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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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最後一天, 楚鹿語第三次被推進搶救室搶救,出來時,醫生下了最終的病危通知。
其實類似的話, 醫生已經說了太多回, 每一次查房,看見楚鹿語各項越來越差的指标時,他都會一臉愁容,滿是惋惜的模樣。
而這次從手術室出來,他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目前人是救回來了, 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她現在多處器官衰竭,情況十分兇險。剩下的時間不太多了, 大概率也就這兩三天……我們會盡量維持她的狀況,你們……做好後面的安排吧。”
這是讓他們安排後事的意思了。
楚梵音聽到這話,幾乎又要哭暈過去。
陳冕這些天已經悲傷到有些麻木的感覺, 他扶着自己的母親,心底像壓住了一塊大石頭似的,沉悶的有種窒息感。
旁邊站着的江鶴洲一直沉默着沒說話,這幾次楚鹿語進搶救室時, 他幾乎都是這種狀态。
安靜, 死寂,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搶救室的門, 醫生出來後, 他會聽對方說的話,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陳冕這時扶着哭到完全無力暈厥的楚梵音走過來,他眼睛紅紅的,年輕桀骜的臉龐難得有像現在這樣無措迷茫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乾嘛, 姐姐被下了病危通知,媽媽又哭暈過去了……他看着姐夫,下意識就喊了對方一聲。
“姐夫……”
江鶴洲目光淡淡的從搶救室那邊收回來,他對上陳冕的視線,低聲回:“先扶媽媽去酒店房間休息,然後點兩份餐,吃過以後,洗一個澡整理一下自己,差不多五點的時候,來醫院換我。”
陳冕點點頭,完全接收到指令一樣。只不過臨走前,他又擔憂地看了江鶴洲一眼。
“姐夫,你怎麽辦?你今天一整天也還沒吃東西,聽媽媽說,昨晚你好像還一宿沒睡。”
“我不困,吃飯的話,待會兒你姐出來,我和她一起吃。”
和他姐一起吃?
可是他姐明明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哪怕是今天之前,也只是每天都在輸營養液和葡萄糖的狀态啊,怎麽一起吃?
江鶴洲沒有騙他,楚鹿語被醫護人員從搶救室重新推回病房時,他就給酒樓打了電話,喊他們一小時後過來送餐。
等待的過程裏,他替楚鹿語換了一套乾淨的病號服,這是前幾天他找人特別定做的,粉白條紋相間,看上去比原本藍白色的要可愛一些。
女孩子一如往常一樣安靜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臉色太過蒼白的話,她看上去真的就如同只是睡着一般。
江鶴洲是每天晚上都要替她擦一遍身子的,但今天晚上可能沒有時間了,他便拿着毛巾,現在就替她擦了擦。
後來酒樓的人将餐送到了護士站,護士幫忙替他送到病房時,恰巧看到男人正細致的為病床上的女孩擦手,他擦得很仔細,手指幾乎一根一根擦拭着,溫柔又耐心。
送餐的小護士回去後,語氣十分惋惜的和同事念叨:“3205房的患者真的是太可惜了。聽說她才和未婚夫領了證,人是在婚禮彩排時突發病情送來醫院的。這些天我見她未婚夫寸步不離的一直守着她,剛給他們送東西時,他還在替那個女孩子擦身體呢。”
“是呀,我也覺得可惜,倆人明明那麽般配,那位男士看起來也很愛那個女孩子,明明是最幸福的時候……唉,老天爺真是殘忍。”
江鶴洲并不知曉外面的人正在為他和楚鹿語感到可惜。
他為楚鹿語清理好身體以後,便一樣一樣将酒樓送來的餐盒拿出來擺好。他今天點的都是楚鹿語喜歡的菜,油焖蝦,糖醋小排,釀丸子,還有一份西紅杮炖牛腩。
他先戴起一次性手套,像往常照顧楚鹿語吃飯時那樣,一只一只的替她将蝦剝出來。
蝦仁已經堆滿了一個食盒,江鶴洲沒有一點想吃的意思,只是将那個食盒朝病床邊的方向推了推。
床上的人依舊安靜躺着,一動沒動,江鶴洲目光淡淡望過去,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嘆口氣:“算了,今天這些我先替你吃掉,你如果生氣的話,等醒過來再來找我麻煩。”
後來江鶴洲一個人将那些飯菜都吃完了,本來他點的就是雙人份,因為楚鹿語平日飯量很大,米飯她自己就要吃兩盒,江鶴洲吃到後面已經感覺很飽了,但他依舊機械的面無表情的往胃裏填。
收拾餐盒時,他完全撐得有種想吐的感覺,胃裏很不舒服。可江鶴洲并沒有太在意,他彎腰将桌子清理乾淨,又開窗通了通風,确保病房裏沒有食物殘留的味道。
陳冕很聽他的話,真的五點左右來換他了。
楚梵音因為哭得太厲害,幾乎完全在酒店躺着無力起來,陳冕沒辦法照顧她,只能拜托酒店派過去一名工作人員先陪她。
到達病房後,陳冕徑直走過去:“姐夫,我來了,你可以休息休息了。”
其實這些天江鶴洲一直是睡在病房裏的,一開始他因為手腕上的傷,醫生不準他離開醫院。最近他可以辦理出院了,但也還是沒走,一直就這樣搭了張小床在他姐身邊陪着。
陳冕說話時,眼神不由掃了一圈病床四周,他總覺得今天好像少點什麽,想了半天,他忽然問:“姐夫,你之前摞着的那些書呢?怎麽一本都沒了?”
