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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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張既庭新開的那家會所, 位置在城西新區,周圍沒有老城區熱鬧,但四周商圈環繞, 消費群體幾乎都是金領白領之類的年輕人。

這次會所入會的門檻他沒有設定很高, 每個人七位數的年費就可以做這邊的VIP。

江鶴洲帶着楚鹿語過去時,張既庭與小顏季沉他們已經等在包廂裏,這個包廂他之前在小群裏就說過,以後就用作他們聚會時的專屬包廂,不會對外開放給其他會員。

包廂門被推開, “嘭”的一聲響後,禮花彩帶突然迎頭砸下來。江鶴洲下意識護住楚鹿語,自己腦袋上倒挂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五彩斑斓。

“慶賀我們的朋友江二向楚鹿語小朋友求婚成功!!祝你們白頭到老, 恩愛甜蜜!蕪湖!”

三人嗓門都很大,那一瞬間楚鹿語都感覺自己耳膜有種被震到的感覺。

而這邊,祝詞喊完, 小顏第一個把手裏的禮花桶扔掉,一臉嫌棄的表情:“都說了這驚喜土死了,你們倆還非要搞!”

江鶴洲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摘着頭上的彩帶,聽了小顏的話, 也幽幽來了句:“确實很土。”

“靠, 你們懂不懂審美!這大禮花嘭一下撒出去,多喜氣多有氛圍感啊!”

幾個人笑笑鬧鬧說了兩句, 便關起包廂的門, 開始了今天的聚會。

小顏本來是想拉着楚鹿語聊聊她被求婚的細節的,但看江鶴洲像個門神似的就守在小姑娘身旁,她忽然又有點猶豫。

想着,她拉了拉張既庭的衣袖, 小聲說:“你把江鶴洲喊過來和你們坐一起,我想過去和他家小姑娘說點悄悄話。”

張既庭沒多在意,聽完直接扯着脖子喊了聲:“江二,快過來跟我們說會兒話吧,別一天天纏着你家小未婚妻,當心人家嫌你煩!”

他這話說的無心,但江鶴洲卻真聽進去了。

他看到了小顏那邊一直眼巴巴看着他們這裏,像是想和楚鹿語聊天的樣子。他本來完全不想搭理的,他根本不願意任何人分走他家姑娘的注意力,哪怕是女孩子也不行。

可如今……他還不知道楚鹿語心中到底在想着什麽,就像早上吃飯的時候,他下意識就擔心她會不會嫌他往日的親密太過,嫌他太粘人,現在,張既庭的一句話,又讓他有了早上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沉默了片刻,沒直接走,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小姑娘。

“我去和他們說會兒話,你和張既庭的女朋友待一會兒?”

楚鹿語當然願意,連連點頭。

江鶴洲現在就像是一個随時會爆炸的狀态,她雖然不反感他這個樣子,可是有點害怕還是有的。

如果能短暫的和他分開一會兒,她至少能稍微輕松片刻。

江鶴洲沒再多說,起身把桌上的果盤一樣一樣單獨撿了一些放到一個盤子裏,遞到楚鹿語跟前。之後又喊服務員榨了杯新鮮的鳳梨汁送來,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道:“有事就喊我。”

他過去找兩個發小時,那兩人都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一言難盡地看着他。

“都在一個包廂裏,從這邊到那邊也就七八米的距離,江二,你至于不至于!”手把手的照顧,水果明明都擺在那了,他竟然還能單獨裝出一個小盤子,直接遞到人家跟前!太誇張了吧!

江鶴洲一點不自在的感覺也沒有,俊美異常的一張臉上,全是平靜與坦然。

“她是我的未婚妻,年紀又比我小,我多照顧一些難道不正常嗎?”

“這是多照顧一些嗎?這簡單是手把手捧着護着啊!”季沉一副無語的樣子,“人家張既庭都談多少年了,也沒見像你這樣啊,你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要麽孤寡半生,要麽燒起來就萬裏燎原。”

“他做不到是他的事,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說着,江鶴洲又忍不住往那邊看過去一眼。

女孩子這會兒正被小顏拉着說話,對方像是忍不住和她親近,說話時還一直挽着她的胳膊,姿勢看起來很親密。

江鶴洲看着對方緊緊摟着她的樣子,心裏面那種強烈的占有欲望又爆發出來——

看吧,他家小姑娘就是這樣招人喜歡,哪怕是女孩子,也會不由自主被她的可愛和乖巧吸引,這個世界上觊觎她的人太多了,他如果再不努力的去隔絕一些,早晚有一天,她真的會被人搶走的。

