任何單獨說話的機會,在吃飯和休息的時候保持距離,把自己裝成一只縮進殼裏的蝸牛。
但有些東西是躲不掉的。
比如他們看她的眼神,那種或壓抑或隐忍,或偶爾夾雜着毫不掩飾的欲念。
以及兩個人之間那種無聲的,每時每刻都在進行的較量,誰多看了她一眼,多跟她說了一句話,或離她更近了一點,所有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都會變成他們下一次打架的導火索。
楚清柯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兩只餓狼争奪的肉。
不,或許不是肉,而是蜜桃。
一顆散發着誘人香氣的,熟透了的蜜桃。
*
地道挖通的時刻,比楚清柯預想的來得更早一些。
第四天的下午,顧林的鐵鍬鑿穿了最後一層薄土,一股帶着腐殖質氣息的新鮮空氣從裂縫中湧入了進來。
楚清柯不由語氣驚喜:“通了!”
方奈湊過來,透過裂縫往外看,外面是臨時隧道留下的小型設備間,有幾臺廢棄的儀器和一張積滿灰塵的桌子。
三個人從剛挖的地道裏鑽出來,渾身是土,狼狽至極。
楚清柯拍了拍身上的灰,借着微光打量四周。設備間不大,但好歹比他們挖的地道寬敞一點,角落裏還有一個小凳子。
“這個設備間的出口還不夠大,可能時間久了有些坍塌。”
方奈評估了一下,“至少還要再擴寬半米,才能讓人爬出去。”
三個人又花了将近兩個小時,将洞口擴大到足夠一人通過的大小。
依稀能夠看到外面。
暮色已經降臨,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态的紫紅色,像是被末日染過的畫布,遠處隐約傳來喪屍的嘶吼聲,但聽起來很遠,暫時構不成威脅。
顧林皺眉:“我先出去探路,确定安全之後你們再……”
方奈冷冷地打斷他,“憑什麽你第一個?”
“因為我是總工程師,對基地外面的地形最熟悉……”
“你是總工程師沒錯,但你是整個基地裏最不值得信任的人!”
“哦?那讓一個會說謊的懦夫先出去?”
“你說什麽?!”
“夠了!”
楚清柯的聲音從兩個人身後傳來,帶着一種不耐煩的情緒。
兩個男人同時閉嘴,回頭看她。
楚清柯站在他們後面,她臉上沾着灰塵,頭發淩亂,裙擺已經破了好幾個洞,但她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那種與生俱來的,屬于楚家大小姐骨子裏的矜貴和驕傲,是任何狼狽都無法掩蓋的光芒。
她神色平淡冷靜下來:“誰先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可能有喪屍和變異藤蔓,出去的人要做好戰鬥準備。”
她看了顧林一眼:“你的刀還在嗎?”
顧林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把解剖用的手術刀。
她又扭頭問方奈:“你的棍子呢?”
方奈揚了揚手中的長棍。
楚清柯語氣平淡:“那就別争了,你們兩個一起出去,我在最後面。”
這個安排聽起來合情合理,他們兩個有武器在前面開路,她沒有武器且體力最弱所以跟在後面。
沒有人提出異議。
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楚清柯在轉身整理物品的時候,悄悄将兩只針劑塞進了袖子裏。
那些迷藥是從實驗室的儲物箱裏翻出來的,原本被顧林藏得嚴實,可她還是抽空翻了出來。
為的,就是現在。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顧林走在最前面,方奈中間,楚清柯在最後面。
三個人在黑暗中緩慢前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面出現了微光。
那是出口。
隧道出口被碎石和枯枝半遮着,暮色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在隧道裏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清柯的手悄悄伸進袖口,摸到了那兩針迷藥。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可她的手依舊握得很穩。
這裏離基地入口還遠,對楚清柯來說并不安全。在破解被困地下的絕境後,顧林和方奈的首要目标肯定會轉變成她。
楚清柯不想再回到之前受制于人的局面。
她必須先下手為強。
顧林先爬出了洞口,他站在外面,警惕地環顧四周。
周圍是一片廢墟,不遠處倒塌的建築和扭曲的鋼筋在暮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地上還有不少遺留的物資,似乎是慌忙逃命時散落的。
然後朝裏面道:“安全,出來吧。”
方奈跟着爬了出去。
就在方奈的雙腳剛踏上地面的瞬間,楚清柯動了。
她忽然從地道裏探出半個身體,左手一針快準狠地精準紮進了方奈的大腿。
“……?”