“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我叫醫院的保潔過來拿走去清理了。”
“拿走了?”
“嗯,今天過後,它們就沒用了。”
陳冕覺得他姐夫這話說的神神叨叨的,他一點聽不懂的感覺,可到底他也沒再多問。
江鶴洲後來去病房裏的衛生間換了套乾淨的外穿衣服,再出來時,陳冕看到他身上全部換成了黑色。
他有些詫異,姐夫雖然平日性子冷,但好像穿衣服方面,一直挺陽光的,除了冬季的大衣以外,他從來沒有刻意的穿過一整身黑色。如今黑衣黑褲,頭上甚至還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
“姐夫,你這……”
江鶴洲知道他在問什麽,很随意地回:“沒事,出去辦點事情而已。”
說着,他提步走到病床前,當着陳冕的面,俯下身吻了吻楚鹿語蒼白的雙唇。
“寶寶,今晚我或許可以回來,也或許回不來了。如果回不來,那我們就兩三天後再見。”
後面的話他是在她耳邊壓低聲音低語出來的,陳冕只聽見他似乎和他姐說了什麽,但具體內容他沒有聽清。
臨走前,江鶴洲同陳冕說:“晚上你姐如果醒過來,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陳冕就了一聲好,但等男人走了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他姐……醒過來嗎?
可是自打他姐被送來醫院後,她就沒再睜開過眼睛啊,如今醫生還下了病危通知,這種情況……人還可能會醒過來嗎?
江鶴洲出了醫院後,便直奔停車場,他在車上給張既庭和季沉分別打了一通電話,後面又給江母打過去。
江母前幾天才來過醫院看他和楚鹿語,這會兒她在聽筒那邊,語氣有些意外。
“鶴洲?”
“嗯,媽媽。”江鶴洲握着方向盤,表情平靜地看着前方,“我公寓的密碼改過的你還不知道吧?”
“不知道,只記得之前的密碼是你的生日。”
“現在是鹿語的生日,020712,你記一下。”
“好。”江母應聲後,又問,“不過你忽然告訴我這個做什麽?”
“過些天可能會有律師去公寓那邊,我和他說過了,如果我不在,叫他找你幫忙開門。公寓裏的保險箱有一些文件,到時候你交給他就好。”
江鶴洲聲音平靜,完全沒有一點異樣,但江母還是有些奇怪,最近兒子都在醫院守着兒媳,一步也不肯離開,今天怎麽忽然莫名其妙提起這些事情呢?
