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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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那天, 江鶴洲因為不用接楚鹿語回家,在求婚場地忙碌到很晚。

他掐着要睡覺的時間,給他家小姑娘發了條晚安, 對面很快也回了一條晚安, 但沒有多餘的話。

江鶴洲看着簡單的“晚安”二字,等了半天沒等到後面跟着的碎碎念或是什麽別的話,甚至連表情包都沒有,下意識就皺起眉頭。

他又等了一會兒,發覺楚鹿語那邊真的不準備再發消息過來, 他有些忍不住,想着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問一問她家裏的事。

其實江鶴洲也不是真的關心她母親和繼父的感情狀況, 他單純的是有些想她,想聽一聽她的聲音,這個時間, 她如果陪着媽媽睡,應該會拿着手機去陽臺壓低聲音和他說話吧。

她那把軟軟糯糯的嗓子如果很小聲,是比平日裏還要好聽的。

眼看着就要去撥號了,江鶴洲這時忽然聽見不遠處, 傳來別人喊他的聲音——

“江老師?”

孟晚甜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江鶴洲。

之前在北城景區的餐廳遇見他, 孟晚甜回來後就一直想着他。雖然他前面對自己态度次次都很冷淡,她也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 可是後面她又仔細分析了一下, 或許江鶴洲現在這個樣子,才是對的。

畢竟沒有人比孟晚甜更知道他是怎麽一個人品優越的男人,他處在一段關系裏面,就只會專心的去守護愛護當時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上一世孟晚甜後來覺得江鶴洲很無趣, 覺得他對她的好很機械,很像都是設定出來的程序,但不可否認的,他也真的很專一,對待感情極其認真。

這個樣子的人,他怎麽可能做得出,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再對別的女生熱切或是另眼相看呢?

孟晚甜想通之後也就不急了,雖然這一世那個女人有所變化,但她還是不相信江鶴洲最後會跟她在一起。尤其是她之前還打聽到,江鶴洲最後在市局那邊停職了,這發展和上一世也一模一樣……

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只要其他發展是一樣的,那不就代表她後面還是有和上一世一樣的機會嗎?

只要她耐心等着,等到他們之間的關系發生意外,等到他們解除婚約,那江鶴洲就還是她的!

想到這些,孟晚甜看向江鶴洲時,不再像以前兩次那樣急迫,她站到他身邊比較安全的一個距離位置上,就像普通學生遇到老師那樣,打招呼。

“江老師,沒想到這麽巧會在這裏碰到您。我最近兩天在這裏兼職工作,聽說這邊在布置一場求婚儀式,您這個時候過來,難道求婚的人,是您認識的人嗎?您過來幫忙?”

江鶴洲也認出了她,知道她是之前拿着“夢境”當成線索,找去現場要給他們提供證據的人。

因為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過不太舒服的點,這會兒再遇見她,江鶴洲下意識就想皺眉。

張既庭瞧見這邊的情況,也跑了過來,笑着摟住江鶴洲的肩膀,一臉邀功的模樣。

“這小同學來應聘兼職服務生的時候,我恰巧在,知道她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後,破例讓她過來工作的……咋樣,哥們兒是不是替你給小同學們送了關愛?我還特別說了我和他們江老師認識!”

江鶴洲想斜他一眼,但張既庭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的神色,轉頭又對孟晚甜說:“之前都沒來得及告訴你呢,這頂樓現在布置的求婚場地,就是你們江老師要用!他要跟你們師母求婚啦!”

——“咣!”

孟晚甜手裏的托盤忽然脫手砸到地上,上面原本放着幾個高腳杯,這會兒杯子和托盤一塊落地,全都摔得粉碎。

“我天吶,你聽見你們老師要求婚了,至于這麽激動嗎?”

張既庭有點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這杯子都是他從前在國外批量買回來的寶貝,一個好幾萬呢,平時別人過來租場地他都舍不得拿出來用,這次因為好哥們兒要求婚,他才叫人把東西拿出來用來擺香槟塔的,結果……好家夥!

孟晚甜這個反應,讓江鶴洲也有些不耐煩,他現在已經差不多能确定,自己之前對她的某些判斷沒有錯,她應該确實對他別有用心。

至于這份別有用心裏面摻雜的是什麽樣的成分,他沒興趣知道。他知道,他不能再讓她靠近自己了。

想到這,他轉頭對張既庭說:“該怎麽要求賠償就怎麽要求賠償,哪怕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既然成年了,就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說完,轉身便走,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孟晚甜。

孟晚甜還沉浸在江鶴洲要求婚的這個消息裏,耳邊再一聽到他一點情面不留的對朋友說的話,她一下子情緒又崩了。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她都已經把自己勸好了,明明她都下定決心再繼續等等了,為什麽他又這樣?

