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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晉江文學城 自己當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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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自己當籌碼

楚清柯知道, 單憑她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沒有把握從帝國的最高軍事監獄裏救出尹瀾和她的同黨。

那些被關押的人魚改造者,那些為自由賭上性命的同胞, 每一個都被關在層層能量護盾和武裝警衛之後。

她一條小小的人魚, 或許連第一道門禁都過不去。

但楚清柯還有最後一個籌碼。

那個籌碼,就是她自己。

一天後。

楚清柯抵達艾瑟蘭時, 沒有做任何僞裝, 既沒有戴面罩,也沒有藏起标志性的銀白色長發,甚至沒有繞路躲避任何一個監控攝像頭。

她直接出現了帝宮門前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帝宮守門的侍衛看到她時集體愣了一下, 随後立刻層層上報,不到一刻鐘,消息就傳到了厲淵面前。

楚清柯被帶進觐見廳的時候,厲淵正坐在那把比她整個人還大的黑色王座上。

他的臉色确實如情報中所說帶着重傷初愈的蒼白,失血的痕跡還沒有完全從他的皮膚上褪去,但那雙黑眸依舊陰沉得深不見底。

看到她走進來的那一刻,男人那雙眼睛裏翻湧出很多情緒,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什麽都看不出來。

厲淵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 目光緊緊鎖着那個從大殿門口一步步走近的小小身影。

“楚楚,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裏藏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是不是澤維爾對她不好,她才主動回來的?

楚清柯站在大殿中央,離王座隔着整整七級臺階的距離,仰頭看着那個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男人,聲音冷而乾脆:“厲淵, 放了尹瀾和她的人。”

厲淵怔愣一瞬,這才意識到她回來的真正原因。

他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絲略帶自嘲的輕笑,身體緩緩靠回椅背裏:“求人辦事,你就這個态度?”

楚清柯定定看他兩秒鐘,随即一言不發地直接轉身往外走。

厲淵騰地從王座上站起身,幾乎是從臺階上沖下來的,順勢将她整個人箍進懷裏,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來,聲音又重又急,“楚清柯,你好的很。”

她就是吃定了他不會對她放手。

“你想要我放了這些人,可以。”

他手上的力道收緊了幾分,語氣裏壓抑着翻湧的怒意和某種更深的無力感,“代價是,你要跟我結婚。”

楚清柯的睫毛微微顫抖一瞬。

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好。”

她答應了。

厲淵的眼底瞬間湧上一股暗沉的火,他生生壓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松開她的下巴,退後一步,重新恢複了那副冷臉的模樣。

語氣刻意平靜道,“那我們明天舉行婚禮儀式。”

楚清柯眉間微蹙,還不待她開口,厲淵就迅速補充道,“放心,不會倉促的。”

所有的儀式早在兩個月前他就命人準備好了,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情。

“我不在意這個,”楚清柯的聲音淡淡的,“我還有個要求。”

厲淵心底微沉。

她對他們婚禮的敷衍态度讓他有些不悅,但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你說。”

“我要去見尹瀾。”

原來是這種小事。

在她面前,厲淵忽然感覺自己的頭也不疼了,傷勢也不嚴重了,連帶着對刺殺者的暴怒也消散了,語氣難得松了幾分,“可以,我讓人帶你去。”

眼見楚清柯轉身就要跟着侍衛離開,厲淵再次出聲叫住了她:“楚清柯,事先聲明,我可不接受形婚,婚後你我要住在一起。”

楚清柯腳步頓了一下,過了兩秒才背對着他答道:“我知道了。”

随即頭也不回地跟着侍衛走出了大殿。

厲淵盯着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吩咐身側的秘書長:“調一隊暗哨,從今天起,全天暗中保護她。”

“是!”秘書長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大廳。

探視間內。

尹瀾被兩名獄警帶到玻璃牆前面的時候,整個人明顯消瘦了一圈,頭發也淩亂不堪。

她的囚服上印着監獄的編號,四肢戴着重型鐐铐,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周圍多了幾道細密的血絲,但她的眼神卻依然堅毅,脊背也挺得筆直,沒有絲毫被擊垮的痕跡。

然而當尹瀾看清玻璃牆外面坐着的是誰的時候,那份鎮定和冷靜在這一刻突然出現了裂縫。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随即猛地撲到玻璃牆前,雙手撐着透明的隔板,眼瞳裏翻湧起震驚、怒意和心疼混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你怎麽在這裏!”

尹瀾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

她看向楚清柯的眼神簡直像是恨不得把她從玻璃牆那頭拽過來狠狠搖兩下,“你不應該跟澤維爾遠走高飛了嗎!”

楚清柯和那三個男人的事鬧得全星際都知道,她以為這個小孩已經躲得遠遠的了。

“你來這裏乾什麽!”

