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2章 那是一口仙氣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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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那是一口仙氣兒嗎?

“你別裝了,昨天你聽完牆角知道老爺子想見溫慕善。”

“是不是你轉頭就把溫慕善給叫走了?就為了讓老爺子希望落空?”

“紀老二啊紀老二,你還真應了老爺子對你的評價,你心狠手辣,你沒有心啊!”

被親兄弟這麽指着鼻子罵,紀澤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僅僅用‘差’這一個字來形容了。

他思路還是很清晰的。

“我是把溫慕善給叫走了,但老爺子是怎麽沒的,我們大家夥兒全都心知肚明。”

“你可以說他是讓野豬給沖撞着了,也可以說是讓野豬給吓着了,唯獨不能說是被我給害死的。”

親兒子下手把親爹給害死。

這樣的說法要是流傳出去,他也不用做人了。

“紀老二,事兒是你乾的,現在你一推六二五了?你他娘的……”

摁住情緒激動的小叔子,趙大娥示意對方先冷靜冷靜。

“外邊那麽多人呢,咱們關起門來吵得時間越長越讓外頭的人看笑話。”

紀澤颔首:“還是大嫂通情達理,我看他就是瘋了。”

趙大娥:“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老二,咱爹的死你确實有責任。”

紀澤:“……?”

明明這是在他自己家,是他上輩子到老都懷念的,充滿他美好回憶的地方。

怎麽他重生回來之後越看周遭越陌生呢?

視線掃過面前這群對着自己怒目而視,仿佛他不是他們親人,而是他們仇人的所謂家人。

紀澤突然有種深深的疲乏湧上心頭。

他問:“大嫂,我有什麽責任?”

趙大娥說話就比一上來就全是控訴的紀老三有條理的多。

她說:“我都聽三弟和三弟妹說了,爹昨天一直撐着一口氣想要見見溫慕善。”

“是,爹的死和野豬脫不了關系,但老二咱說實話,人活着難道不是憑着一口氣嗎?”

“多少身體不好的人都能撐住,咱們村老趙太太,年年傳要死,年年都熬過來了,她那體格子跟塑料布似的,比咱爹可差得多,她是怎麽撐過來的?”

“不就是因為兒子死得早,剩下個孫子,她要是沒了,她孫子就得吃百家飯長大,她舍不得嗎?”

“有時候不是身體不好人就一定得死,像咱爹,昨天和老三兩口子說話的時候,老三兩口子都看出來了,老爺子其實還能撐。”

“有一股子心氣兒吊着。”

至于這一股子心氣兒是什麽……不言而喻。

劉三鳳點頭:“是,有心氣兒,老爺子昨天就想見到溫慕善。”

“他覺得他這是遭了報應,如果溫慕善肯原諒他,他心裏就能好過不少。”

“用老爺子的話說就是——溫慕善要是原諒他了,溫慕善她爹就不一定還要索他的命。”

說到這兒,劉三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她帶着哭腔說:“老爺子一直到死之前都還是想活的,他覺得自己只要見了溫慕善,溫老叔就能放過他這一次……”

這話說的,誰死之前不是想活的?

紀澤覺得她這話說得荒謬,廖青花卻是精準被戳中了淚點。

捶着心口,廖老太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她一邊哭一邊在床上撲騰:“老頭子啊!我可憐的老頭子啊!誰都想你活,你自己也想活,偏偏讓這麽個小畜生把你給壞了啊!”

“早知道老娘當初生他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掐死……”

句句不提紀澤名,句句都在罵紀澤。

紀澤就這麽站在堂屋裏。

視線裏老娘猙獰怨恨的臉和記憶中的慈愛面孔交替重疊。

大概是他老娘現在臉上的刻薄相太過真實,讓他在回憶起上一世他老娘慈愛面孔的時候……

和眼前這真實反應一對比……

他突然就發現自己老娘上輩子的慈愛表情有多假。

那麽假,他竟然還能沉溺進去。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老二你笑什麽?”廖青花指着紀澤,眼睛瞪得老大。

她現在都痛心成這樣了,一向标榜孝順的二兒子不僅沒說好話哄她,沒下跪道歉,反倒當着她的面笑出來了?

這是在笑什麽?

笑老頭子的死還是在笑話她?

“老二,你現在裝都不裝了是吧?老娘就說你以前的孝順都是裝出來的,咱家上上下下這麽些人,屬你最不是物!”

(不是物,方言,不是個東西的意思。)

同樣的聲音,上一世說得最多的就是——

‘我二兒子最孝順,我這輩子最拿得出手的事就是得了個這麽能耐又這麽孝順的好兒子’。

所以當初的驕傲話都是假的?

是因為他‘有出息’,他娘才願意哄一哄他?

現在他沒那麽‘有出息’,也沒那麽指望得上,所以才能見到親人最真實的嘴臉,聽到他們最真的心裏話?

不得不說。

這段時間紀澤遇到的‘真實’,比他上一世遇到的加起來還要多。

果然,上一世有句話說得好——人只要發達了,遇見的都是好人。

這裏的‘好人’,對他來說,還包含他的家裏人。

而這輩子,他還沒發達,所以他看到的……都是最真實的醜陋嘴臉。

這就很諷刺了。

他忍不住挂着自嘲的笑。

笑着搖了搖頭。

卻不防這笑刺痛了廖青花的眼。

“你個不孝的東西,你爹走了你在這兒笑,你老娘我在這兒哭你還在這兒笑。”

“你把你爹都害死了你還有臉笑……”

“爹不是我害死的。”話既然說到這份上,紀澤也不否認,“我是把溫慕善給截走了。”

“我也确實是在聽到爹說他想見溫慕善後,才起的這個念頭。”

“但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狠。”

人生、老、病、死,這在紀澤看來都是避免不了的。

他爹什麽情況他了解,無論是在野豬嘴下救了他爹,還是在醫生那裏聽診斷結果。

從頭到尾全是他在跟進。

他哪怕渾身是血都在一路操心他爹的事。

所以他爹的身體情況,他敢說自己比另外兩個兄弟還要了解。

根本就不存在靠着一口氣就能撐過去的可能。

那是神跡,那都不是一口氣的事兒。

“爹不可能見到溫慕善病就全好了,也不可能像大嫂說的,你們想的那樣,只要溫慕善原諒他,他就能提上來一口氣撐過去。”

廖青花:“你咒你爹是不是?”

紀澤:“我不是咒我爹,我說的是事實,是你們心裏都清楚但是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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