上一世沒有求婚的,雖然他們是在他解除婚約後相遇,但她很肯定,上一世江鶴洲沒有和那個女人求婚!為什麽變了!為什麽又變了!

江鶴洲後來大概又在求婚場地這邊待了兩個小時,快淩晨時,他才和現場的工作人員一起下班回家。

離開前,他給領班發了五萬塊錢,讓她分發給今天留下加班的人。雖然張既庭那邊肯定會付正常的加班費,但大家忙碌到這個時間,他也還要表達一些感謝。

他的車就停在酒店樓下,走過去時,發現車子旁邊這會兒正坐着一個人。

江鶴洲只看一眼,便認出了是剛剛打碎杯子的女學生。她似乎喝了酒,整個人看起來醉熏熏的,有點意識不清楚。

他此刻對對方的不耐煩完全達到頂峰,想喊保安把人拖走,對面的人卻忽然擡起頭。

孟晚甜發現江鶴洲來了之後,傻笑着打招呼:“江鶴洲,你終于下來了呀,我就知道這是你的車,我沒記錯……”

很奇怪,明明“江鶴洲”三個字,楚鹿語平日裏也叫過他無數回,但他次次都覺得好聽,愛聽,想一直聽她喊。但如今再從別的女生嘴裏聽見,他只覺得好煩。

“你喝多了,我喊酒店的保安過來接你,讓他們聯系你的朋友或者親人吧。”

江鶴洲說完就要去喊保安,可孟晚甜卻急了,撐着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往他這邊撲。

“你不要喊別人,我就要你,我就要你……”

說着,她真的朝江鶴洲身前撲過去,但男人壓根沒給她碰到他的機會,身子靈活的一側,直接讓她撲倒在地。

摔疼的孟晚甜稍微清醒了一點,她有點震驚地看着自己手心因為小石子而磨破的皮,眼淚唰一下就委屈地落下來。

“你怎麽不接住我呢?以前你每次都會接住我的,不管我做了多蠢的事,你都會接住我的……為什麽回來之後,你變了呢?江鶴洲,你為什麽變了呢?”她說着說着,心中的委屈就伴着酒勁兒,被無限放大,“江鶴洲,你明明應該喜歡我的!你應該喜歡我的!我們會有很幸福的未來,可你為什麽變了呢!”

江鶴洲站在那邊,眼神居高臨下看過去,鏡片下的眸子早已挂上一層寒霜,面無表情地道:“不知所謂。”

說罷,他沒再搭理她,直接喊了酒店門口的保安,讓他把人拖走。

臨走之前,孟晚甜還在喊着剛剛那些話,尤其是那句“你明明應該喜歡我的”,她喊得聲音非常大,幾乎響徹這附近整片的夜空。

江鶴洲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想,上了車之後,他皺着眉一絲猶豫也沒有的,給張既庭拔過去電話——

“今天在酒店打碎酒杯的那個女學生,你叫人馬上把她辭掉,我不想再在頂樓看見她。”

-

楚鹿語在陳家陪着媽媽睡了一夜,第二天醒過來時,發現媽媽狀态看上去好多了。

楚梵音這會兒已經收拾好自己,又變成了平日裏那副溫婉漂亮的樣子。

“乖寶,媽媽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和你陳叔叔走到現在不容易,我還是想再給他一次機會,想心平氣和的再和他聊一聊,聽聽他說的所謂的誤會是怎麽回事……等下我叫阿姨做點湯,打算送去他公司,你陪媽媽一塊去好嗎?”

楚鹿語聽見這話時,微微一怔,不過她很快也反應過來,點頭說好。

這一路上,系統一直在腦內和楚鹿語聊天:【想不到呀想不到,這事後面居然還能有反轉!如果這次老兩口和好了,那這發展結局豈不是又變了?】

楚鹿語不知道說什麽,她其實心裏也複雜的要命,明明昨天她還下定決心要慢慢放下對江鶴洲的感情,誰成想今天媽媽這邊,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峰回路轉。

但她也沒有想太多,這會兒她的注意力也都放到了媽媽身上,聽完媽媽的話,她便趕緊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後陪着她去繼父那邊。

