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妹妹這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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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江東區。
城中區一處筒子樓的三樓走廊盡頭, 不到三十平的屋子放着兩張木床。家具少得可憐,狹窄擁擠。
上完課的嚴拓沒猶豫的回了這裏,狗似的在床上打滾。年初回海市, 他放棄了寬敞明亮的別墅, 死皮賴臉的跟着秦臨,勢要在他哥這裏鑽出一個屬于他的狗窩來。
秦臨沒法, 只得用一塊布充當窗簾将屋子隔開。一人一半。
嚴家人和嚴拓以前的那些朋友,輪番上陣勸說他回嚴家。嚴拓堅定不移, 說他哥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到底兩個都是親兒子, 嚴振和蘇清婉來找過秦臨,前者是想試探秦臨有沒有天賦和能力接手家業,後者是為了嚴拓。
毫無疑問, 夫妻倆沒一個達成目的。
嚴拓回去上學了, 秦臨琢磨乾點什麽, 最後跑工地上乾活去了。
“某人終于舍得給你回信了啊。”嚴拓美美睡了一覺, 睜眼就看到秦臨坐在床上看信,神情詭異的溫柔。不用想都知道是明玉寫的。
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腦袋湊過去就想看寫了什麽。不料他哥就跟腦後長了眼睛一樣, 飛快折疊了信紙, 還側頭冷冷看他。
大概是回到土生土長的海市, 嚴拓膽子日漸增長, 都不怎麽怕秦臨了:“小氣鬼, 看一眼都不行。明玉回信越回越慢了, 哥, 你确定她會考海市的大學嗎?該不會她騙你的吧。”
越說越起勁:“這都六月多了,我沒記錯的話學校應該在喊學生填報志願學校。那丫頭有跟你透露過報了什麽大學沒?”
秦臨臉色沒太大變化,只是拿着回信的手攥緊了幾分。信裏內容沒提到過報考的事情, 幾個月未見面本就會出現很多無法預知的意外。
他不确定明玉那天晚上說的話,還作不作數。即使她想當無事發生,自己也沒有丁點辦法。
在意識到嬌氣包有可能會喜歡自己後,秦臨先是不可思議的。高高懸挂在天邊的明月,竟真的垂憐站在邊緣的他,像是天降的好運氣。過于驚世駭俗,又惶惶不安。
随後一絲隐秘的歡喜過後,更多的茫然無措,擔心給不了明玉想要的生活。她本就值得最好的,沒道理明晨失蹤就降低她的生活質量。
明玉需要照顧,秦臨停歇了出去掙錢的念頭。早上送她去學校後,就在縣城裏幫于哥乾活。直到明晨的突然回來,他後知後覺,這幾個月的相處宛如一場易碎的美夢。
房屋裏寂靜的可怕,外面小孩們的打鬧聲透過不隔音的牆壁傳進來,嘈雜且令人心煩。
嚴拓難受的扭扭身板,哪能不知道這說的怕是戳中他哥的心窩子。這下闖禍了,三言兩語還真把他哥給說動搖了。
他摸摸鼻子,忙裏慌張的補救:“我就是随口說的。哥,你也別多想了,臨近高考,明玉肯定很忙的。可能就是忘記寫信裏了,你不放心的話可以現在回信問一問啊。”
就是不知道明玉要什麽時候才回你信了。
其實吧,明玉要是有別的心思,現在回去問再多也是木已成舟了。志願一報上去,就沒有修改的機會了。
但這喪氣話嚴拓不敢說出口,怕再度刺激到他可憐兮兮的親哥。要是撂挑子不乾了跑回寧安縣找明玉,那他豈不是要孤零零的待在這裏,說不定哪天就被無良爸媽強行逮回去了。
這可不行。
在嚴拓千辛萬苦的補救下,久坐不語的秦臨終于動了。起身從抽屜裏拿出紙筆,坐在小巧的桌凳前開始寫字。
筒子樓采光一般,随着天色漸晚,屋內光線暗沉下來。
嚴拓餓的肚子咕咕叫,絕望的癱在床上發呆。第n次擡頭看秦臨還沒寫完,內心抓狂到想直接上前質問他哥:你到底在寫什麽啊。問句話有那麽難嗎?
要是有不會寫的字,他不介意幫忙代筆啊!
不知過去多久,嚴拓只覺得他快要餓暈了,秦臨放下了筆。見他當即就要出門,連忙出聲。
“哥,郵局早都下班了,你現在去也是白去一趟。”他麻溜爬起床,小狗似的貼過去,“明天再寄吧,也不差這一晚。走走走,我請你出去吃飯。”
嚴家的錢,他哥不要也不用,但嚴拓就沒那麽多講究了。自己家的錢,憑啥不用。爸媽就他和他哥倆兒子,嚴家将來不是給自己就是給他哥。
除非一把年紀的嚴振和蘇清婉,再造個娃出來。
——
明玉确實很忙。
臨近高考,身邊所有人都在隐晦的告訴她:馬上高考了,要争分奪秒的複習。
林叔林嬸怕雙雙打擾她學習,都沒敢讓小閨女過去找明玉玩兒了。明晨還天天給她捶核桃吃,連帶着林珍和徐鹂都有份。
盛夏炎熱,蟬鳴悠長。
為期三天的高考在萬衆矚目中落下了帷幕。
用腦過度的明玉一回到家,吹着小電風扇睡了個昏天黑地。依稀記得傍晚迷迷糊糊被喊醒吃了晚飯,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了。
這一覺睡的舒坦,醒來後精神氣十足。
明晨刻意沒提考試有關的,想着讓妹妹痛痛快快的玩一個暑假。沒拘她出門,只要求晚飯前回家就行。
石橋村通電後,林村長後在今年五月多買了電視回來。村裏小孩們都喜歡跑村長家去,從電視上認識外面花花綠綠的大城市。放假後,電視就被林珍和明玉霸占了。明玉經常帶零嘴過去,那群孩子們得了吃的,也就乖乖的跟着看電視了。
得知妹妹每天往村長家跑是為了看電視,明晨一想,這哪成。他妹妹用不着羨慕,就商量過兩天也往家裏買個更大的電視。
明玉當場拒絕,說他們過兩個月就離開這裏了,花冤枉錢買電視回來乾什麽。
明晨被說服了,歇了那心思。畢竟兜裏錢不算多,跟妹妹去外地定居需要花錢的很多。現在還是能省則省吧。
拿到錄取通知書是在八月的一個豔陽天。
看着通知書上的‘海城大學’四個大字,明玉歡呼雀躍,裙擺随風飄蕩起漂亮的弧度。她興奮的抱着親哥手臂晃晃:“哥,看到沒?!我考上了!”
