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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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鹿語幾乎一瞬間就抽走了自己的手。
正常來講她是不需要心虛的, 因為她對這個男二真的是毫無好感,任誰來她都不怕別人誤會他們之間有暧昧。
可是剛剛視線和江鶴洲對上時,她莫名就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壓迫感,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 但是就那麽看過來,楚鹿語已經覺得莫名心慌了。
她噠噠噠朝他跑過去,周身再沒有面對戚慕白時那種長滿刺的氣息,癟着嘴擡了擡自己受傷的手指,委屈地撒嬌。
“江鶴洲, 你看我的手剛剛被裁紙刀劃破,可疼可疼了。”
江鶴洲的目光原本一直落在戚慕白身上。
他本來就長了一張淡漠清冷的臉,如今面無表情時, 只讓人覺得威壓無限。
戚慕白也是久居上位的人,氣勢自然也不差,兩個男人的目光就這樣在半空中無聲交彙, 一個又淡又冷,一個漫不經心。
聽見楚鹿語的聲音後,江鶴洲緩緩回神。
他隐去眼底原本快遮不住的戾氣,擡着楚鹿語的手看了兩眼, 皺了皺眉頭:“傷口有點深, 得去醫院。”
楚鹿語嗯嗯嗯地點頭,反正她也不想再搭理那邊那個男二了, 那個小孩子雖然可愛, 可剛剛試課的時候,她也察覺到他基本功很深了。
這種程度,她也沒信心能不能教好,而且豪門的孩子規矩也多, 倒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這裏,她一邊順從的被江鶴洲拉着手腕,一邊回頭看。
“雪城小朋友,老師要去醫院包紮傷口啦!剛剛那半節課裏,老師已經看出了你功底十分不錯,感覺好像不需要老師再教什麽啦!你還是回家和家裏請的人繼續學習吧。”
說罷,她又看了眼戚慕白,語氣淡下去,只剩禮貌客氣:“今天的試課只能上到這裏了,麻煩您帶着孩子先離開吧。”
三大一小後來是坐着同一臺電梯下的樓。
楚鹿語這邊既然已經下了逐客令,戚慕白沒有再帶着孩子賴在教室的道理。
況且……他還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敵意。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完全密閉,楚鹿語被塞在了最裏面的角落,江鶴洲站在她旁邊,完全隔開了她和那邊的一大一小。
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電梯門才合上兩秒鐘,江鶴洲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就忽然捏緊。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平日裏牽着她時只覺得分外舒服。但這一刻,冷白的突起的指骨捏緊她時,她腕骨那一側都感覺到了一陣悶疼。
【怎麽回事?】楚鹿語問系統:【難道男主也有幽閉恐懼症?這怎麽上了電梯反應這麽大啊?他快把我手腕捏斷了!】
系統翠花:【你問我還不如問波棱蓋兒呢,正常來講,他看見自己的未婚妻和別的男人親密肯定會吃醋,這種行為也能用吃醋解釋。但你看他對你的厭惡值還是明晃晃的負數呢!誰家好人能吃自己惡心的人的醋啊……估計就是突然手勁兒有點兒大了吧。】
楚鹿語擡眼看了看頭頂的監測程序,男主的數據确實還是負數,甚至比早上還下降一個點,已經到了-70。
……好奇怪,她明明也沒乾什麽,甚至兩人一上午沒見面,怎麽他那邊又能增加了一點厭惡值呢?
難道這也是劇情安排?惡毒女配不管怎麽樣,都會一步步走向被男主徹底厭惡的結局?
興趣班附近只有一個小的社區醫院。
江鶴洲沒帶楚鹿語走的太遠,導航顯示那邊是最近的一間醫院,他就開車去了那邊。
醫院沒什麽人,只有大廳後方的兩個床位上躺着打點滴的患者。導診臺的護士本來正吃着午飯,麻辣燙的香氣四溢,她頂着被辣紅的雙頰,擡頭看過來。
“看什麽病?”