方奈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轉過頭來,難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裏寫滿了震驚。
“清柯你——”
針劑瞬間一推到底。
藥效幾乎是即時發作的,方奈的雙腿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下去,他努力想要站穩,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長棍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楚清柯沒有時間看他的表情,手裏的第二針直接紮向顧林。
但顧林的反應比方奈快得多。
他在方奈出聲的瞬間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對,身體本能地側閃,楚清柯的針尖擦過他的手臂,沒有紮進血管。
“楚清柯?”
顧林的聲音裏帶着些驚愕,還有一絲茫然。
楚清柯沒有說話,她扔下針筒,抓起地上的鐵鍬,冷着張小臉就朝顧林砸過去。
顧林後退一步,避開了鐵鍬的鋒芒,但他的後背直直地撞上了一棵枯死的樹乾,退無可退。
緊接着,在楚清柯的第二下揮過來時,顧林死死地抓住了鐵鍬的一角。
兩個人僵持着,四目相對。
“你這是乾什麽?”
顧林聲音壓低,語速飛快:“附近可能有喪屍!還有變異藤蔓!這兒距離基地入口還有段距離,最快也要半小時路程,你想自己一個人離開,難道就不怕危險嗎?”
楚清柯的聲音卻冷得像冰,“少廢話!把抑制劑給我。”
顧林看着她那雙燃燒着怒火和決絕的眼睛,忽然笑了。
小公主終于亮出了爪子。
“想要抑制劑?”
男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挑釁,“可以,但你猜,這裏面哪一支是抑制劑?哪一支是引誘劑?”
顧林直接松開鐵鍬,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那裏面靜靜躺着三支試劑。
他将盒子舉到她面前,動作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逗弄感。
那是三支晶瑩剔透的玻璃管,裏面的液體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澤。
一支是無色透明,一支是淡粉色,一支是淺藍色。
“你只有一次機會。”
顧林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如果選錯了,注射了引誘劑,你應該能猜到後果的。”
楚清柯的眼神微微眯起。
她知道他在賭,賭她不敢冒險,賭她不得不依賴他,賭她最終會妥協,會求他告訴她,到底哪一支才是抑制劑。
“那我選……
楚清柯說着,一邊看見顧林興味地挑起眉梢。
随即在話音未落之際,楚清柯猛地擡手直接一鐵鍬砸在他腦袋上。
一聲悶響。
視線完全集中在她漂亮臉蛋上的顧林根本猝不及防,他的眼睛驟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短短幾天內,被第三次開瓢。
随即,顧林身體晃了晃,接着慢慢向後傾倒。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幾分鐘,顧林看見楚清柯蹲下身,從他無力的手指中抽走了那三支試劑。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語氣微弱到風吹即逝,“你……外面喪屍……”
“不勞你操心。”
以防萬一,楚清柯撿起剛才的那只針筒重新紮進了顧林脖子上。
為了報仇解恨,她拿起顧林的手術刀,直接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右手掌心。
顧林當即痛得嘶聲,“你——”
他的血濺了楚清柯一臉,卻顯得她那張沾血的小臉越發清冷出衆。
顧林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忽地笑了出來:“……算了……能死在你手上……也好……”
聞言,楚清柯更氣了。
她想拔出刀來再給他兩下,最後再一刀紮進他的脖子殺了他,結果那刀刃不知卡在顧林哪塊骨頭上,她怎麽都拔不出來,反而把自己弄得渾身是血。
“yue!”
對着那塊血肉模糊,楚清柯實在沒忍住,扭頭就吐。
緩了一會兒,楚清柯撂下狠話,“你等着!我等會兒就讓楚家的人弄死你!”
“好……我等着……”
顧林半眯着眼,似乎有被她的行為逗笑,勾着唇角,不忘囑咐她,“路上小心……”
楚清柯直接站起身,用力踹了他一腳。
“呃……”
顧林癱倒在地渾身無力,眼睜睜地看着她離開。
他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清柯。”
但沒有人聽見。
而方奈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趴在泥土中,跟一具死透了的屍體一樣。
方舟基地的廢墟上,暮色如血。
楚清柯将三支試劑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握緊鐵鍬,朝遠處隐約可見的建築輪廓走去。
她的腳步有些踉跄,這些天的消耗讓她的身體幾乎到了極限,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次都沒有回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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