他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更不會允許。

楚鹿語那邊隐約的一直能感覺到不遠處壓過來的視線,她不用擡頭,都知道江鶴洲應該是一直在看着她。

她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小顏還在旁邊叽叽喳喳問着她求婚細節。

“你不知道,今天張既庭說江二不聲不響就帶你去頂樓求婚了,多讓人驚訝。求婚這事兒他從開始計劃到後面布置場地,大概用了小一個月的時間呢!我們當時都商量好,等他求婚那天,一定要多角度多機位好好錄一下現場,結果我們做了那麽多小巧思小細節,他全都不要了,居然随随便便就直接帶着你過去把婚求完了!”

她這話說得楚鹿語有點心虛,她又沒法說江鶴洲是因為發現她逃跑後發大瘋,忽然臨時起意才過去的。

想了想,她只能乾笑了兩下,說:“可能那天晚上他忽然心情很好,然後就臨時起意了吧……”

“哎,男人就是不靠譜。”小顏說完,又問,“我今天聽張既庭說,你倆原本是想今天去領證的?因為日子的原因,突然又不去了?”

“……嗯。”

“那這麽看,江二是真的很喜歡你了。”小顏感嘆,“我印象裏,他是極理智極刻板的一個人,別看他整日裏和屍體打交道,但是他好像從來不相信玄學風水這些東西,這次會因為張既庭随口說了一句日子不吉利,就取消去領證的計劃,顯然是很在意和你的感情呀。”

小顏突然笑眯眯的,又說:“死丫頭,運氣真好,找到一個這麽喜歡你的。”

楚鹿語一下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自己穿成女主角,這一刻聽見別人說男主對她多麽多麽喜歡,多麽多麽在意,那她一定會開心死。

可關鍵她是女配啊……

現在聽見旁觀者都輕易說出男主很喜歡她的話,這,這……

楚鹿語精神完全提不起來,雖然勉強維持着表情,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情緒很低。

小顏又和她聊了兩句,觀察到她有點不對勁,便問:“你怎麽啦?怎麽看起來有點不開心呢?”

“不是。”楚鹿語下意識就想否認,“沒有不開心,我……我可能是被屋裏的暖氣烘到了,現在整個人都感覺很熱。”

“這邊地暖當初裝修的時候多鋪了很多管子,供熱之後溫度确實高。”小顏想想,又說,“不然我陪你出去透透氣?順便我也去個洗手間。”

楚鹿語沒啥猶豫,點點頭。

只不過她們這邊才有動作,江鶴洲那頭就察覺了。

他看過來,鏡片下漆黑深沉的眸色壓在楚鹿語身上:“要做什麽?”

這一刻,楚鹿語很真切的感覺到,自己好像完全被一個大罩子牢牢困着。那個罩子平日看不見,摸不着,卻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雖然沒什麽非要反抗的欲望,可是這種時時刻刻被緊盯着被控制的感覺,确實也有點壓抑。

她朝江鶴洲那邊看過去一眼,語氣有點無奈,“我有點熱……”

小顏這時候搶過話題說道:“哎呀,她太熱了,整個人都沒啥精神,我陪她出去透透氣,順便再去個洗手間。”說完,她又有些嫌棄地看着江鶴洲,“你這一個大男人,看人看得也太緊了吧?人家只是答應了你的求婚,又不是歸你管的犯人!”

江鶴洲沒理會她,目光依舊直直地看着楚鹿語:“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當然不用!楚鹿語馬上搖頭。

江鶴洲心底很明顯的有種情緒向下墜的感覺,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神色平靜的還那樣看着她。

“馬上就會回來的,是吧?”

這話,除了他們兩個當事人以外,應該沒人能聽懂其中真實的含義。楚鹿語知道他什麽意思,下意識抿了抿唇,點點頭。

出了包廂,小顏還在不住的吐糟:“江鶴洲太誇張了,就帶你出來透個氣而已,他怎麽擺出一副怕你跑了的架勢。”

楚鹿語在心中微嘆,心想他确實是怕她跑了,畢竟她也确實跑過……

她一想到這兩天江鶴洲表現出來的樣子,忽然一下子有些心軟,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也不想看見自己喜歡的人這樣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于是頓了頓,她對小顏說:“我們去個洗手間就回去吧,出了包廂我就感覺好多了,用不着再去外面。”

“行,那走吧。”

會所這層的公用衛生間在拐角處,兩個女孩子并肩過去,再出來時,楚鹿語先去了洗手臺洗手,隔了會兒就聽小顏的聲音弱弱從隔間那邊傳出來。

“楚鹿語?楚鹿語?”