繼父的公司在京洲只能算一個中小型的企業,他是做實業的,公司有獨立的工廠,只不過辦公區在市中心的一個寫字樓裏。

楚梵音以前來過這裏數次,前臺小妹當然認得她這位總裁夫人,于是很愉快的打了招呼後,便把人放了上去。

母女倆在電梯裏的時候,楚鹿語還在輕聲勸着:“媽,既然決定要和陳叔叔好好聊聊,那待會兒就不能再一直發脾氣了,我們是過來解除誤會的,兩個人心平氣和的說話,和互相攢着氣說話,效果肯定不一樣。”

“媽媽知道的,你不用擔心。”楚梵音說着,有些慈愛地摸了摸楚鹿語的頭發,“如今聽見你說這種話,媽媽才覺得你是真的長大了。”

楚鹿語只是笑笑,沒再回。

陳華年的辦公室在四樓,母女倆上去後,辦公區的人看上去表情都有點古怪。

他的貼身助理這會兒不在,只有一個小秘書迎上前。

“夫人,您來了呀。”

楚梵音點點頭,說:“我給你們陳總送點湯,他人在辦公室嗎?”

“在是在的,但就是……”小秘書猶猶豫豫,看上去很是為難的樣子。

楚梵音有着女性的敏銳直覺,她幾乎一瞬間就感覺到不對勁,臉色一變,推開小秘書直沖沖往董事長辦公室走。

楚鹿語擔心,也趕緊跟過去。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時,裏面暧昧不堪的畫面一下子出現在母女倆的視線裏——

陳華年此刻懷中正坐着一個中年女人,對方看上去底子不錯,能看得出一張臉骨相極佳,但可能年紀大了沒怎麽注意保養,皮膚很松弛,老态明顯。

她這會兒正摟着陳華年的脖子,看上去很親密的樣子,陳華年偏着頭,大半的臉都側在裏面,表情看不太清。

兩個人聽見聲響後,齊齊往門口看過去,在瞧見自己老婆就站在那裏時,陳華年臉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小音,你怎麽……”

陳華年慌張的将自己懷裏的前妻推開,剛站起來,話還沒說完呢,就聽楚梵音抖着嗓子打斷他。

“閉嘴!”楚梵音深吸一口氣,眼睛狠狠閉上又睜開,再看向陳華年時,表情裏已經多了某種決心,“陳華年,我們離婚。”

楚鹿語随着媽媽離開時,整層辦公區都陷入了八卦的氛圍當中,董事長辦公室那邊還傳來陳華年的怒吼聲:“為什麽夫人來沒人通知我!還有——”

後面的話她離得有些遠,便聽不清了。

而在她們沒注意的角落裏,剛剛迎過來和她們說話的那個小秘書,去角落裏打了通電話。

那邊的人很快接起來,小秘書壓低聲音說:“剛才董事長夫人來過了,對,碰到了董事長的前任夫人……因為總助人不在,前夫人過來時,我按照您的要求,沒問董事長就把人放進辦公室了。前夫人好像和董事長舉止有些親密,恰巧被夫人撞見。是的,确實很巧,我也沒想過夫人今天會過來……”

這通電話打完,小秘書的賬戶裏馬上又收到了一筆五萬元的轉賬,她很開心地數了數餘額,然後揣好手機,重新因到了座位上。

回去的路上,系統一直在楚鹿語頭頂噼裏啪啦地亂喊:【我就說吧,我就說吧!有些确定的結局是真的沒辦法修改的,哪怕過程有變化,但結局就是不會改變的!】

【不過你這個繼父也真的是,看起來挺老實巴交兒的,這怎麽背後這德性啊,居然真的和原劇情裏設定的一樣,和前妻搞在一起了!渣男!】

楚鹿語已經形容不上來自己現在的心情了,好像有點複雜,又好像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是啊,就像系統說的一樣,或許在這個世界,所有設定好結局的劇情,都是沒辦法更改的吧。

想到這裏,楚鹿語轉過頭,有些心疼地看向楚梵音。

“媽,您……怎麽想的?”

楚梵音上車後就一直在默默流眼淚,她哭着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好半晌才說:“我其實到現在還感覺一切像做夢一樣。你陳叔叔從年輕開始,就是一個很穩重,很懂禮的人。我們兩個當年又遇見,哪怕各自都成年過,甚至各自都帶着小孩,他一開始也很尊重我,一點一點慢慢追求的我,之後我們才在一起的……你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變就忽然變了呢?”