“我需要一些清理消毒和包紮的用具。”江鶴洲說話的時候,一直擡着楚鹿語受傷的那只手,另外一邊則緊握她的肩膀,“她的手被刀割傷了,我們需要處理一下。”
這種小事确實也用不着看大夫,護士點點頭,敲着鍵盤給他們開了單子。
“先去收款區繳費,然後對面就是藥房,拿着單子去取東西。”
江鶴洲把楚鹿語安置在了後方的一個空病床上,将東西取回來時,他挽了挽袖子,親自為她清理包紮。
他先拿着浸滿酒精的棉花團輕輕擦拭着她受傷的那個指肚周圍,傷口外圍有不少血跡,處理乾淨後,他又拿了一個新的酒精棉花,試探着往她傷口上面擦。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忍。”
楚鹿語當然知道疼,酒精那麽刺激的東西,她傷口又挺深的……剛剛劃破時,如果不是有小孩子在,她肯定要嬌氣的流眼淚了。
這會兒身邊只有江鶴洲一個人,沒了顧忌,她情緒也完全放開。
“我很怕疼的,江鶴洲,你輕一點。”小姑娘聲音已經帶了些哭腔,低低軟軟的,語氣裏帶着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很強的親昵和依賴感。
江鶴洲心裏跟着揪,但剛剛在興趣班看到的那一幕,卻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還有在電梯裏聞到的那股印象深刻的男士香水味……
他臉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冰冷,但手上的動作卻下意識放的很輕很輕。
“既然怕疼,又為什麽要讓自己受傷?”
“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粗心嘛……”楚鹿語說着說着自己也很委屈,“本來就很煩那個男人,他帶着孩子來試課我還不能不理,結果受傷了你現在又兇我……”
楚鹿語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真的很難受,說到後面,眼淚噼裏啪啦就掉了下來。
江鶴洲有點手足無措,趕緊把手裏的酒精棉花一扔,捧起她的小臉替她擦眼淚。
“我只是擔心你,不是兇你。你手指上的傷口真的很傷,如果當時你力氣再大一點,很可能指腹那一塊肉都會被你削下來……”
“嗚嗚,我知道啊,但受傷的是我疼的也是我,你以為我想嗎?”
江鶴洲覺得自己現在和她也說不清楚了,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剛剛說話時語氣确實有點硬,于是乾脆什麽都不再解釋,低聲和她道歉。
“我錯了。剛剛兇你不對,是我沒控制好語氣,讓你難過,是我的錯。”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楚鹿語很是意外。
她本來就是想借機發洩一下情緒的,畢竟自己現在的人設,就是個無時無刻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作精嘛。
她疼她難受,正常情況下一個成年的正常人是不好意思哭的。
可她現在是作精,是半個神經病,尤其當着男主的面,她覺得這種情緒好像也不需要太收斂。
所以她沒再忍着,想哭就哭了。
不過現在是什麽情況?按照男主對她如今的感覺,他不是應該在看見她哭的時候很不耐煩嗎?這怎麽還突然道歉了呢?
