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笨蛋,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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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明玉說的話, 沒給趙白雲留半分面子。像是知道在她和古樂這裏讨不到好處,這人也就沒上趕着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轉頭就迅速和宿舍裏性子軟的陳佳和湊一塊去了。
宿舍住八個人,明玉沒想着挨個熟悉結交。人多了關系亂七八糟的, 像上輩子一個寝室六個人, 據她知道的就有三個群。也無意聽到過室友在背後說壞話。
海城大學要上早晚課。
明玉坐在教室,想到當初林珍說的‘上大學後就輕松了’的話, 真就是兩輩子都信了這句鬼話。剎神間,周日沒找着人的破事又回蕩在腦海裏。
之前沒發現, 秦臨找她輕而易舉, 而她去找秦臨就難如登天。除了那個真不真假不假的破地址,別的啥都不清楚。
她心裏頭頓時不爽極了。
餘光瞥見同桌快把課本戳出大洞來了,古樂忙偏過身詢問:“想什麽呢?一副咬牙切齒的要吃人模樣。誰惹你了?”
“沒, 就心煩。”
明玉換了個坐姿, 趴在桌上, 将腦袋半埋在臂彎裏, 怎麽坐身子都難受。
古樂恍然:“你是要來例假了吧。我那前幾天情緒也會變差,都習慣了。實在難受,要不要跟班長請假?好早些回去歇着。”
明玉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算算時間, 确實是這幾日了。她例假每月來的準時, 最多相差一兩天。
“算了, 沒多久就下課了。”
到點下課後, 兩人結伴回了宿舍。在樓下被宿管阿姨喊住了, 說是有人打了好幾個電話要找她。
明玉過去, 正巧電話再次響起。
宿管阿姨先接通,得知又是先前那人就把電話筒遞給了明玉。
“喂?”
“明大小姐!你可算接電話了,再不接我都想去你學校找人了。”嚴拓聲音在電話那端響起。
明玉指尖點着牆壁, 語氣平淡:“剛下課,找我乾嘛?”
嚴拓:“黃奶奶說,周日有女孩來家裏找人,是你吧?你先別急着生氣,我也是剛剛回去碰到黃奶奶,才知道的。這事怪我,周六我哥被他老板臨時喊走了,本來他讓我跟你說一聲,結果周日我和同學出去玩給忘記了。”
明玉停下了小動作,不說話。
嚴拓察覺她好像生氣了,終于說出重點:“那什麽,明玉,我哥昨天受傷進醫院了。今天我倆才回家來。我哥也真是傻,給那老板擋什麽刀啊,那麽多保镖,還差他一個啊。所以,這回是事出有因,明玉你別生我們的氣啊。不是,生我氣可以,別生我哥的啊。”
他哥在知道他到今天都沒和明玉說周六有工作的事後,那眼神冷的,快把他給凍死了。
太吓人了,連忙哆哆嗦嗦的跑出去打電話。
嚴拓沒聽到對面有聲音,更忐忑不安了,急忙追問:“明玉,明玉,你還在不在?這事全怪我啊,你要氣不過的話,下回見面你打死我吧。”
為了他哥,他犧牲了太多啊!
“秦臨傷到哪兒了?你們在哪家醫院?”明玉仿佛才回過神。
嚴拓:“就傷到腹部,不嚴重。現在沒在醫院,我哥他住兩天後就說要回來了。我只好聽他的啊。”
“就是我周天去的那地方?”
聽出明玉有幾分現在要來的意思,嚴拓暗叫不好。真要讓她這會兒來了,回去就得被他哥罵死。
“嗯嗯。明玉你放心,我哥那裏有我照看着,不會有事。今天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天上完課再過來吧。”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嚴拓張嘴就喊:“姐,明姐,好姐姐,我求你了,明天上完課再來行嗎?今天真的太晚了,你長得那麽漂亮,我和我哥都不放心你晚上出門。”
明玉答應了。
次日下午只有一節課,上完課她連宿舍都沒回就直奔秦臨家裏。來開門的是秦臨。
“明玉。”
秦臨聲音沙啞,藏着疲倦。在看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他莫名有些不敢對視。
明玉視線将人從頭到腳看了遍,男人臉色不佳,濃眉恹恹,唇瓣隐隐發白。身上穿着背心,隐約能看到腰腹間纏着的白色繃帶。
她跟着進屋,這裏和她家布局差不多,但随意簡單多了。嚴拓大概是還在學校,家裏很是安靜。
“怎麽不在醫院多住幾天?”明玉沒忍住先問了出口。
秦臨一板一眼的說:“傷的不重,不想待在醫院。回來養傷也是一樣的。”
明玉啞然:“嚴拓說你是幫老板擋刀受的傷?你才跟着乾多久呀,就這麽拼命,萬一刀子戳歪了,就不怕你死了啊!”