楚鹿語聽見了,連忙走過去:“怎麽了?”

“我來姨媽了……但這邊裝姨媽巾的盒子空了,你能幫我去找服務生要一片嗎?”

“行,你別急,我現在就去。”

楚鹿語出了洗手間,往剛才來的方向走,結果沒走兩步,迎面忽然看見了幾個男人。

為首的那個看上去身形高高瘦瘦,外貌不差,氣質有些桀骜不馴的感覺。

也不知道旁邊的人和他說了什麽,他忽然饒有興致地看着楚鹿語這邊笑了笑,片刻,他擡腳朝她走過來。

“你就是江二那個未婚妻?”男人笑笑,表情懶洋洋的帶着散漫,“聽說他寶貝你寶貝的緊啊,一場求婚燒了幾百萬布置現場?”

這人說話時給楚鹿語很不好的感覺,她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随便中夾着不懷好意,她不欲多和他糾纏,只靜着一張臉,擺出明顯不想挨邊的姿态:“你如果想找江鶴洲,可以去那邊的包廂,他就在那裏。”

“我找他乾嘛呀?我煩他還來不及。”說着,男人歪頭又笑着打量了楚鹿語一番,“你說你挺漂亮一小姑娘,怎麽這麽想不開非要跟他呢?他那人古板又無趣,一點都不解風情,你和他在一塊不覺得憋屈嗎——”

不遠處,穿着會所統一服務員制服的孟晚甜,這會兒正從那邊走過來。

她幾乎一眼就看清了那邊站着的那個男人的臉,她一下子怔在原地,全身發涼。

是周朝,是上輩子蓄謀勾引她出軌,又轉頭就把她甩掉的那個男人!

她上一世幾乎感情裏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放在了他身上,如果說和江鶴洲像是命運的安排,一切都剛剛好的話,那和他,就是恨海情天,不死不休。

上一世最恨他的時候,孟晚甜甚至想過找機會弄死他,然後她再自我了結。這個男人真的太可恨了,明明不愛她,卻因為單方面和江鶴洲是死對頭的緣故,便那樣玩弄她的真心和感情。

這一世她沒在江鶴洲的身邊,所以他就又想換人去故技重施了?

孟晚甜看着男人那副模樣,只覺得又熟悉又惡心。楚鹿語背對着這邊,她看不清楚對方現在的表情,可是從那頭的氛圍來看,她應該是被那幾個男人堵住為難了……

要幫忙嗎?

這個想法一出,孟晚甜心中馬上又有陰暗的念頭劃過——不然還是不要管了,就讓周朝像上輩子纏着自己那樣,去纏住那個女人,到時候只要她走了,江鶴洲或許又能看見自己。

想到這,孟晚甜下意識捏緊拳頭,一動不動地看着那邊好幾秒,最後還是忽然一下子就洩氣了。

不行,她雖然讨厭楚鹿語搶走了原本該屬于自己的位置,但再怎麽樣,她也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一個女孩子再被周朝糟蹋。

他那種惡心的深坑,她掉進去過一次,絕對不想再看別人也跳下去。

剛才江鶴洲他們過來的時候,孟晚甜就瞧見了。這個工作是張既庭私底下給她安排的,之前在酒店的兼職,經理莫名奇妙說她不用再去了,那時候孟晚甜便知道,一定是江鶴洲說了什麽。

而張既庭那邊,估計是覺得她是江鶴洲的學生,看上去經濟也有困難,忽然被他們辭掉,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隔了兩天,又聯系她問她要不要來會所這邊做兼職。

