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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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裏之後, 楚鹿語等了許久,見江鶴洲一直沒有回來的跡象,她便窩在副駕上睡着了。
現在晚間的氣溫很低很低, 江鶴洲走的時候替她将車子的空調調成了最合适的溫度, 不冷不熱的,楚鹿語蓋着他的大衣,倒是睡得還算安穩。
可到底是比不上家裏的大床舒服。
楚鹿語大概迷迷糊糊睡了兩三個小時左右,一翻身,意識朦胧間就轉醒了。
外面天色有轉亮的跡象, 遠處天際一片墨藍,周圍也有了混沌昏暗的晝光。
駕駛位上這會兒放了一份早餐,用透明塑料袋裝着, 打眼一瞧,能看見兩個水煮蛋一杯豆漿和幾個包子。
系統翠花:【寶貝,你醒啦!】
楚鹿語腦子才開機, 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大概隔了兩三秒才回它:【我睡多久啦?】
系統翠花:【沒多久,兩三個點兒吧。】
楚鹿語:【男主還在忙嗎?這早餐是他送來的?】
系統翠花:【不是,早餐是其他同事給你送來的, 估計是他交代了, 然後那人看你還睡着,就輕手輕腳把早餐先放旁邊了。】
楚鹿語後來又和翠花聊了幾句, 徹底醒過神以後, 她慢吞吞先把早餐吃掉。
可能因為剛醒的原因,這會兒她食欲沒有完全被打開,喝過豆漿後只吃了一個水煮蛋就飽了,沒再繼續吃。
外面的天色和剛才比又亮了幾個度, 楚鹿語自己實在待的無聊,便想着下車去找江鶴洲。
警戒線以內還站着幾名警員,不過屍體好像已經拉走了,現場留下的人也沒有昨天淩晨時那樣多。
她掃了一眼,沒看見江鶴洲的身影,便問系統:【翠花,男主人呢?】
系統翠花:【呃……】
楚鹿語一聽它這猶猶豫豫的語氣,心裏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楚鹿語:【你別告訴我現在這種氛圍,還有什麽狗屁任務!】
系統翠花:【那倒沒有那倒沒有,就是……那個啥,女主來了。你往那邊那棵大樹的方向看,倆人在那邊呢。】
楚鹿語先愣了下,下意識按照系統給的方向看過去——
晨光微現,一高一矮兩個人影映在淺淡的晨曦裏,他們對立相視,離遠了看,兩道身影竟然那樣相配。
楚鹿語本來想向前的腳步立刻就頓住了,她明顯感覺到有什麽情緒在緩慢下沉,胸口也像堵了團棉花一樣,不痛不癢,可是卻悶得厲害。
她問系統:【女主來這邊,也是原劇情裏有的情節嗎?】
系統翠花:【沒有沒有,原劇情裏,男女主就是在正片開始時候遇見的,女主去男主家裏應聘保姆。所以這會兒在這裏看見她,又瞧見她和男主在一塊兒,我也很納悶兒。】
系統看她情緒不高,試探着開口:【大寶貝兒,你是不是看見男女主遇見有點兒難受啊?】
楚鹿語下意識就想否認,像從前那樣,可是話到嘴邊,她忽然就說不出來。
她發現自己好像沒法撒謊了。
她認命地嘆了一口氣,回:【好吧,我确實有點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現在心裏面的情緒……自己控制不住。】
系統翠花:【哎呀,你這太正常了寶貝!你是個正常的人,你和男主經歷了一段正常的男女關系,甚至過程裏,你們……你們相處的模式,也比普通情侶要深入的多。你在這期間對他産生一些異樣的情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不要責怪自己什麽!】
楚鹿語還是很難受,她低着頭往回走,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可是我明知道他是屬于女主的,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不該對他産生任何多餘的感覺,但現在我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了不該有的情緒。】
系統翠花:【什麽叫不該有的情緒?退一萬步講,我們因為知道劇本,知道後面的發展,所以才從一開始讓自己克制。但如果你不是穿越而來,就真實存在于這個世界,你和自己的未婚夫正常的同居培養感情,他又是那樣一個優秀的個體,你對他産生好感,産生喜歡的想占有的情緒,那不是再正确不過的事情嗎?真要是論起來,現在這個時間段,你才是男主正兒八經的伴侶。所以寶貝,不要給自己任務道德層面的壓力,你沒做錯任何事。】
翠花的話多多少少給了楚鹿語一點寬慰,但是她情緒還是有點提不上來,回到車裏之後,靠在副駕上沒再說話。
這邊,江鶴洲和孟晚甜還站在那裏,他看着眼前的人,表情破天荒的出現了一絲不太禮貌的不耐煩。
“所以你到底有什麽事情非要和我單獨講?”
