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晉江文學城 三個男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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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人聲鼎沸。
競價者們交頭接耳, 目光黏膩地粘在籠中那條人魚身上,品頭論足。
野生人魚的珍稀之處,從來不只是美貌。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歌喉, 那足以滌蕩精神海污染的治愈之力, 才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讓她開口!”
有人高聲喊道,語氣裏裹挾着不加掩飾的貪婪與急切。
“我們要聽她的聲音!”
“對啊!讓她唱一首!不然誰知道她是不是真有那個本事?”
“人魚不就是要聽聲音的嗎?開口說話啊!”
附和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層疊着一層, 将楚清柯完全淹沒。
她整個人縮成了更小的一團。
拍賣師微笑着擡起手,示意臺下安靜。
“各位貴賓,稍安勿躁。”
拍賣師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全場, 從容而篤定,“這條野生人魚性格極其惡劣,野性難馴。”
“我們的馴導師嘗試過各種方法,可無論是針紮,還是電機刺激,感官剝奪,都無法使她開口說出哪怕一個字。”
臺下響起一陣失望的噓聲。
“不過——”
拍賣師話鋒一轉,随即嘴角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在被捕獲的時候,曾經脫口而出說過一句話, 那句話,被飛行記錄儀完整地錄了下來。”
籠中,楚清柯渾身一僵。
她猛地擡起頭,銀白色的發絲從臉側滑落,露出底下那雙極淺極淺的銀色眼瞳,那雙眼睛裏終于有了恐懼的情緒。
不要——!
拍賣師語帶笑意:“下面,為大家播放這段音頻。”
拍賣師按下了播放鍵。
“你長沒長眼睛啊?這麽大片空域就逮住我撞啊!”
小人魚動人的嗓音從環繞整個拍賣會場的音響系統中傾瀉而出, 瞬間灌滿了整個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那帶着怒意的、毫不客氣的罵人語氣像一道電流,卻偏偏裹着一種天生的魔力,毫無征兆地直接竄入現場每個人的耳膜,沿着脊椎一路酥到神經末梢,用最純淨的力量瞬間洗滌蕩清現場所有人暴動肆虐的精神海。
全場鴉雀無聲了整整+幾秒。
然後,所有人都瘋了。
“……這就是S級野生人魚的能力嗎?太恐怖了!我感覺我的精神海瞬間安靜了下來!”
“好強!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該不會是人魚王族吧?!”
“不可能,人魚王族早二十年前就沒了。”
“可能是帝國太久沒有出現s級的野生人魚,所以才會覺得這麽厲害……”
更有甚者一上來就喊出了高價:
“五億!”
“十億!”
“十五億!”
“二十億!”
競價聲争先恐後地炸開,從臺下坐席到樓上包廂,報價一個比一個瘋狂,拍賣師甚至來不及繼續他的介紹。
而三間不同的包廂裏,三個男人,同時凝固在了原地。
卡拉克西斯手中的高腳杯驟然從指間滑落,在腳邊摔得粉碎。
殷紅的酒液濺上他锃亮的軍靴,他卻渾然不覺。
男人猩紅的瞳孔劇烈收縮,裏面翻湧着某種幾近失控的情緒。
這個聲音,他死也不會認錯!
一模一樣的聲音和語調……那種明明在罵人卻讓他覺得可愛得要命的語氣。
這肯定是他的楚楚!