孟晚甜當然答應,畢竟這一世沒有了到江鶴洲身邊的際遇,她後面什麽情況還未可知,現階段她又很缺錢,所以只能什麽工作都接。

想到這,她回憶了一下之前記住的他們的那個私人包廂,默了默,她還是悄悄朝那個包廂找了過去。

楚鹿語這邊完全沒想到攔住自己的這個男人會這樣難纏。

這個人像是打定主意想和她多聊兩句廢話似的,她要走,他那邊便攔着,幾輪下來,楚鹿語已經沒有了好脾氣,冷冷看過去。

“本來我不想和你多說的,但聽來聽去,我發現你所有的重點,都圍繞在講江鶴洲壞話上面,我實在也有點忍不住了。你說他性子古板,沒有情趣,這換個角度,難道不是代表他比常人沉穩,更加靠得住嗎?你說他總是冷着一張臉,周圍沒什麽人真心喜歡他,可在我看來,朋友在精不在多,他身邊那幾個朋友幾乎都是可以為了他全心全意付出很多的人,至于你身邊的這些……”

楚鹿語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下,唇角微勾,表情十分的意有所指。

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聲音是慣有的那種軟音,可語氣卻嘲諷的厲害:“你說來說去,在我面前這樣貶低江鶴洲,說到底,其實也是因為從來沒贏過他吧?你或許是把他當成了假想敵,死對頭,你看不慣他有好的發展,你想利用我,讓他在感情上失意,落入下風。”

楚鹿語臉上的嘲諷加深,完全沒在意對面那個男人越來越難看的表情,繼續道:“身為一個男人,想對付死對頭不去正面硬剛他,反而從他身邊的女孩子身上下手,手段這麽下作,難怪你一直都比不過江鶴洲。”

周朝被人戳到了肺管子,表情一下子變得陰冷。

“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你說老子比不過江二?!”

“那不然呢?”楚鹿語一點不害怕,面無表情迎上他的目光,“江鶴洲不管怎麽樣,至少人品優秀,善良正直,就從這一點上來講,你在面對他時,永遠是那個失敗者,Loser。”

周朝從小到大,一直被家裏拿來和江鶴洲比較,上學的時候,他成績永遠比不過對方,再長大一點,專業領域上,江鶴洲又成了那個發光發熱閃耀矚目的存在。在身邊人眼裏,只要一提起江鶴洲,似乎他就會被完全比下去……雖然他自己也知道,江鶴洲壓根不屑和他比,甚至都懶得搭理他,這些年更是一點接觸也沒再有。

可周朝心裏總是堵着一口氣,總是下意識就把他當成敵人,他總想着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在什麽時候贏過江鶴洲一次,這樣他被壓了半輩子的人生,才算真正擡起頭。

可如今,他不止沒找到打壓江鶴洲的機會,甚至還被他身邊的小姑娘給羞辱了?!

這讓周朝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眼看着她悄悄翻了個白眼後,就要走,周朝想也沒想,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你說誰……”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就響起一陣暴怒的沉音:“把手放開!”

周朝下意識回過頭,還沒反應過來,就察覺到有人影忽然朝自己這邊過來,等待看清來人是誰之後,對方的拳頭已經先一步落到了他臉上。

江鶴洲從小到大,從未像現在這樣瘋過。

或者說的更具體一點,這是他從出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沖動的,用暴力和拳頭來解決問題。

他雖然向來不喜動手,但作為大家族的後代,小的時候他也受過專業的格鬥術訓練,又因為常年健身保持增肌狀态的原因,他的拳頭也不是那種花架子,砸下去時,幾乎是十足十的力量。

周朝起初挨得那一拳讓他連連後退了兩步,他嘴角瞬間滲出了血,一股腥甜味兒在嘴裏化開後,他怒目朝江鶴洲瞪過去。

“你他媽有病吧?我還沒乾……”

江鶴洲壓根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此刻的男人,就好像被占了領地的猛獸,對方對楚鹿語的無禮靠近激起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怒因子和病态的占有欲,他只要一想到周朝為難了她,又那麽惡心的把手握在她的手臂上,他就恨不得對方馬上去死!

他怎麽敢碰她的?他怎麽敢的!

