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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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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紀建剛一直都是緊跟哥哥步伐,聽到哥哥這麽說,他立馬也像模像樣地捂緊了自己的小鼻子。

煞有介事的說:“對啊,你好像是顆爛酸菜,你不講衛生的嗎?”

童言童語問得文語詩一張臉火辣辣的發燙。

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她自己都沒料想到自己會折騰的這麽狼狽。

看着兩個小孩子眼中的嫌棄,她不由得想到曾幾何時她家親戚遠道而來,風塵仆仆一身狼狽,她也是這麽嫌棄他們的。

覺得那些人不注意衛生,沒有素質,上門做客還不收拾得乾淨體面點兒。

當時有多嫌棄,現在回旋镖紮到自己身上……就有多羞恥尴尬。

她像曾經每一個去到她家做客的親戚那樣,當着小輩的面面紅耳赤的解釋:“我不是不注意衛生,是要趕路,路上沒法洗澡。”

解釋了兩句,她又後知後覺想起來她是他們的長輩,是他們養母,她的事何必和兩個領養來的孩子解釋?

從今往後是這倆孩子要看她的臉色吃飯,也不是她要看他們臉色,要讨好他們才有好日子過。

……真是魔怔了。

文語詩搖頭失笑,冷靜下來後,她想起了紀建剛剛才罵她的‘舊賬’。

“建剛,你剛才是不是喊我老巫婆了?你小孩子怎麽能說這話?”

紀建剛連紀豔嬌都不怕,難不成還能怕她一個新晉後娘?

眼見文語詩開始翻舊賬,小哥倆默契的對視一眼,擺好架勢,幾秒鐘後,文語詩的慘叫響徹整個紀家上空……

……

送走曹曉蕊,溫慕善就見她娘衛葉梅神秘兮兮地拿了個鐵盒子進來。

走到她跟前的時候,還獻寶一樣地搖了搖。

溫慕善好奇:“這什麽呀?”

衛葉梅做了個噓的手勢,用自己的身體做遮擋,小心翼翼的把鐵盒打開。

入目一片金光燦爛……

溫慕善倒吸一口涼氣:“娘,你哪來這麽多金葉子?”

衛葉梅也不賣關子:“別人給的。”

“咱縣裏棉紡廠以前不是國營的,是個挺有錢的大老板開的,他兒子娶了個前朝格格,說是啥白旗還是黃旗的,咱也不明白,反正身份挺貴重。”

她點了點手裏的鐵盒:“這就是那格格帶的嫁妝。”

當然,不可能是人家的全部嫁妝,只是人家嫁妝裏邊的一樣。

溫慕善挑眉:“娘,你看我信不信?”

她都懷疑她娘這是跟她講故事呢:“這事兒要是真的,人家嫁妝能落你手裏?我咋這麽不信呢?”

她家的條件在村裏算不上好,不過這年頭越窮反倒成分越好。

也因為成分好,她就敢說她家裏人世代泥腿,別說認識前朝格格了,連去人家家裏當長工的可能性都沒有。

邊兒都挨不上,她娘還能拿到人家的嫁妝?

想到這兒,溫慕善神情陡然一變,立馬壓低聲音:“娘,這不會是你偷的吧?”

這麽一想還真有可能,建國之前世道亂,她娘渾水摸魚……不是,就是渾水摸魚也輪不到她娘啊!

大老板資本家娶前朝格格,建國之前強強聯合,那身邊光是下人都不知道能圍幾層。

她娘就是渾水摸魚,也摸不到人家庫房啊!

見她越想越偏,衛葉梅沒好氣地推了她一下:“別琢磨了,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我和你爹什麽性格你還不了解?”

“打死我倆,我倆也不敢當土匪啊。”

她閨女還真能高看她。

把手裏的鐵盒扔到閨女懷裏,衛葉梅說了金葉子的來路。

“那是我和你爹結婚之前的事兒,當時老打仗,世道亂。”

“有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打哪傳過來的消息,說要打到咱們這兒了。”

“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可吓人了。”

“可再吓人又能咋辦?我和你爹當時也認識了,還沒結婚呢,兩家較着勁的窮,這麽說吧,要是去逃難,沒逃兩天呢就得餓死,就這麽窮。”

“我爹娘和他爹娘當時走得近,關系親,兩家湊一起把家裏情況攤開來一說,乾脆也不逃了,逃難是死,不逃說不定還能找到活路。”

說這些就有些遠了,衛葉梅把話題往回拉。

“反正我們當時沒随大流逃難,也是沒辦法,一是條件不允許,二也是沒被逼到那份上。”

說要打過來,可誰心裏沒點僥幸?

只要一天沒打到家門口,傳言就只是傳言,等哪天真打到家門口了,跑不掉了,那也是命,當時他們就這個想法。

衛葉梅說起曾經,話語裏免不得帶上幾分唏噓。

“我們沒逃,但人家大老板惜命啊,我們敢賭那是謠言,可人家有錢人哪裏敢拿命賭。”

“趁亂,人家一家老小啥時候走的,咱們都不知道。”

“我和你爹那個時候就跟看熱鬧似的,本來也和我們沒啥關系,我們也不着急逃難。”

“不過你說渾水摸魚……”衛葉梅有些不好意思,“當時我和你爹說實話,還真有渾水摸魚的念頭。”

只不過他倆都沒說出口,就只是一遍遍默契的往城裏跑。

沒想到這一跑,還真跑出個際遇。

“多的我就不和你細講了,反正我和你爹算是救了那格格一命,這一盒金葉子就是她給我們的,本來是棵金子造的樹,太顯眼了,就撸下來葉子給了我們。”

她說的含糊,溫慕善卻被勾起了好奇心:“不是說開廠的大老板一家老小全都提前跑了嗎?”

衛葉梅嘆氣:“是跑了,可不是有那麽句話嘛——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這麽說其實都是往好聽了說的,實際上是跑的匆忙,有些‘累贅’人家也就不帶了。

像這前朝格格,說好聽了是身份尊貴,太平時候娶個格格回家漲面子,走到哪也能自吹自擂一句皇親國戚。

可說不好聽了,前朝都亡了,正是等着清算的時候,帶着這麽個除了身份什麽都沒有的女人上路,資本家不乾這虧本事兒。

所以大老板全家跑的時候,根本就沒通知那個可憐的女人。

她帶着所剩無幾的嫁妝東躲西藏,要不是碰巧遇上衛葉梅他們幫着打掩護,那可憐的女人莫說保不住嫁妝,說不定命都留不住。

“這也是為啥你爹老愛做善事的原因。”衛葉梅敲了敲鐵盒,“看看,這就是行善積德的回報。”

不是所有人都像紀家人一樣,屬白眼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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