“鶴洲,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江鶴洲扯唇無聲地笑了笑,聲音比剛剛輕快了一些,“沒發生什麽,您別多想。”
說着,他只頓住一下,再次開口:“媽媽,我知道大哥的事情,爺爺那邊肯定因為我給了您很多責怪,您一句都沒和我多說過,但我知道,前階段您一定過得很不好……辛苦了,媽媽。”
江母在那邊沉默許久,江鶴洲聽到了微微的啜泣聲,等電話那頭再傳來聲音後,她已經帶了哭腔。
“小二,其實你大哥的事情上面,媽媽從來沒有真的怪過你。之前确實礙于你爺爺的原因,媽媽不敢和你多說什麽,但好在你都懂,你全都懂。”說着,江母低低的哭聲傳來,“小二,媽媽如今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這段時間兒子因為兒媳生病的事情,反應太過異常了。除了最開始的割腕以外,他後面許多舉動和整日裏周身彌漫的靜靜的死氣,都讓江母很擔憂。今天好不容易母子倆個有機會這樣聊天,她便忍不住想多和他說說。
江鶴洲在這邊沉默了幾秒鐘,簡單的“嗯”了一聲之後,沒再回其他的。
挂了電話後,他望着前面倒數讀秒的紅燈,隔了許久許久,低低說出一句:“對不起。”
……
孟晚甜是下班時在醫院外面看見江鶴洲的。
他當時倚在副駕駛這一側,頭低垂着,棒球帽的帽檐将他的臉遮住了大半,只留出一截蒼白的下颌。
但男人身形太優越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立在那裏,哪怕看不見臉,也能只靠氛圍和周身的氣息,就感覺出來他是個帥氣的異性。
他身上穿了全黑色的運動套裝,孟晚甜一開始完全沒往江鶴洲那邊想,她只是跟其他同事一樣,好奇的多打量了兩眼。
結果下一秒,那邊的男人就忽然擡起頭,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在空中交彙。
幾日不見,江鶴洲的臉龐變得更加削瘦,他原本臉部線條就很清晰明朗,如今更是如刀刻過一般,幾乎沒有一點多餘的肉。
他那雙眸子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漆黑陰郁,孟晚甜視線和他對上後,一瞬間都有種毛骨悚然想後退的感覺。
可她忍不住了,腳步也即刻停下。
身邊的同事不明所以,見那邊的帥哥朝她們這邊走,似乎也在盯着孟晚甜看,于是很是八卦地問她:“晚甜,這誰呀?你男朋友?”
江鶴洲這時恰巧走近,應當是聽見同事的話了,孟晚甜有些尴尬的趕緊解釋:“不是,這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說完,她便朝男人那邊看過去,但他反應平平,像是毫不在意,又好像壓根沒有将同事的話聽進去。
後來孟晚甜叫同事先走,她一個人留下和江鶴洲說話。
“江老師,這麽晚來找我……有事?”
“嗯。”江鶴洲點點頭,除了一雙眼睛黑亮深沉外,表情沒有任何異樣,“之前說的事情,有一些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先上車吧。”
孟晚甜沒有懷疑,跟在他身後走到車子旁邊,本想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但男人卻擡手擋了一下。
“前面位置窄,坐後排吧。”
孟晚甜一怔,接着即刻反應過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怎樣。
這是在替他的妻子守着副駕駛?原來他也會有這樣細心察覺和守護女孩子小心思的時候啊……這種事,上輩子的江鶴洲是絕對不可能做的。
孟晚甜悵然的在心裏嘆了嘆,心中那種【眼前的男人确實和她記憶中的男人不是一個人】的念頭,越來越深。
車門關上以後,車子裏完全成了封閉的狀态。孟晚甜覺得四周有種淡淡的尴尬和不自在,她剛想和前面開車的人說兩句話,男人在那邊卻先開了口。
“後面有水,你可以先喝一點。”
孟晚甜其實一點也不渴,但人在局促的時候,小動作就會很多。她瞧見旁邊放着的幾瓶礦泉水,沒有多想,随手拿起一個,擰開蓋子便抿了幾口。
“江老師,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江鶴洲回的很直白,沒有隐瞞:“去城郊那邊的一片爛尾樓裏。”
“爛尾樓?”孟晚甜詫異極了,很不理解的又問,“去爛尾樓做什麽?”
“這個我現在還沒辦法和你說,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孟晚甜還想再多問兩句,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感覺一陣頭昏腦漲,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裏——
等再醒過來時,孟晚甜已經被綁住雙手雙腳,整個人扔在一個廢舊沙發上。
她心慌的不行,記憶逐漸回籠時,她意識到自己最後接觸的是江鶴洲。
孟晚甜掙紮着想起身,可才一動作,樓梯那邊就傳來了一道說話的聲音:“醒了?”