會所走廊昏黃的光線下,江鶴洲頂着完全冷下去的面容,拎着周朝的衣領,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臉上。

他冷白的一張臉看上去一點表情也沒有,只有鏡片下的漆黑雙眸沉着駭人的冷戾,周朝的那些兄弟見狀,都撲過去想攔住他,但跟着一塊趕來的張既庭和季沉卻在旁邊冷聲提醒。

“想一起動手的時候,掂量掂量你們家裏在京洲的份量,也掂量掂量自己到底配不配,有沒有資格過去。”

季沉話說完一個冷眼睨過去,那幾個人就明顯的都猶豫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後,到底是誰都沒有再動。

周朝被按在地上已經打得滿臉都是血了,可江鶴洲卻猶覺不夠的樣子,一下比一下揮拳還要狠。

張既庭一直盯着,等了一會兒見自己兄弟還沒有停手的意思,心中開始稍微擔憂起來。

“江二,差不多得了,我看這孫子已經被你打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以了。”

可江鶴洲像是沒聽見一般,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一旁的楚鹿語此刻也被他這副瘋狂的模樣驚到了。

系統此刻在她腦內一直嗷嗷亂叫:【我滴媽呀!我滴媽!男主感覺完全脫離掉他原本的人設了啊!這還什麽清冷禁欲克己複禮的男神呀,這不成瘋批了嗎!啊啊啊啊這咋整地呀!!】

楚鹿語也有同樣的震驚,她印象裏的男主是永遠克制有禮,永遠冷靜的一個成熟男人,正片裏無論他遇到什麽樣的情況,解決問題都是那種很穩重很游刃有餘的模樣。

可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了從前那種特質,他仿佛一下子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周身充斥着偏執瘋狂的戾氣。

季沉漸漸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趕緊皺着眉頭上前想把人拉住,可江鶴洲一甩臂,連是誰都沒看一眼,低聲吼了一聲“滾”之後,便又狠狠的朝周朝揮拳。

旁邊的兩個人此刻已經完全感覺到自己兄弟的反常了,他們害怕再這樣下去,江鶴洲直接把人打死,于是想了想,張既庭趕緊對楚鹿語說:“小嫂子,你上去勸勸,江二這狀态不對啊!我感覺我們說啥他都聽不進去,你試試看你能不能聽你的!”

楚鹿語這會兒也有同樣的擔心,地上那個被打的男人已經滿臉是血,完全奄奄一息的狀态,可江鶴洲卻一點停下的意思也沒有,她其實很害怕很害怕,但她更怕江鶴洲真的為了她殺人。于是她硬着頭皮,繞到江鶴洲身後,伸出雙臂,一把從後面摟住他的腰。

“夠了,江鶴洲,我沒什麽事,他并沒有把我怎麽樣,再打下去,你真的會把他打死的……”

江鶴洲拎着男人的衣領,握拳的那只手此刻沾滿了鮮紅,支起的骨節上,血正一滴兩滴的朝地上落。

他臉色冷到極致,看着地上的人時,目光像看着一條死狗。

“就算是死,那也是他該死。”

楚鹿語緊緊摟住他的腰,不想讓他再動一下。

“他該死也不該讓他髒了你的手。”她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麽,咬着牙,狠了狠心,又道,“你不是說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你如果現在打死他,那後面我們怎麽辦?”

果然,這句話像是觸發了江鶴洲身體裏的某一個開關,他好像一瞬間就恢複了理智。

地上的人已經被他打得模糊着一張血臉,半邊面頰和眼眶腫得老高,進氣少,出氣多。

他忍住了胸膛裏那些暴虐的想法,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冷眼轉開視線。

“打120,把人拖走,後續治療費用我出。”

那些一直躲在角落裏畏畏縮縮的跟班們,此刻聽見江鶴洲的話,都手忙腳亂的上前。

江鶴洲沒再理會他們,轉身想去牽楚鹿語,但一看到自己髒掉的雙手,又生生頓住動作。

楚鹿語察覺到,擡眼看了他一下,接着毫無遲疑的,穩穩的,主動去牽住他。

那一刻,兩個人手心的溫度融在了一起,江鶴洲下意識顫栗了下,失神朝她望過去。

只見小姑娘仰頭回望着他,眼神柔軟,“沒關系,我不嫌棄。”

直到幾個人重新往包廂那邊回,張既庭和季沉才有種緩緩回過神的感覺。

季沉說:“我他媽死都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見到江二瘋成這德性。周朝這傻逼也不是第一次來他跟前找存在感了,可每次他看對方都跟看笑話似的,從來沒把那人放心上過,今天這遇到和小嫂子有關的事兒,他倒是失控了。”

張既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之前小顏就說過江二好像對小嫂子有着很不一樣的占有欲,那時候我還說不可能,絕對是她想多了,可現在看,江二好像确實在小嫂子的事情上,沒有平時那種克制力和冷靜了……”

提起小顏,張既庭忽然意識到什麽,轉頭來回看了一圈:“哎,不對呀,我家小顏呢?”