孟晚甜是打車過來的,因為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她到了附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案發現場這裏。
這會兒她氣都還沒喘勻,就那樣擡頭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看出了他此刻的情緒,但她并沒有氣餒,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江老師。”她下意識拽住他的胳膊,“這個案子……”
她話還沒說完,江鶴洲那邊就條件反射般甩了下手臂,一下将她的手甩開。
他身上穿的是之前放在車裏的備用外套,這會兒外套的袖口明顯被人抓出了幾道褶皺,他臉上那種不耐煩的情緒更甚,甚至連說完話的機會都不想再給她了。
“你是想說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事情嗎?”江鶴洲聲音很冷,鏡片下的雙眸,幾乎沒有一絲溫度,“如果是案情相關的事,你應該找隊裏的主負責人來講。”
孟晚甜愣了愣,她看着自己被揮開的那只手僵在半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江鶴洲那邊忽然喊了聲旁邊的其他警員。
“周隊,這個學生說自己有案情相關的線索想彙報,您看看帶個人和她做個筆錄吧。”
江鶴洲交代完畢,轉身就想走。
孟晚甜反應過來,又拉了他一把。
“江老師,您不留下來陪我嗎?”
江鶴洲皺了皺眉,掃了一眼被她拽着的衣角。無聲中,那邊的女孩子像是終于察覺到了他表情裏疏離的冰冷,讪讪放開手。
江鶴洲回她,聲音很涼:“我只是一名法醫,做筆錄這種事不歸我管。”
說罷,他轉身就走了,一點猶豫也沒有。
車裏的楚鹿語和系統又聊了會兒,此刻情緒已經緩過來大半。
楚鹿語:【翠花,我覺得你說的對,真的論起來,我現在才是男主的未婚妻,我對他産生任何情緒都是正常的,哪怕我知道他未來屬于別人,但至少此時此刻,我不需要為了自己對他産生異樣的情緒而有道德壓力感。】
系統翠花:【哎!這就對了大寶貝兒!活着嘛,能不內耗就不要內耗!況且這一次你确實沒有任何問題呀!雖然我平時總是提醒你不要對男主動心不要動心,但我是出于怕你受傷的角度來提醒的,至于其他的……關我們鳥事!】
楚鹿語感覺有了點力量:【翠花,嗚嗚謝謝你,我穿來這個世界後,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
系統翠花:【嘿嘿,應該的,誰讓你是我的宿主呢!我們東北系統最護犢子啦!反正全世界都有錯,我的宿主都不會有錯!】
一人一統說話的時候,沒注意到從遠處走來的江鶴洲。
等男人打開駕駛位的車門,楚鹿語才反應過來。
她有點意外地坐直身子,朝旁邊看過去:“你不是在……”
她下意識想說他不是在和女主說話嗎?但話說一半,又感覺不對勁,趕緊收了聲。
餘光一掃,忽然發現男人剛才穿着的外套不見了,于是又問:“你的外套呢?”
江鶴洲頓了下,聲音沒什麽起伏:“扔了。”
“扔了?”楚鹿語滿臉驚訝,“為什麽呀?”
“因為髒了。”
江鶴洲不想多說,因為剛剛那件衣服被那個女學生碰過,已經沾上了對方的味道。
他想到自己從前在楚鹿語身上也聞過其他男人的香水味,怕萬一她也産生什麽誤會,會胡思亂想。
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很穩定,他不想因為任何人産生不必要的嫌隙,更不允許他們的關系因為其他人,而發生意外。
想到這,江鶴洲朝小姑娘那邊看過去:“剛才為什麽來了又走了?”
楚鹿語眼底神色閃過意外:“你看見我了?”
“一開始沒看見的,但是後面餘光掃到了你的背影,想喊你的時候,你已經上車了。”
“啊……”楚鹿語莫名劃過心虛,她垂了垂眼,躲開江鶴洲的視線,“我看見你在和別人說話,以為你還在忙,怕耽誤你處理案子,就沒過去打擾。”
江鶴洲耐心和她解釋:“那個女生是洲華的學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找過來,說有與案件相關的線索。不過我後面交給隊裏的其他人對接了,沒再跟近。”
啊?
男主和女主見面了,然後……這樣就結束了?
不過意外之餘,楚鹿語還是抓住了一些重點。
她問系統:【翠花,什麽情況呀?女主在原劇情裏面,也為這個案子提供過線索嗎?】
系統翠花:【我母雞呀,按道理說這塊兒女主不應該出現的,她好像也不會給這個案子提供啥線索吧,不知道這突然咋回事兒。】
她們正納悶的時候,江鶴洲在旁邊忽然又像想起什麽一樣,對楚鹿語開口:“不過其實昨天案情已經有了重大突破,說起來還要感謝你。”
楚鹿語眼睛微微瞪大,看着他:“我?”
“對,昨天如果不是你和我說了那個目擊證人描述的很細致,我們也不會有疑慮。隊裏的人後來把他帶回局裏審了,沒多久那個人就全招了,說他根本沒看見什麽兇手,他只是附近一個村的老賴,平時游手好閑沒有正經工作,然後之前有人找到他,給了他一筆錢,要他做僞證,誤導我們的辦案方向。”
系統在半空中“我靠”了一聲,楚鹿語也很是震驚的樣子。
“那現在知道是誰找他作的僞證嗎?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兇手?”