填報海城大學,她心裏沒多少底。近幾年錄取分數線都在遞增,以她的成績不算穩。好在今年的數學高考題,難度和往年持平。
“看到了。我們阿玉真厲害,哥哥為你高興。”
明晨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孩,眼眶有些酸澀,更多的是驕傲。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妹妹啊。時間過得好快,當年還是個沒腿高的小糯米團子呢,現在都要和他分開去上大學了。
雖然和妹妹一同去海市是決定好的,但不影響他傷感一會兒。
明玉再次問道:“哥哥,你是真的要和我去海市吧。”她不怕別人說她哥寶女,就是不想和哥哥分開。
即使秦臨在海市。
因為哥哥是哥哥,秦臨是秦臨。他們是不一樣的角色。
“哥哥有騙過你嗎?瞎想啥。”明晨叩起手指,輕敲她腦門上,“海市機會多,哥哥還要多多掙錢養你這個吞金獸呢。失憶那段時間,我對那邊也有了些了解,掙錢不難。”
“去和朋友分享好消息吧。以後你們各自上大學,再想見面也只有放假回老家的時候了。”
林珍和明玉不同,她爸媽紮根在石橋村,離開是不可能的。她念家,填報志願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填了省內的大學。想着離家近,回家也方便。
徐鹂就更不一樣了,她的成績值得去國內頂尖大學。若是錄取成功,三人将在月底奔赴不同的城市。
錄取通知書陸續送到準大學生們的手中。
因為明晨要一起離開,所以明玉注定是三人中最早走的。臨行的前一天,明玉和林珍去縣城找了徐鹂。
“明天就走嗎?”徐鹂不舍的問。
明玉點頭,小臉浮現絲絲憂愁:“嗯嗯,早點去還能幫着我哥哥找房子什麽的。海市那邊處處要用錢,麻煩事肯定不會少。”
以哥哥的性子,是不會接受秦臨幫助的。
林珍在中間跺跺腳,試圖攪渾這沉重的氛圍:“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乾嘛。明晨哥跟着去,前期可能難了點,但後面絕對是好事啊。阿玉想見明晨哥就能見,不像我們,想家裏人只能等放假了。”
她看向徐鹂:“徐大學霸,你才跑的遠。京市啊,那是好地方,也不知道以後我有沒有機會過去走一走。”
徐鹂羞赧的抿唇笑:“有機會的。等我有能力了,請你們來京市旅游。”
十八歲的少女考上理想大學,春風得意,不見陰霾,對未來前路躊躇滿志。
“好啊。”
明玉和林珍異口同聲,随即三人相視而笑。
青春的笑聲承載着最美好的祝願飄向遠方。
再次登上開往海市的火車,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心态。身邊人不同,但明玉永遠都是走在安全內側的。
快到海市了,明玉才向明晨坦白一件事。
“哥哥,前些天我給秦臨寫了信,待會兒他會來車站外接我們。”她讨好的撒撒嬌,“兩個免費的勞動力,白用白不用是不是嘛。我不想哥哥太累了~”
明晨:……
他就知道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居然還學會瞞着他給秦臨寫信了,唉,他家的小白菜不知道被拱多少了。
“你啊你,他們來就來吧。早些弄好還能趁你沒開學,帶你去到處轉轉。”明晨想起救命恩人,認真詢問,“阿玉,你想跟哥哥去見一見救了我的人嗎?不勉強你,那份恩情是哥哥欠下的。”
明玉不想做的事情,他不會勉強。辛蕊對他有恩,也該由他報答,不過這一切都和妹妹無關。
明玉單手撐着下巴:“當然見啊。多虧人家救了你,要不然我們可能就天人兩隔了。”
“呸呸呸,說的什麽話!跟你講過多少次了,不準把這些不吉利的話挂在嘴邊。”
明晨心累。
妹妹這種生物,太沒有道理和規律可言了。
有時可愛乖巧,萌的你甘願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有時搗蛋愛折騰,一點不聽話,氣狠了恨不得上手揍她一頓。但真到要下手的時候,左看右看,又怎麽都舍不得了。
行駛的火車逐漸變慢,車廂內廣播響起。
全身上下挂滿行李包的明晨走在前方,明玉像根小尾巴跟在後面。火車站人山人海,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
随着人群出站,行人迅速散開。
明晨仗着個子高,靈活穿梭在其間,好半天終于看到舉着紙牌子晃個不停的顯眼包。他回頭叮囑妹妹:“阿玉,跟緊我,看到他們了。”
明玉循着哥哥指的方向看去,視線撞上恰好望過來的秦臨。因火車環境糟糕垮着的小臉,不禁露出笑容。她看到秦臨上揚的嘴角和直直奔這邊而來的身影。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只看得到離得越來越近。
“明玉!”
旁邊那個沒有眼力見的嚴拓,竄出來煞風景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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