江鶴洲這會兒正拖着一個汽油桶走過來,他另一只手裏好像還攥着什麽鏈子,有細細的鏈條從他掌縫垂下,走近後,他也沒多看她一眼,只是面容平靜地将油桶打開,一片一片地澆着地面。
孟晚甜這才意識到周圍空氣早就彌漫着的濃郁的汽油味,她忽然害怕的不行,看着面前的男人時,心底也一陣陣地生出寒意和恐懼。
“江鶴洲!你到底想乾什麽?!你快把我放開!”
江鶴洲沒理會她的話,只是倒完手裏的那桶汽油後,緩慢走到她跟前,然後拿出一枚白銅樣式的打火機。
原本的夜色其實已經很濃了,但今天月亮很圓,月光本來如薄紗一樣籠罩在整個城市上方,可這會兒不知道怎麽的,月亮完全被一陣墨緋色的霧影遮擋住,整片天空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沉悶壓迫的感覺。
江鶴洲透着沒有安裝玻璃的窗口,朝外面看過去一眼,接着,他莫名低笑了下。
“果然,我之前收集的那些信息都是真的,所謂的女頻世界,女主才是天道劇情最看重的主角,之前我割腕那回,天象可沒有詭異成這個樣子。”他望着外面那片黑中透着一些緋紅的悶沉夜色,又勾了勾唇,“這應該是它們在警告我,就像之前它們警告我的女孩那次。”
孟晚甜非常崩潰,她隐約猜到江鶴洲想做什麽,但是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江鶴洲,你冷靜一點,我說過我會幫助你們的,但我沒說過要犧牲自己幫你們啊!我沒活夠呢,我不想死!”
“不會死的。”江鶴洲眼神淡淡地回望向她,眼底神色已經沒有任何生機,“連我想去死它們都不允許,它們更不可能讓你死的。”
這時,外面的天色壓得更陰更沉,那片帶着墨色的緋霧仿佛已經壓到了爛尾樓的樓頂。
江鶴洲緩慢朝窗邊走過去,他腳下粘了很多汽油液,走一步,就在空白的地面上留下一個腳印。
他看着外面的夜空,微微擡頭,像是那邊有什麽存在一樣,低聲與之對話:“我其實可以理解你們想維持劇情和世界秩序的原則,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愛人去死。所以,你們不讓她活,那我也只能來拉着你們的女主一起去死。”
他說話的時候很鎮靜,就好像真的在和誰對話一般,身影映在一個水泥落地窗框前面,前方是壓着黑緋色濃霧的萬丈高空。
孟晚甜看着這一幕,吓得頭皮都瞬間發麻,她感覺自己隐在衣袖下的手臂已經泛起層層的雞皮疙瘩,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也都吓得張開了。
她恐懼地吞了一次又一次口水,開口時,聲音完全是顫抖的:“你……你瘋了……”
江鶴洲笑笑,回頭望過去,眼神依然淡淡的,“我不該瘋嗎?它們想帶走我的愛人,它們想讓她死。”
話音才落,就聽半空中毫無征兆地砸響一聲驚雷!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
轟隆隆!轟隆隆!
妖風伴随着雷聲四起,孟晚甜眼瞧着自己在四面通透的爛尾樓裏,被吹得頭發和衣擺一直亂晃!那邊的江鶴洲一頭短發也被吹的在半空中胡亂擺動。
這太詭異了,眼前的一切真的太詭異了!
孟晚甜真的害怕,她眼淚已經被吓出來了,但她知道現在求江鶴洲也沒用,因為那個男人……已經瘋了!
周圍的情況變得如此妖異,江鶴洲也沒有任何懼怕的感覺。他一手握着打火機,一手拿着手機在看。
九點了,電話還沒有響,醫院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他忽然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洩力地笑笑,接着轉身看向孟晚甜。
“你看到了,是它們在逼我,我給了機會的——”
說罷,他随手将手裏的打火機蓋子掀開,齒輪滑動,即刻間,半空中就竄起一抹紅藍色的火苗。
火苗點亮了江鶴洲的小半張臉,他勾着的唇角在火光下更顯詭異。
孟晚甜整顆心此刻完全提到了嗓子眼,她吓得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就那樣哆嗦着側躺在那裏。
下一秒,就見江鶴洲很随意的将打火機朝半空中一抛,他笑着看那抹竄着的火苗躍在空氣裏,他眼底一絲恐懼也沒有,只剩下讓人覺得他好似瘋了的淡然感。
這滿室的汽油,一旦火機落地,肯定會瞬間燃成火場!