“暫時還不清楚,那個人只提供了很少一部分證詞,因為當時對方和他見面時僞裝的很好,戴着帽子眼鏡口罩,他只能大概說出一些身材和身高特征,後來我們在這附近調了監控,而恰巧兩個人見面的位置,監控壞掉了……”
楚鹿語聽到這些,忍不住和系統吐糟:【現在這種社會,監控壞的這麽巧合的情況,很少見吧?這不會也是劇情的安排吧!】
系統翠花:【大概率是,畢竟這個案子後面要寫成懸案,要讓男主因為這條劇情線在工作上産生失意的情緒嘛。】
楚鹿語無語了半天,心想還真是短劇世界,只要能讓劇情有發展,其他細節邏輯都是可以不考究的。
不過她想了想,又說:【可是現在案情已經有變化了唉,昨天男主因為我的一個小小納悶,就自己找到了案件中的bug,按原劇情裏的發展,那這個目擊證人正常也不應該被發現是假的吧。】
系統翠花:【對……所以我現在也有點蒙圈,不知道咋回事兒了,而且女主今天來的也很莫名奇妙。要不是之前去總部偷了東西現在不敢輕易再回去,我真想找領導問問。】
楚鹿語不出聲了,但她心裏卻偷偷的在想,如果說這次案子真的有什麽變化,導致結果也發生偏差的話——
那是不是說明有些劇情,哪怕是和男主相關的,也是可以更改的。
-
孟晚甜被支隊的人單獨帶回了市局。
考慮到她是女孩子的原因,隊裏派了姚萌去單獨和她問話。
兩個人之前在食堂有過幾面之緣,而在孟晚甜這裏,她和姚萌是上輩子就認識的關系,相對就沒那麽緊張。
可是姚萌這會兒卻完全沒有從前那樣親和,她在市局工作了十幾年,辦案經驗豐富,此刻在了解到情況之後,看着孟晚甜的目光中充滿了嚴肅的審視。
“你剛才說懷疑此次為我們提供證詞的目擊者,是假的?”
“對。”
“有什麽根據?”
孟晚甜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此時此刻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蠢。
她貿然前來,原本只是想在江鶴洲那裏博得一個關注,順便再看一看能不能幫他改變上一世原本的命運。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江鶴洲甚至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而這會兒面對專業警員的質問,孟晚甜不知道該怎麽回。她想了好久,才猶豫着說:“我如果說是我夢到的,您……您相信嗎?”
姚萌一瞬間有種被氣笑的感覺。
“這位同學,我現在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孟晚甜咬咬唇,只能繼續堅持:“我也沒有跟您開玩笑,就,我生來體質就有些特殊,平時總是能夢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這次的事情,真的就是我夢到的。您如果不相信,覺得我是和兇手有關聯的話,完全可以去調查我在案發時間的行動軌跡。”
上輩子和江鶴洲待的久了,自然也了解一些刑偵方面的流程,每個人的行動軌跡都是可以調查清楚的,如果有嫌棄,在日常活動上就會有端倪。
姚萌深深地看了她幾秒鐘,最後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孟晚甜後來在市局待了大概一天一夜,隔天傍晚的時候,姚萌終于再次出現。
再見面時,她終于恢複成了以前在食堂時一團和氣的模樣。
“小同學,這兩天辛苦你配合我們了,這邊已經查證清楚,你确實沒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你的同學和舍友過來替你錄了證詞,這會兒全在外頭等着你呢,你可以走了。”
說完,姚萌有點好奇的樣子,湊過去小聲問她:“不過,雖然局裏的其他老人和我們說過一些有點玄乎的東西,但像你這樣的情況,我确實還第一次遇見。你平時經常做這樣的夢嗎?”
孟晚甜有苦難言,只能硬着頭皮乾笑着點點頭。
姚萌又說:“行吧,但下次再有這種事,就不用眼巴巴跑來了,因為我們警方破案從來不會根據什麽沒頭沒腦的夢境,這次或許也只是碰巧而已……”
孟晚甜一頓:“所以你們真的因為我的話,去審了那位目擊證人嗎?”
“啊?那倒沒有,你來之前,我們已經把人審了,也知道了他的證詞都是假的。”
“什麽?!”孟晚甜很是驚訝的模樣,片刻後,她意識到自己好奇反應有些大了,趕緊将情緒按回去,“我的意思是……那天不是才發現那起命案嗎?你們怎麽那麽快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多虧你們師母啊,就是你們江教授的未婚妻,那天晚上她過來幫忙畫嫌疑人畫像,在和那個目擊證人說話時,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後來我們順藤摸瓜審了一下,結果還真審出來了東西。”
孟晚甜雙手控制不住的捏緊,腦海中那股子陰暗的情緒又有些控制不住——
又是她。
又是她!
作者有話說:
前面那章真是給我鎖的沒脾氣了,我感覺我也沒寫啥,真服了。。。。然後寫這章的時候又被影響情緒啊啊啊啊他喵的!他喵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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