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家裏你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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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拓骨子裏就不是甘心安分的主兒。嚴氏家大業大, 随便他怎麽折騰一輩子都是不愁吃喝的好命,何必千裏迢迢跑來這種窮鄉僻壤。
這半個月來,他時常去騷擾明玉和秦臨。
有時是中午去學校門口喊明玉出去吃飯, 順帶林珍;有時下午放學準時等着回石橋村, 吃硬蹭上一頓晚飯後才回去。畢竟有了床,誰還願意睡梆硬的木板。
逐漸熟悉小縣城的生活後, 就沒有整天惦記着往明家跑了。他幸運的找到了一種不同于以往的生活方式,惬意自在, 無拘無束。
別看他是大戶人家的嬌貴小孩, 身上難免會有被家人驕縱的秉性。但眼裏衆生平等,不存在誰比誰高貴什麽的。
他性子自來熟,短短幾天就和附近鄰居串上門了。這條街上都知曉街上搬來了一個長得十分俊俏的年輕人, 出手還大方得很。
有閨女的人家, 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小心思。
嚴拓出門還經常碰上這些叔叔嬸嬸們的閨女, 但他直接就是裝傻充愣, 無論對誰都一個态度。
十分滑頭。
沒人管着,嚴拓徹底放飛了自我。S省的山水地貌對大城市長大的他,有很大的吸引力。經常去縣城外面寫生, 一跑就是一整天。
他喜歡畫畫不是诓騙爸媽的, 幼時曾跟着一位國畫大師學了四五年, 算是他畫畫一途的啓蒙者。可惜老師去世了, 他也被嚴母逼着上數不清的課程。
明玉駐足欣賞着被挂在牆上的幾張畫卷, 看得出執筆人是用了心的。都是是縣城各地風景的真實寫照。
其中一張是背靠着大山的石橋村, 連她家房屋都被草草勾勒在紙上。
“畫的真像。”明玉感慨道, “你最近都在忙這個啊?”
嚴拓做作的挑眉:“嗯啊。怎麽,我沒去你家裏吃飯,想我了啊?”
明玉斜視對方:“想你挨揍了。你不來對我家糧倉很友好, 自己什麽胃口你心裏沒數嗎?”
不誇張的說,嚴拓一頓能吃掉整只雞。大米飯哐哐乾,做再多菜都能被清盤。
“啧,瞧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那都怪我哥他把飯菜做的那樣好吃,剩下來豈不是浪費了。”
嚴拓面色不改的找着理由。
這會兒是周四中午,明玉和林珍被他喊去國營飯店吃了午飯,随後就來了他住的院子。林珍跟嚴拓不熟,也不好進屋看,就岔着腿坐院子裏嗑瓜子呢。
明玉不想跟他鬼扯廢話,問起別的:“嚴拓,你在讀大學吧?大幾啊?”
嚴拓卡殼一瞬,對哦,他還是個大學生呢。沒去學校報道,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吧。反正那專業提不起一絲興趣,都是嚴母逼着他報考的。
不去了就不去吧,大不了以後纏着他哥。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大二。”
“這應該開學了,你不去學校嗎?話說離你來寧安縣馬上就一個月了,你爸媽怎麽還沒找來?”明玉湊過去,從下往下偷看嚴拓的表情,“喂,他們不會不要你了吧。就像當年弄丢了你哥那樣。”
她說話很不客氣,直直往嚴拓心窩子裏紮。
明玉對嚴家那對父母,着實沒好感。人都是無條件偏向自己人的。
嚴拓狼狽撇開臉,裝作不在意的說:“不來就不來呗,你看我現在一個人也活的好好的,多自在。想乾什麽就乾什麽,比以前天天挨罵舒坦多了。”
親哥太冷淡,他這些年受的委屈都沒地方述說。他委屈嗎?那從小被弄丢的秦臨,豈不是更委屈了,起碼自己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他在為了一丁點不如意抱怨的時候,他哥可能還在為生存焦慮着。
嚴拓一想到這,胸腔裏就很難受。不止一次再想,若是秦臨沒有走丢,是在嚴家長大,那現在該會有多麽的優秀。家裏始終是虧欠着秦臨的。
愛聽八卦的明玉就成了一個很好傾訴口。
“這裏雖沒有海市交通便利,吃的用的也比不上,但我過得開心吶。明玉,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經常挨罵,說我畫畫是不務正業。當年跟着越老學畫畫,最後我媽當着我的面把那些畫卷一把火全燒了。哈哈。”
嚴拓笑着說出那段經歷,語氣輕松,像是早已看開了。
“越老去世了,我畫畫的工具也沒了,整天被迫學習。我媽那脾氣不算好,氣狠了就容易生病。我再鬧騰也不敢拿她的性命開玩笑,沒想到還真讓我考上了大學。”
他沒說的是,嚴母逼他學習只是為了給嚴父培養優秀的繼承人。證明他嚴拓有能力接手嚴家的産業。
明玉瞧見他眉眼間的陰郁,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麽小說裏嚴拓會換上抑郁症了。
控制欲極強的母親,置身事外的父親,從小丢失的大哥,可憐弱小的他。
明玉說不出‘你爸媽是為你好’這種話,真的好不好只有本人心裏才清楚。她安慰道:“沒事嗷,以後跟着你哥混。秦臨性子是冷淡了點,但人是好的,你真心待他,他也會真心待你。”
她頓了頓,眼眸注視着焉噠噠的青年:“你們本來就該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的。”
嚴拓眼眶沒來由的犯酸,努力睜大眼睛,就怕眨眼後不争氣的淚水掉下來。
“真的嗎?我哥他真的會認我這個弟弟?”