楚鹿語呆愣愣地擡起眼,淚水在眼眶裏半落不落的,雙唇微張,模樣看起來傻乎乎,卻又純的要命。
江鶴洲鏡片下的雙眸不自覺變暗,他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忽然莫名沸騰起來,心口裏含着的情緒也被一股邪惡陰暗的念頭填滿——
好想弄壞她。
就像這樣,看她流淚,看她無措。
那張張着的唇應該被他弄腫,她的眼淚也應該是被他欺負得七零八落。她全身的力氣都該被抽乾,然後只能依附在他懷裏,吃飯喝水都需要他親自來喂,全身嫩白的皮膚也全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她就應該是完全屬于他的,壞在他懷裏,這樣,就不會再有人觊觎她,不會再有人想着和他搶。
女孩的眼淚像是興奮.劑一樣,完全點燃了江鶴洲身體裏最邪惡最陰暗的那一部分。
可她卻還毫無察覺,還敢就那樣傻傻的,毫無防備地看着他。
江鶴洲無聲無息的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接着,維持着捧着她臉的動作,向前傾過身,十分珍重的吻住她濡濕的眼角。
“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明明接近她的是那個男人,她什麽也沒做錯,剛剛甚至還提了很讨厭對方……
他不該将情緒外漏出來讓她感覺到的。
楚鹿語實在太驚訝了,她後面全程就跟一個洋娃娃似的,只由着江鶴洲擺弄,什麽反應也沒有。
但腦內,她和系統聊得卻非常熱鬧。
楚鹿語:【翠花,男主……男主好像壞掉了。他……你……你看見了嗎?他剛才不止莫名奇妙和我道歉,甚至還吻了我。】
系統翠花:【呃,雖然不是很想打擊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哈,男主現在厭惡值又增加了,已經-73了。】
楚鹿語:【所以這件事才很詭異啊!他明明已經這麽讨厭我了,因為我哭心裏還悄悄又煩了一下,怎麽他表現的……那麽……那麽……他甚至還親我!】
雖然只是親了眼睛……
系統翠花:【能不能是他嫌乎你哭的太醜太煩人了,然後想讓你趕緊閉嘴,就上了波大招?光道歉怕不夠,就嘴兒了一下的。】
楚鹿語:【好崩潰,自從這個監測的程序來了之後,男主的行為就越來越難猜了。】
系統翠花:【哎呀媽呀,其實也還行吧,男主整體的行為邏輯就是,他心裏煩乎你,但他不能解除婚約,他隔應你,但又得把你當成未來妻子。所以很多時候,他做啥都是跟心裏想的背道而馳,尤其是他這種工作狂,只想把時間用在事業上面的男人……能趕緊解決你弄出來的麻煩,就趕緊解決呗。肯定就這樣兒,不管是哄你說對不起,還是嘴兒你那一下子,根源上都是想讓你快點消停,他沒耐心了,你趕緊閉嘴。】
楚鹿語覺得根據數值上的反應來說,系統這樣的解釋是最正确的。
但一旦抛開數值,她又覺得哪裏都透着奇怪。
後來情緒稍微穩定一些,她便漸漸不再糾結了。
江鶴洲這邊小心翼翼替她處理好傷口後,便用醫用紗布幫她包紮起來,末尾正常來說應該用醫用膠布粘好,但他想了想,多纏了兩圈,替她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幾天注意一下,別沾水,別用力,一周應該就能完全好了。”江鶴洲想了想,又說,“不然試課的事情,往後推一推?你傷的是右手,一周內都不能畫畫。”
楚鹿語也在糾結這個事,猶豫半晌,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江鶴洲原本打包了市局食堂的飯菜過來,打算和楚鹿語一塊吃。但折騰一圈,飯菜估計早就涼了,口感肯定有影響。
“午飯想吃什麽?我們出去吃。”
楚鹿語想到剛才導診那邊的小護士的那碗麻辣燙,眼睛一亮:“麻辣燙!”
江鶴洲一頓,腦子裏瞬間就閃過了麻辣燙裏那些富含科技用品的超标數據,嘴巴張了張,最終只是回了個“好”字。
他繞了一大圈,最後去市中心的商場樓上,找了一家全市綠色健康飲食排名最高的麻辣燙館。
楚鹿語進去後就啧啧稱奇,和系統說:【天吶翠花,這家麻辣燙裏面還能放鵝肝!北極貝!哇,還有澳龍!】
她有點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樣子,開開心心點了一大堆。
江鶴洲見她忙碌完,等餐的功夫,終于把忍了一路的話說出口。
“先帶你去洗手?”
剛剛那個男人碰過她的手,江鶴洲看得很清楚,對方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和手掌。剛才在醫院時,如果不是見她哭了,他一定會用酒精反複替她沖洗。
別的男人的任何東西都不該留在她身上,不論是味道,還是碰過的痕跡。
楚鹿語倒是沒多想。他們才從醫院出來,按照江鶴洲那種有輕微潔癖的設定,他肯定不會容許這種情況下她不洗手就吃飯的。
不過她馬上又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有潔癖唉!有潔癖的人剛才為什麽還會在醫院裏親她呢?她哭的時候就這麽煩人,讓他連生理性的毛病都能克服了?