說着語氣就兇狠起來。
她越兇,秦臨反而嘴角揚起淡笑:“不會死的,我有估算過。讓你擔心了,明玉。”
他還不至于為了老板,拼上這條命。還沒活夠,還沒和嬌氣包處對象和過一輩子呢。
“笑屁啊!”
明玉看見他那笑就煩,仿佛心中所想被猜的透透的。
秦臨這次識趣的沒上趕着糾正她‘不要說髒話’,只用小刀将石榴劃開兩道小口子,露出深紅如晶瑩瑪瑙的石榴果肉。無聲的放在她面前。
石榴又大又紅,一看就和寧安縣本地的那種小石榴不一樣。
高中學校裏就有一棵石榴樹,夏天會開豔紅色的小花,結出來的果子很小,大家都說不能吃。
明玉向來不會委屈自己,不客氣的拿過石榴。
好甜。
想了想掰成兩份,分出去一半。
“石榴你應該能吃吧?”她硬邦邦的問。明玉只知道受傷需要忌口,但不了解這方面。
秦臨接過:“能吃。”他低聲道歉:“對不起,明玉。周六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去告訴你。這是鑰匙,你以後過來直接進屋就好。左邊是我的屋子,右邊那是嚴拓的。”
他沒把錯誤怪罪在嚴拓身上。
明玉怔然,低頭看着那把鑰匙:“你就這麽給我了?”
“嗯。”秦臨面色坦然,“這裏是前些天新找的住處,先前不住這裏。”
“不怕我拿你東西?”
“你有喜歡的,想拿就拿。”
秦臨相信明玉。
就怕加上他自己,都沒有明玉想要的。
她想做點什麽,早在去年住一個屋檐下的時候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真要算起來,明玉是海城大學的大學生,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而他連小學都沒讀完,還有一些不懷好意的親人。
明玉腦抽一問:“那我是不是也要給你我家的鑰匙?”
“這倒不用。”秦臨無奈。
明玉敢給,他也不敢收。明晨态度溫和,不支持不阻止,但真要收了那鑰匙,就怕他下回連明家的門都進不去了。
明玉也知問了個愚蠢問題,悻悻掰石榴粒吃了。眼神卻時不時的往他纏着繃帶的腹部瞅。嚴拓昨晚說的情況和秦臨言語都分外輕巧,好似被刀子捅跟被菜刀割了一道小口子沒區別。
察覺她再三的目光試探,秦臨只好用手比了比,說:“傷不重,就是劃了手指長的口子。都縫合好了,每天去換次藥就好。傷勢重的話,醫生也不會同意我出院。”
他不喜歡醫院的味道,在醫院躺着還不如回家。
“刀子從這裏捅進去,不會劃到腸子嗎?”
明玉嘴裏突然蹦出這麽一句。從看到第一眼,她就好奇這個問題了,大腦更是不受控制的開始胡思亂想。
秦臨:“……會。但我運氣好,沒那麽嚴重。”
手心裏的鑰匙仍舊在,他又遞過去了一些。
明玉覺得不能再稀裏糊塗的下去了,擡頭認真看他:“秦臨,我為什麽要你家的鑰匙?給我一個理由。”
秦臨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蜷縮些了手指,心有靈犀般的想通了明玉的潛在意思。他喉間滾了滾,胸腔裏的心髒抑制不住的加快跳動速度,激烈的仿佛要跳出來。
在明了心意後,他不止一次心動。
次次以明玉還小、明玉還在上學、明大哥或許不同意等等理由勸說自己,再等一等。
一輩子那麽長,不着急這一時半會兒。
可現在秦臨不想再等了。嬌氣包都這般詢問了,他再逃避退縮就不是男人了。男女處對象,沒理由讓女生主動來。
秦臨收回手,鐵硬的鑰匙在掌心紮的絲絲疼。他站起身,鄭重其事的終于開了口:
“明玉,我們處對象吧。”
明玉有些意外,又不那麽意外。她都明牌到這地步了,秦臨再裝不懂這人就去死吧。
“好啊。”她沒猶豫的、眉眼彎彎的點了頭。
秦臨沒想到她這般爽快的答應了,神色呆了呆,半天沒反應。
明玉跟着站起來:“傻了啊?笨蛋,鑰匙這回給我呀!還是說給我鑰匙只是你嘴上說說?”她語氣多是開玩笑。
“不是嘴上說說。”
秦臨手忙腳亂的遞出鑰匙,手微微顫抖着,差點就把鑰匙掉下去了。
“明玉,我們處對象了。”他不确定的說。
明玉拿過鑰匙,将它和家裏鑰匙挂在一起。兩把鑰匙在空中碰出一道輕微的響聲。
“現在後悔了?”
“不後悔。驚喜太大,有些沒緩過來。”
秦臨實話實說,此時笨拙的像惹主人生氣後,只知道朝主人搖尾巴的小狗。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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