明玉摸摸耳朵,“真的。”吧。她又不是秦臨,怎麽知曉他會不會認下你。還有,我這是在挑好聽的話來安慰你啊!!!
萬一你小子受刺激想不開去找死了,那她不就成罪人了嘛。
嚴拓露出笑容來。在他心裏,明玉和秦臨是一夥的,遲早會成為一家人,明玉說的就是秦臨想的。
“明玉,謝謝你。來挑一幅畫,我送給你。”
說着說着那淚水就從眼角滑落,明晃晃的當着明玉的面落了下來。察覺到明玉難以言說的表情,嚴拓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面無表情的擦了一把臉,無事發生般:“你先挑,我回屋一下。”回屋關上門,把身體摔床上後邊捶邊小聲尖叫。
“啊啊啊,丢死人了!該死的眼淚,再憋會兒能死啊。”他氣惱的原因是明玉比自己小,讓明玉看了笑話。
嚴拓很愛面子的,風光無限了二十年,頭一回覺得羞恥臊皮。想找條縫鑽進去。
明玉捂嘴笑個不停,挑畫什麽的還是不了,出去就見林珍抱着小人書看得入迷。過去在旁邊凳子坐下,腦袋靠着林珍肩膀。
“那誰呢?怎就你一個出來。”林珍任由她靠着。
明玉:“他羞愧的哭了,在屋裏偷摸哭鼻子呢。不管他,我們玩我們的。”
林珍這才舍得給好友一個眼神,撇撇嘴:“二十歲的大男人了,還哭鼻子。跟秦臨簡直沒有可比性,不愧是小少爺啊。”
嚴拓和秦臨相差兩歲,但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前者沒長大似的,幼稚天真,看看就得了;後者令人心安,成熟穩重。
要談對象,還得是後者。
明玉給她一記肘擊:“你還在人家地盤上,不怕他聽到把你趕出去。”
“實話都不讓我說啊。”
林珍聳聳肩,有阿玉在,嚴拓才不會趕她出去,有意見也憋着。嚴拓聽秦臨的,秦臨聽阿玉的,那跟聽她林珍的沒有區別。
“行了,少說兩句。我們再待會兒就回學校吧。”
陽光暖洋洋的,曬在身上昏昏欲睡。
收斂好情緒的嚴拓走出來,把兩尊大神送走了。
回學校路上,林珍驟然想起什麽,挽着胳膊低聲問:“阿玉,你不是說下半年秦臨會再去海市嗎?如今嚴拓都來了,你那計劃還能不能行?”
上次她就想問,後面她忙着就給忘了。
明玉也不跟她說虛的:“不知道。珍珍,這幾天我老是夢到哥哥,總感覺我和他快見面了。”
她真不确定秦臨還會不會去海市。小說劇情裏可沒有嚴拓來寧安縣一事。蝴蝶效應她還是懂的,秦臨要不去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過明玉覺得秦臨和嚴拓早晚會回海市的,因為嚴家和女主在那裏。
“好事啊。說不定明晨哥在夢裏聽到你的呼喚,都不用你去找,直接就回來找你了呢。”林珍随口說着。
明玉倒是想啊。
——
石橋村近來很忙,時不時有外人在村子山坡土地上轉悠。回村必經之路上偶爾還能看到鑽孔的痕跡。
國慶放假的第一天,村委辦公室的喇叭響起,喊每家派個代表去村委屋子有事要商量。
今天是林珍生日,明玉睡到八點多就起來了。喇叭響起的時候還蹲在屋檐下刷牙。
“秦臨,你去吧。我還要吃飯呢,有啥事你決定就好。”明玉嘴裏含着泡沫,吐字不清的說着。
她今天的事情多着呢,等下要吃飯,飯吃了先去給林珍送禮物,然後再去趟縣城接徐鹂。為了陪徐鹂,就只好苦了她走走路了。
徐鹂對石橋村不熟悉,一個人怕她出事。
秦臨坐在凳子上,面色嚴肅的縫補着昨天劃破的衣服。細小的針線利落穿梭在手指間。
“好。等我縫好就去。”他應下後詢問,“明玉,你真要走路去縣城嗎?”
昨晚明玉無意說了今天的安排。住進明家後,秦臨就沒讓明玉走路去過縣城,如今卻要為了一個同學……
他不太樂意。
明玉漱漱口,回屋端起冒着熱氣的紅薯稀飯,夾上泡豇豆,蹲在秦臨邊上吸溜稀飯:“是呀,徐鹂她對我們這兒不熟,迷路了就不好了。珍珍作為壽星,自然只有我去一趟了。”
秦臨緘默,對此也不能說他去接吧,那算什麽事。別說徐鹂不會坐,他更不會載別人。
他沒再說話,明玉就低頭專心吃早飯了。
村委辦公室簡陋,就幾間屋子和一個能容納近百人的大壩。村裏有啥需要商量的大事,都聚集在這裏,還能在農忙時節曬曬莊稼。
秦臨碰上同樣去大壩的林叔,便一路了。
明玉還以為他會去很久,沒想着自己還沒出門呢,這人就回來了。她一邊穿鞋子,一邊問:“村長說的什麽事啊?”
秦臨垂眸看她:“村裏在安電線樁了,村長征求各家需不需要接電線。家裏接嗎?”
“當然接啊!這點蠟燭和煤油燈的日子我過夠了,有電了以後還能買電風扇回來。”
去過海市後,明玉非常佩服嚴拓适應能力。體驗過那樣舒坦的好日子,再回來就感覺難受了。才知道這天底下有那麽多便利的物品。
秦臨:“嗯,需要你過去簽字。家裏你是主人。”他目前只是暫住在明家的,明晨不在,明玉便是當家人。
明玉:……
這話說的,仿佛她有啥不堪的癖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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