……

小顏再回到包廂時,已經是十分鐘後了。

楚鹿語本來在給江鶴洲的手消毒擦藥,看見她時,一下子就想到了剛才要幫她找服務員的事,連連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忘了,是我的錯!”

小顏本來真的有些生氣了,她去洗手間時也沒帶手機,後來在隔間等了老久才又等來一個女孩子去上廁所,她大致和對方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後,對方幫她找來了服務員,小顏這才得救。

不過在回來的路上,她隐約就聽見了剛才走廊裏有人打架的事情,這會兒楚鹿語道完歉,張既庭也連忙在旁邊解圍。

“今天不能怪小嫂子,她也是被人攔下來了。”張既庭一說起這個,語氣憤憤,“周朝那人是真他媽賤,整不過江二,碰見他帶着小嫂子過來,倒是把歪心思打在她身上了!”

小顏後來聽張既庭說了下整件事的過程,心裏也大為震撼,她看着江鶴洲那只受傷的手,腦子裏反複想,怎麽想也想不出來這人打架時到底是什麽樣子。

她小聲對張既庭說:“那會兒真瘋了?”

“真瘋了,我從來沒見過江二瘋成那樣。”

“我就說吧!他對他家那姑娘絕對不一般,骨子裏完全透着控制欲和占有欲呢!今天那人欺負她又碰她,江二肯定就控制不住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楚鹿語差不多已經為江鶴洲包紮好了那只手。

江鶴洲的腦袋一直恹恹地靠在楚鹿語肩窩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橙味這會兒萦繞在他鼻端。他不斷聞着,嗅着,體內一直翻湧着的那股暴戾漸漸的,很神奇的被壓了下去。

片刻,他聲音有些悶的對她說:“寶寶,我想回家。”

楚鹿語有點為難,朝那邊看了一眼,說:“剛才出了那樣的事,我們直接就走是不是不太好啊?後續的處理,不需要我們再出面嗎?”

“不用,張既庭和季沉會幫我處理好的。”

“那好吧……那就走吧。”

從會所出來時,外面飄起了小雪。揚揚灑灑的雪花落下來,兩個人衣襟和頭頂都沾染了些許白粒。

江鶴洲這手是沒辦法開車了,楚鹿語就拉着他到路邊打車。

可才站穩在臺階上,她整個人忽然就被男人一把拉進懷裏。

“我剛才很害怕。”他聲音有些沉,有些悶,混在冬夜的微風裏,“我怕你會因為我打人而讨厭我,我怕你會因為這件事,又動了逃走的心思。”

說着,他在路燈下捧起她的臉,低垂着眼眸聲音低喃:“說你不會離開我。”

楚鹿語遲疑了一下,但也真的只是一下而已,片刻後,她就順着他的話,回:“我不會離開你。”

雖然她知道自己在說謊,但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辦,只能這樣答了。

可江鶴洲像是完全不買賬的樣子,他眸色深深地望着她,隔了半晌,才說:“你在說謊。你剛剛卡了一下才回答我,你猶豫了。”

江鶴洲這樣子真的讓楚鹿語有些為難的感覺。

她輕輕嘆了口氣,看着他,問:“江鶴洲,我其實沒有多好,更不值得你這麽喜歡我。你真的可以有更完美更好的人生,或許未來你還能遇到比我好上一千倍一萬倍,和你完完全全契合的那個女孩子。”

男人眸底神色加深,他就那樣看着她,說:“可是別人再好,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想要你。”

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讓他瞬間失去理智,瞬間沒了冷靜。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對她抱有怎樣深刻強烈的情感,他想完完整整的占有她,他想她永遠只待在自己身邊,不被任何人看見,更不能被人觊觎。

想到這裏,江鶴洲重新把女孩子擁回懷裏,雙臂緩緩收緊,力道大的,像是想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寶寶,在你的事情上,我現在似乎沒有任何自制能力,我也不想讓自己像個瘋子一樣。所以,別再試圖離開我,你如今也看到了我的狀态,不管怎麽樣,我都不可能放你走的。”

江鶴洲頓了頓,手臂又摟緊一寸,他緊緊感受着懷裏女孩的存在,低啞着嗓子在她耳邊又說:“這輩子都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來咯~~~今天的字數超多有沒有!有誇誇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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