孟晚甜四肢已經完全被吓到無力,但她還是在剎那間哭着滾到了地上,想拱着看看自己還有沒有逃生的機會。
可就在這時!本該落地的火機卻忽然凝在了半空中,四周原本被妖風刮着的事物,也在同一時間完全凝固住!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很具象化的停止了擺動,兩個人相對着的半空中,忽然出現一片巨大的漂浮着的電子幕體。
幕體呈長方形,有字幕在上面一行一行顯現出來,伴随着的,還有機械的系統提示音——
【現檢測到此世界男主自我意識覺醒,且數次挑釁世界規則,為維護本世界良好健康發展,世界系統決議,收回男主身上原本的主角光環與氣運,同時,女主光環加倍。
自此,本世界再無男主,劇情線回收,除女主發展好運外,其他人物命運,全部交由各自個體回歸掌控,再無劇情強制乾涉。
原劇情系統将永久退出本世界,倒計時10,9,8……3,2,1。】
最後一聲結束時,四周仿佛一瞬間回歸原本的樣子,剛剛凝在半空中的那枚火機也掉到了地上,只不過竄着的火苗消失,火機完全啞火。
風聲漸漸弱下去,外面原本詭異的墨緋色濃霧也一寸一寸消散,銀亮的圓月重新出現之時,江鶴洲的手機終于響了起來。
“姐姐姐夫……我姐……我姐她……她醒了!”
陳冕的聲音哆哆嗦嗦從聽筒那邊傳來,哪怕沒有在面前,江鶴洲也完全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震驚。
這一刻,這些天一直被他狠狠壓在心底從不敢放出來的情緒仿佛瞬間爆發,江鶴洲就那樣失力地跪在那裏。
他抖着手捂着臉,壓抑的哭聲伴着眼淚從指縫間傳出來。
孟晚甜心底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狼狽趴在那,視線順着地平線朝男人那邊望過去,這一刻,她才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真的不是她原本認識的那個了。
哪怕上一世他們那樣相愛,但她也完全沒在他身上見過如此脆弱的一面,而這番脆弱,顯然是因為強烈的愛意才産生的。
後來又過了許久,江鶴洲終于穩定下來,走過去替孟晚甜解開了手腳上縛着的繩子。
他沒有看她,雙眸就那樣低低垂着:“你可以報警告我綁架,我這邊絕對會完全配合。只不過……我希望你能明天再處理這件事,今夜,我想好好看看她。”
他真的好久好久沒好好和他的女孩見一面了,他是指那種她會跑會跳,會軟着嗓子和自己撒嬌的那種見面。
孟晚甜沒出聲,只是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他一句無關的話:“不後悔嗎?今天之後,你就只是這個世界裏,芸芸衆生中的一個了。”
江鶴洲依舊沒有擡眼,回應時聲音有些發沉。
“我只恨這一天沒有早點來,如果再早一些,她就不會吃這麽多的苦了。”
孟晚甜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眼淚從她眼眶流出來:“你真的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江鶴洲了。”
他不太在意她說的,替她解開所有繩子以後,他低聲與她告別。
“我要走了,我的愛人還在等着我。”
回去的路上,江鶴洲将車子開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個紅燈亮起時,他都穩穩地踩着剎車,一點交規都沒有違反。
醫院住院部那一棟有幾個窗口還亮着燈光,他下車後遙遙望過去一眼,春末的微風拂在他周身,江鶴洲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身體和精神都如此輕盈。
他馬上又要見到他的寶貝了,一想到這件事,他就覺得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輕顫。
江鶴洲一路從大廳走上電梯,又從一樓坐電梯到三樓。
電梯門打開,他腳步邁向住院部的長廊,本來每天安靜的空間,此刻隐約傳來了一陣陣興奮的哄鬧聲。
他一步步朝楚鹿語的病房走去,而哄鬧聲在這期間,也一點點逐漸變大。
“太不可思議了!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等下馬上帶着她去做檢查,從目前來看,她的身體機能好像已經在慢慢恢複!”
這聲音是病房裏檢查的醫生傳出來的,江鶴洲站在門口,看着沒有關嚴實的門縫,久久沒敢去推開門。
這時,護士站那邊有一位小護士拿着一個病例本匆匆跑來,她看到江鶴洲時,也沒管現在是什麽時間,是不是需要絕對的安靜,就那樣喊了他一聲!