楚鹿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一處的發展,到底是她那位繼父自己的選擇,還是劇情強行給出的發展。

可不管怎樣,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陳華年出軌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她知道楚梵音一定不舍,所以她沒有出聲說什麽,只安安靜靜地等着對方自己捋順情緒。

後來快到家的時候,楚梵音忽然下定決心,和楚鹿語說:“小語,這次媽媽真的決定離婚了,不會再變了。”

楚鹿語沒多言,只點點頭,說:“既然決定了,那後面我們就馬上做準備,回頭我們要先找一個房子,暫時落腳,還得問問陳冕的想法,畢竟他是你和陳叔叔兩個人的孩子,你們如果離婚,他和誰一起生活得他自己決定。”

“這是肯定的,就算我和陳華年離婚,小冕也不會被我們任何一方冷落的,只不過……”楚梵音猶豫了一下,淚眼看向女兒,“媽媽還是擔心你和鶴洲的關系,雖然你那天一直在安慰我,但如果我和你陳叔叔真的離婚,那你跟鶴洲的婚約就一定會變得很尴尬,到時候——”

“媽。”楚鹿語打斷她的話,猶豫了兩秒鐘,深吸一口氣,再次出聲,“你不用擔心我們,因為我已經決定要和他分開了,如果不出意外,最多過了這個月17號,我們就會分手。”

之前她問過系統,原劇情裏原主和男主解除婚約的時間就是17號左右,所以她才這樣說。

楚梵音愣了下,滿臉的詫異。

“怎麽好好的,忽然就說要分開了?而且這怎麽還有個分手日期啊……是出什麽事了嗎?”

楚鹿語搖搖說,回:“一兩句說不清楚,總之,你如果決定離婚就不要再想任何事,我更不會成為讓你猶豫和負擔的理由,媽媽,你現在只要想如何讓自己更幸福快樂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楚梵音一聽女兒這番話,心頭的情緒一下子又湧了上來,她眼底再次積滿淚水,不住的沖楚鹿語點頭。

“好好,媽媽知道了,媽媽知道了。”

系統這時候在楚鹿語頭頂忽然開口:【寶貝,你不糾結啦?我還以為越到要解除婚約的時候,你越會難受猶豫呢!】

楚鹿語在心底嘆了嘆,語氣說不上是放松還是放棄:【翠花,我現在覺得你說的是對的,我之前總想着劇情會不會因為人為的乾預,而發生什麽改變。可是現在看來,不管如何改變,結局都還是一樣的……既然結局早已經寫好了,那我也就不掙紮了。】

說完,她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語氣也更加堅定:【等時間一到,最後一個任務完成之後,我會像原劇情裏一樣,徹底和男主分開。】

後面的幾天時間,楚鹿語一直留在陳家陪伴楚梵音,閑暇時,她就拉着陳冕一塊去找房子。

楚梵音決定離婚後,當天晚上就和陳冕談過了,男孩子雖然難過,但卻也知道爸爸犯了錯,他沒資格要求媽媽為了這個家委曲求全去原諒。後來楚鹿語也問過他,想沒想過等長輩們離婚後,跟着誰一起生活。

陳冕想都沒想,直接便回:“當然跟着你和媽媽了!爸爸是過錯方,平日又那麽忙,我是瘋了才會和他一起過。”

楚鹿語點點頭說知道了,然後在心裏默默計劃,想着這回租房應該最少要租個四居室了。

這期間,江鶴洲給她打過好些電話,有兩次她在外面找房子的時候,他竟然也知道,問她出門做什麽去了。楚鹿語當時很詫異,不過一想或許是她接電話時帶着風聲吧,這才讓江鶴洲察覺到,她後來随便扯了個謊,就說出門陪媽媽散心而已。

江鶴洲倒也沒懷疑,只是在那邊沉默片刻後,說他很想她,還說等她這邊差不多結束後,他便馬上過來接她。

楚鹿語軟聲應了句“好”,後來挂了電話,旁邊的陳冕還有點好奇,問她:“看你和姐夫關系挺好的呀,媽怎麽說你倆也想分開呢?”

“有的好只是表面的,暫時的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姐弟倆正站在他們看好的一處四居室裏面,中介還在那邊賣力的推銷,他們四下打量着,最後真的定了這一處。

簽好合同時,楚鹿語拿到鑰匙,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氣,接着,對旁邊的陳冕說:“小鬼,這兒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嗯!是我們的家了!”

房子租好後,姐弟倆便回到陳家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楚鹿語的東西已經沒有多少了,之前賣了那麽多的二手,房間裏其餘的東西所剩無幾。陳冕是男孩子,東西也不算多,就是楚梵音大包小包的,這麽些攢下的家底看着就要收拾好久。

家裏的傭人這些天都一臉悲傷,很多人都勸過楚梵音,叫她不要沖動。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可能被別人一兩句就動搖了。

而就在母子三人努力收拾行李的時候,出差多日的陳舟,終于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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