楚鹿語心情一下子又無語又複雜。
洗手的時候,江鶴洲幫楚鹿語處理的很小心。他叫她将包紮好的那只手指翹起來,其他的什麽都不用管。
楚鹿語乖乖聽話,看着江鶴洲很細致的替她打着泡沫,揉搓着手掌和……呃,手腕?一遍一遍,反反複複,清水将白色的泡泡沖刷乾淨後,他就又重新擠一次洗手液,來回大概能洗了七八遍,她的手腕都被洗的開始泛紅時,他終于滿意。
擦乾手回到座位上以後,楚鹿語還感覺手背和手腕火辣辣的。
她看了一眼,本身她的膚色就很白,有任何異樣都很明顯,這會兒紅色的印記一整片覆在上面,遲遲沒有消掉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江鶴洲,欲哭無淚:【翠花,男主的潔癖真的很嚴重,你看他把我手搓的!不就是去了趟醫院嘛!】
系統翠花:【哎呀媽呀你知足吧,正常來說,他自己洗手都得用消毒液呢,之前你不是老吐糟他身上一股消毒水兒那味兒嗎?今天對你已經算挺溫油滴了。】
可是真的很難受啊!!!
楚鹿語癟了下嘴,雖然被搓紅的地方沒有到疼痛的程度,可火辣辣的感覺太明顯了,灼的賊難受。
江鶴洲在那邊見她一直耷拉着腦袋,吃飯也沒認真,便問:“怎麽了?為什麽還不吃東西?”
楚鹿語搖搖頭:“沒事。就是這麻辣燙太熱了,想涼一涼。”
江鶴洲拿着筷子幫她挑了挑,撿了一小碗推過去:“這樣就不熱了,吃吧。”
楚鹿語默了默,還是往嘴裏送了一口。
片刻,江鶴洲在那邊不動聲色的又開了口:“興趣班要安裝那種實時監控吧?方便家長在外旁聽?”
“對,我最近在找安裝監控的師傅了。”
江鶴洲将自己碗裏的那塊蟹腿夾到楚鹿語碗裏,聲音聽起來很随意自然:“我幫你裝吧,這種事情到底關乎未來的安全問題,該仔細點。”
楚鹿語遲疑了一下,擡頭:“可是你有時間嗎?”
江鶴洲笑笑,語氣不緊不慢的:“裝一個監控的時間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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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楚鹿語送回興趣班,江鶴洲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了警局。
他臉上再沒了面對女孩子時那副耐心淡笑的模樣,眉眼間透着平日裏最常挂着的淡和冷,眼底神色幽深。
他給季沉打了個電話過去。
“京洲本市的車牌,號碼五個7,叫你的人幫我查查車主是誰。”
季沉那邊有點意外的語氣:“五個7?那不用查啊,車主是戚家那個,現在管着戚氏大部分産業,說起來,他和小嫂子那個繼兄還挺熟呢,是好兄弟。上次群裏發的那個聊天記錄,就是小嫂子賣衣服賣包那回,那個群裏就有他和小嫂子的繼兄,是一個圈子的。”
江鶴洲語氣平平,聽到這裏還沒什麽反應。
“你認識他?生意場上碰過?”
“別人組織飯局的時候,吃過一次飯,感覺就是挺正常的一個公子哥兒……我靠,我好像想起來一件事。”
江鶴洲握着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捏緊,聲線開始低沉:“什麽?”
“當初和他吃飯的時候,他們曾經調侃過他,說他身邊有個兄弟的繼妹那段時間一直追着他跑來着……這,這說的不會是小嫂子吧?”
作者有話說:
江*陰暗批*鶴*不敢讓老婆發現的版本*洲,上線!
嘻嘻,男主終于開始越來越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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