是那個在他精神力暴動發作,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用帶着哭腔的聲音說“卡西斯你別吓我,我害怕!”的小哭包的聲音。
也是那個每次被他逼急了就罵他,罵完了又被他用星幣哄回來,委委屈屈地跟他認錯的嬌氣包的聲音。
卡拉克西斯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站在他身後的副官脊背發涼,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男人的口吻輕得可怕,慢慢地一字一頓:
“找到你了,小騙子。”
第二間包廂。
厲淵手裏的茶杯被他直接握碎了。
滾燙的茶水混着瓷片紮進掌心,鮮血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卻像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深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臺上那條渾身僵住的小人魚,瞳孔深處醞釀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風暴。
難怪他會感覺如此熟悉。
原來這個人魚是他的小乖……
他的楚楚原來是一條人魚,是一條野生人魚。
厲淵緩緩站起身,掌心的血順着指縫滴落在地毯上。
那股陰暗的獨占欲恨不得現在就将人綁回去藏起來,關在一個誰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那股陰暗暴戾的獨占欲從胸腔深處翻湧而上,幾乎要沖破他慣常的冷靜自持。
他很想現在就沖上去,把她從那個該死的籠子裏抱出來,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然後鎖住關起來,讓她這輩子都只能看着他一個人……
男人眸光暗沉,聲音啞得不像話,“無論多少錢,拍下來。”
秘書長:“是。”
第三間包廂。
澤維爾直接讓下屬白檀代為喊出了全場最高價,想要一次直接結束這場拍賣。
白檀:“一千億!”
澤維爾閉了閉眼睛,有些不忍繼續看下去。
對不起,楚楚。
如果不是他硬要逼她見面,她應該也不會淪落到現在被拍賣的境地……
這個把他拉黑,燒毀終端,還連夜跑路的小人魚,明明該被他捧在手心裏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如今卻被這群混蛋關在籠子裏任人競拍。
果然,一千億的叫價一出,原本全場的喧嚣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徹底安靜下來。
剛剛最高的喊價不過五十億,是一位貴族喊的,這個價格在如今的人魚黑市中已屬天價,是他掏空了所有現金流才能拿出來的。
從五十億悍然拔高到一千億,能拿出這個數字的人已經不是他能夠仰望的存在。
所有人都看向了三樓那間包廂。
“那個聲音……是那位閣下身邊的白先生嗎?”
“有點像,能讓白先生代為喊價,還能随随便便拿出一千億的大佬,怕是也只有那位閣下了。”
“嘶——!澤維爾閣下?居然連那位也驚動了嗎?”
竊竊私語聲中,嘆息聲此起彼伏。
澤維爾,那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秘異族,旗下勢力遍布整個星際,經營着宇宙中最大的情報網絡,身份與實力皆是深不可測的謎。
而楚清柯縮在透明籠子裏,把小臉徹底埋進膝蓋,銀白色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一切。
澤維爾?
這名字聽起來怎麽那麽像她的第三任網戀男友?
唉!沒想到還是被這些人聽到了她的聲音。
這下好了,以後她肯定會被壞人類管得很嚴,想要逃跑只會難上加難。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罵澤爾一頓……
“看來,今天是沒戲了,唉!”
“誰能争得過澤維爾閣下啊!散了吧散了吧!沒意思!”
就在所有人以為塵埃落定時,三樓包廂接連響起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千一百億!”
“一千二百億!”
白檀面無表情:“一千五百億!”
衆人嘩然,紛紛震驚失色地看向三樓其他兩間包廂。
敢這樣公然與澤維爾閣下叫板的存在,整個奧克帝國也沒有幾位!
“各位貴賓!”
拍賣師忽然擡手制止了三樓此起彼伏的競價聲,他臉上挂着職業性的微笑,開口道:“請各位先不要着急。”
“在正式落槌之前,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這條野生人魚的特殊之處——”
他拍了拍手。
後臺的門打開,走進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
領頭的那個人手裏拿着一個銀色的金屬裝置,形狀像一把細長的刀,邊緣泛着冷冽的寒光。
“衆所周知,野生人魚的價值不僅在于未經馴導的歌喉,更在于她的不可控性,為了讓得标的貴賓能夠放心飼養,我們會為每一條野生人魚植入永久定位器。”
他頓了頓,微笑着補充。
“當然,為了體現我們的服務誠意,這個植入過程,将在今天的拍賣會現場進行。”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低語。
“人魚的魚尾是全身最敏.感脆弱的部位,用這把專用的植入刀割開鱗片,将定位器嵌入尾骨,這個過程,通常伴随着劇烈的疼痛。”
拍賣師的笑容不變。
“各位貴賓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在植入過程中聽到這條野生人魚的第一聲慘叫,畢竟衆所周知,人魚的慘叫聲,也是極其……動聽的。”
楚清柯渾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她微微擡起頭,銀白色的眼瞳裏終于溢出了不加掩飾的恐懼。
那幾個白大褂已經走到了籠子前,為首的人解開了籠門,朝她伸出手來——
三樓包廂裏,三個男人還沒從“另外兩個跟我搶楚楚的人到底是誰”的怒火中回過神。
下一秒,在聽見“現場植入定位器”這幾個字的瞬間——
他們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三道夾着滔天怒火的聲音,幾乎不分先後,從三間不同的包廂裏同時炸開。
“立刻叫停拍賣!”