楚清柯被對方吼得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就挺直了小腰板,用那雙亮晶晶的倔強眼睛直視着她,“我來救你。”

頓了頓,又順帶補充一句,“我的錢不用你還了。”

尹瀾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思缜密的造反頭子只花了半秒就想通了其中所有的關竅。

她盯着楚清柯那張純澈天真的小臉看了半晌,攥着栅欄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從牙縫裏往外鑽,“糊塗…糊塗啊!”

這句話噎得楚清柯眼睫毛猛地一眨,随即扁了扁嘴,不樂意了,“你這人怎麽這樣?我來救你們,你居然還罵我。”

見小人魚一副死不悔改的倔樣,尹瀾按着胸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深呼吸了幾次,随即恨鐵不成鋼地捶了一下玻璃牆,神色激動到眼底微微泛紅:“你好好的日子不過,來淌這趟渾水乾什麽!”

“你是怎麽回來的?和澤維爾一起嗎?”

尹瀾的口吻太過熟稔,就像深知她跟三個前任的情感糾葛似的。

楚清柯搖頭,垂下眼睛,“我同他吵了一架,然後捅了他一刀,自己開星艦回來的……”

在得知楚清柯為了救她們已經答應了與帝國暴君結婚之後,尹瀾更是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她捂着額頭在原地轉了兩圈,染血的囚服衣擺在她轉身時甩出一道淩厲的弧度,墨綠色的眼瞳裏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絕望的神色。

過了足足兩分鐘,尹瀾才轉回頭來,看向楚清柯的眼神裏摻雜着一種無法言說的的愧疚。

她很想告訴楚清柯一切。

——她可能是人魚族最後的王嗣,因為楚清柯的精神力等級和血脈上冥冥之中給她的感應都像極了之前的人魚之王……

只要她能平穩度過滿二十二歲的血脈覺醒期,整個宇宙将再沒有人能抵抗她的精神力攻擊,到那時,她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也不會再受到任何人的掌控。

而她尹瀾之所以選擇提前動手,一是為了給同胞複仇,二是為了在那些觊觎這孩子的目光聚焦之前,先把水攪渾。

一旦帝國暴君倒臺,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會忙于争奪權力而無暇追獵野生人魚。

至少,楚清柯能在澤維爾的庇護下安穩成年。

可現在,所有的精密籌劃,所有賭上性命的安排,都因為這個小人魚主動跑回來救人而碎成了一地泡影

……

然而所有的千言萬語,在對上楚清柯那雙清澈漂亮的懵懂眼眸時,通通被尹瀾咽了回去。

這雙眼睛太乾淨了。

她沒有經歷過戰争的慘烈,沒有親眼見過同胞被屠戮的絕望,還保留着天真純粹而稚嫩的亮光。

尹瀾實在狠不下心,把那些沉重得足以碾碎一個人的國仇家恨倒進那雙乾淨的眼瞳裏。

她別過臉,深吸一口氣,再轉回來的時候,臉上只留下了一種克制後的溫柔。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尹瀾伸出手貼在玻璃牆上,隔着透明的玻璃望向楚清柯,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不管發生什麽事,先活下去。”

楚清柯神情微怔,擡起手,隔着玻璃牆将自己的手掌貼上尹瀾的掌心

女人墨綠色的眼瞳裏泛起一層極淡的水光,但被她用眨眼快速壓了回去,“記住我上次跟你說的話,服軟并不丢臉,你這條小命,比什麽都重要。”

……

和尹瀾的一番談話,徹底點醒了楚清柯。

懷璧本無罪,有罪的是那些利用人魚安撫力量,卻反過來還要壓榨她們欺負她們的人

她不該一直逃避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如果厲淵,卡西斯和澤維爾再敢脅迫她,她應該像昨天那樣直接一刀捅進去。

楚清柯擡手使勁擦了擦眼角,重新踏進那間熟悉的宮殿。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對她行禮的侍女竟然都是熟人面孔。

小人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還以為你們都死了……”

幾個侍女連忙圍過來哄她:“不哭不哭,楚小姐,我們都沒事,那天就是被拖出去挨了一頓板子,陛下并沒有真的把我們怎麽樣……”

這樣的結果,和她們縱容小人魚造出炸彈差點炸死帝國皇帝的行徑相比,已經是輕得不能再輕的處置了。

“不過楚楚小姐,我們怎麽聽說你要嫁給陛下了啊?這是真的嗎?那我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皇後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圍着她,還沒聊上幾句,就被門口傳來的兩聲咳嗽打斷了。

楚清柯擡眼看去,看清來人後頓時滿臉震驚:“卡西斯?!”

“你怎麽混進來的?”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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