“3205病房患者家屬!你愛人醒過來了!她醒過來了!”
病房裏的人因為小護士的喊聲,也齊齊朝門口望過來,病房門這時終于從外面被江鶴洲推開,他看到房間裏此刻站滿了人。
有幾名醫生護士,有楚梵音和陳冕,甚至還有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間會趕來的張既庭和季沉。
楚鹿語此刻被衆人簇擁着圍在中間,她靠坐在病床上,明亮的燈光從她頭頂打下來,女孩子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眼神已經如往日一樣充滿生機。
那一刻,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楚鹿語眼眶一瞬間就蓄滿淚水。
她的聲音仿佛隔了一整個世紀,終于再次響在江鶴洲耳邊。
“江鶴洲。”
江鶴洲聽着她哭着喊自己的名字,跟着她一起深埋死寂了一個月的靈魂,在這一瞬間終于得到真正的蘇醒。
他眼尾悄悄泛起了紅,就那樣遙遙地看着她,然後哽咽着回了句:“我在——”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終于寫完了嗚嗚!!
正文到這裏就結束啦!明天開始繼續更番外,大家有什麽想看的內容可以點單哈~我盡量都滿足!
下本開《成了瘋批綠茶男的白月光》,再吆喝一下子這個預收,目測也是個很瘋很瘋的男主,大家幫我點點收藏好嘛~收藏漲得快點,我開文也能快點~
再發一下文案:
許小喬的弟弟從小對她極好,明明小小的一只,卻總是用小大人的語氣叮囑她小心這個,小心那個,看上去像是拿她當妹妹在養。
後來長大了,他又叫她離那種偏執瘋批男遠點,說那種人哪怕長得再好看,心也是黑的,手更是狠。
許小喬作為弟寶女,當然會牢記他的囑托,只不過她後面沒遇到什麽偏執瘋批男,倒是遇見了一個奇怪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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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善白上一世直到死才覺醒過來,知道自己是一本言情小說的男配。
劇情安排了他所有的人生選擇,包括他需要喜歡誰,又要讨厭誰。
可是他心裏始終記得,自己曾經對一個女孩一見鐘情過。
劇情抹殺掉了他的記憶,再見到那個女孩時,他為了別的女人,将她當成十惡不赦的反派處理掉了。
結果她死後,他的記憶莫名回溯,他終于想起來她,可是為時已晚。
再次睜開眼,他穿到了一個病弱的豪門大少爺身體裏,彼時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找到她。
保護她。
這一世和她好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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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喬因為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與京洲來的那位豪門大少爺走近。
對方看着文文弱弱,走兩步一咳,走三步一喘。
她生怕他哪天嘎巴一下死自己跟前,所以平日相處的時候,她都盡量事事依着他,順着他,永遠像個小太陽一樣讓他心情愉悅。
直到有一日,殘陽如血,她看見那位大少爺用平日裏咳嗽時捂嘴的帕子,擦手上的血跡。
地上被紮穿肩膀的人痛得一直哀嚎,他恍如什麽也沒聽到一樣,動作慢條斯理的。
帕子一直在他冷白如玉的指尖上穿梭,那一抹抹豔紅色在那一刻,像是把他整個人都點亮了,妖冶的厲害,也邪氣的厲害。
許小喬心跳如鼓,當天很晚才再次鼓足勇氣去找他。
大少爺見到她後,還是一如往常柔弱無力的模樣,靠在她肩頭,氣若游絲:“喬喬,我好難受,你疼疼我。”
許小喬:……
所以她弟說的偏執瘋批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啊!
像這種黑芝麻湯圓的假柔弱真病嬌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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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于發現了景善白的真面目,所以在他提出交往後,許小喬不敢不答應。
但是後來他越來越變本加厲,一會兒說藥太苦了,要她哄,一會兒說走路好累,要靠着她做人形拐杖,甚至就連在兩個人()的時候,他都要裝作無力,做下面那個。
許小喬無語的厲害,後來實在忍不住,委屈巴巴的控訴他:“你別裝了,我知道你壓根沒病,身體好的很!”
景善白在那邊笑了笑,接着語氣漫不經心的:“所以寶寶是因為我總是讓你在上面才委屈了?”
他俊美如妖的一張臉,緩緩朝她靠近,唇邊挂着邪氣淺笑——
“那今晚讓你在下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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