碾壓式的精神力等級差下,包廂內的工作人員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面前的這位,根本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先生……這……”
見勢不對,三人直接下令。
厲淵身後的秘書長和護衛、卡拉克西斯的副官、澤維爾的屬下白檀,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從包廂中消失,朝拍賣臺的方向掠去。
而三位正主,也在同一瞬間出現在了拍賣會後臺的入口。
然後。
猝不及防地,撞了個正着。
後臺的走廊裏,燈光慘白,空氣凝滞。
作為奧克帝國頂尖圈層的代表性人物,三個男人需要經常出席各種社交場合,故而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
但這顯然并非是寒暄客套的時機和場景。
三人幾乎是瞬間便敏銳地意識到,那其他兩個人和自己一樣,是為臺上的小人魚楚楚而來。
剛才和自己競價的,也是他們兩個。
氣氛忽然變了。
厲淵停下腳步,目光從卡拉克西斯臉上掃到澤維爾臉上,眉毛擰成一個危險的弧度。
他語氣不善:“怎麽是你們兩個?”
“陛下?怎麽是你?”
卡拉克西斯的聲音裏壓着一股火,“還有澤維爾閣下?”
男人那雙猩紅的眼瞳裏滿是不耐,反問道:“兩位為什麽要跟我搶人?”
然而澤維爾的語氣比他更沖,那張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臉此刻冷得像千年寒冰:“究竟是誰搶誰的人?”
“她明明是我的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聞言,厲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胡言亂語。”
帝國暴君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威壓,“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他頓了下,又補充細節來增加可信度:“三個月前,她每天跟我說晚安。”
聽完兩人的說辭後,卡拉克西斯幾乎立刻就要發瘋。
他左臂搭載的機械義肢發出細微的咔嗒聲,那是在情緒劇烈波動時武器模塊随之預啓動的聲音,“你們兩個少在這裏說夢話!”
“我女朋友楚楚跟我說過,她只有過我一個男朋友!”
話音落下,他自己卻先僵住了。
不對!
為什麽他們三個的女朋友,都叫楚楚?
“……”
“……”
轉瞬間,三個人同時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死一般的沉寂中,他們互相審視着對方臉上的表情。
那種表情不是僞裝,不是試探,而是實打實的,如假包換的憤怒和強烈的占有欲。
然後,某個可怕的念頭,幾乎同時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三人一起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同一個名字,同一種聲音。
是同一條人魚的概率會有多大?
整整數十秒鐘過後。
澤維爾率先開口,聲音裏壓抑着某種即将碎裂的情緒:“她三天前跟我提的分手。”
“……在拉黑我跑路後,被人魚販子抓到了這裏。”
卡拉克西斯暴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墨藍色的碎發淩亂地垂落在猩紅的眼瞳前,襯得男人的眼神格外陰翳。
“她是一個月前跟我說要分手,我沒答應。”
“等我追過去,發現人可能掉進熔岩海沒了,我還以為她死了!”
“我特麽以為她死了整整一個月!還整天給她燒紙幣!”
帝國君王沒有立刻說話,可他的臉色卻難看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另外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仿佛帶着無形的重壓。
良久,厲淵才開口,聲音沉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
“她是三個月前突然消失的。”
三個月。
一個月。
三天。
時間線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也無比殘忍。
走廊裏安靜得只剩下遠處拍賣場隐約傳來的嘈雜聲。
三個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失而複得的驚喜,被某種更洶湧、更灼烈、更難以消化的情緒徹底沖垮,碾成齑粉。
——被騙了。
這個認知像一記耳光,清脆地扇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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