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46章 禍患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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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禍患不能留

怎麽這一次,他都這麽告狀了,他都肉眼可見的傷成這樣了。

他告狀時說的話,比上輩子告溫慕善狀時說的那些瞎話狠那麽多。

怎麽他便宜養父只給他這個反應?

竟然問他這裏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竟然不是像上輩子那樣第一時間相信他,二話不說就找上他養母或警告或為難的幫他出氣?

這世界怎麽了?

紀建設臉都白了,他道心都要碎了!

這不科學!

攥了攥手,他仰起自己鼻青臉腫的小臉,企圖喚醒紀澤‘沉睡’的父愛。

“爹,建設不說假話的,建設說的都是真的,我和建剛身上的傷都是養母打的,沒撒謊,沒有誤會……”

“不,我說——這裏邊有誤會。”紀澤掃了眼養子身上的傷,眼裏僅有的溫情都盡數消散。

他坐到椅子上,手指點了點桌面:“你剛才有幾句話說的挺對,那就是你養母打你們,都是有理由的。”

“爹……”紀建設目瞪口呆,一時間都忘了繼續賣慘裝可憐。

紀澤則是繼續用着雲淡風輕的口吻說着冷血無情的話。

他說:“你養母刀子嘴豆腐心,你也說了,讓你們乾活,你們不會,她才打你們。”

敲了敲桌面,敲擊聲聽得紀建設心慌。

紀澤卻不在意養子是什麽心情。

“你養母這樣,才能鍛煉你們,不是嗎?”

“你生父生母都是本本分分鄉下出身,勤勞肯乾,包括我,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得乾活。”

“你現在什麽都不會做,你養母教你,雖說手段嚴厲點兒,那也是想教你們做人。”

“這就是我說的,這裏邊有誤會,你明白了嗎?”

紀建設臉色發青,他很想說他不明白,但紀澤的意思明顯就是護着文語詩,他不明白也得明白。

他嘴唇動了動,眼裏的淚都多了幾分誠心。

他問:“爹,為什麽?”

為什麽上輩子他每次給溫慕善上眼藥,哪怕是編的,紀澤都會偏向他,都會去找溫慕善的不痛快。

為什麽這輩子他是實實在在的被文語詩給虐待了,紀澤卻跟個睜眼瞎似的,無視他的苦難,反倒話裏話外的袒護文語詩?

就因為愛嗎?

感情他便宜養父上輩子和溫慕善離婚之後和文語詩走到一起,竟然真是因為真愛?

不知道他思維已經發散到這麽可笑的地步了,竟然真的以為自己和文語詩是真愛。

紀澤聽養子問為什麽,他敲擊桌面的手頓住,連個借口都懶得找。

為什麽?

當然不是紀建設以為的真愛無敵,真愛能讓人無底線包容。

沒那麽純愛。

紀澤之所以讓養子忍氣吞聲,原因很簡單,他覺得文語詩說的有關上輩子的事,應該是真的。

他的養子……心眼太多了。

這麽小的年紀,心眼就能這麽多,而且一看就是歪心眼。

這樣的孩子,以後能親手葬送他紀家,能為了自保向他的對頭搖尾乞憐,賣‘家底’求榮……太合理了。

他覺得紀建設絕對能乾出文語詩說的那些事兒,這孩子不正派,心思又太過缜密可怖。

就像現在。

馬萍韻可剛死啊,說來他還算是間接害死馬萍韻的兇手,如果不是為了争他,馬萍韻不會和文語詩對上。

最後鬧到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

更不要說馬萍韻瘋到臨死之前還給了他一刀,就為了讓他永遠記住她,讓他和文語詩這輩子都沒有感情結晶。

讓他以後膝下只有紀建設和紀建剛。

有這樣的前提在,一個孩子在親眼目睹過那樣慘烈的場景後,竟然還能親親熱熱的喊他爹。

看起來一點兒陰影和隔閡都沒有。

嘴能那麽甜,說看到他,身上的傷都不疼了。

這樣的心性,讓他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都覺得膽寒。

這麽說吧,有那樣的仇怨在,中間還隔了馬萍韻一條命,這孩子在看到他後就算對着他這個養父喊打喊殺,讓他賠媽。

他都覺得是正常的。

是一個正常孩子能乾出來的事兒。

可現在,這孩子一口一個爹,滿嘴讨好,滿眼依賴,紀澤不僅不覺得欣慰,反倒心生戒備。

會咬人的狗,可不會叫。

這麽小的孩子就能有這樣的忍性,能把血海深仇咽進肚子裏,怨恨的情緒丁點不外露。

不僅不露,還繼續認‘賊’作父。

心思這麽缜密,這麽能忍。

他都怕以後等他老了這孩子拔他氧氣管。

這或許真是個狼崽子。

就像文語詩說的那樣。

上輩子他之所以沒看出來養子的白眼狼屬性,和上輩子他一生都順風順水有關。

沒有風浪,養子只要讨好他,在他面前裝乖賣巧就夠了。

所以他看不透養子到底是什麽品性。

這輩子則不同。

這輩子風浪太多,他有太多機會能看清他的好養子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了……

不說以前養子配合馬萍韻乾的那些事兒,就說他剛才試探出的那些話。

每一句……都不應該出自一個孩子之口。

那些話句句挑撥,句句拱火,偏偏還是以孩子的模樣天真的說出口。

如果他不是為了試探故意問養子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如果他沒留心眼,還是像以前一樣一味的心疼孩子。

那他聽完那些話,怕是殺了文語詩的心都有。

完全不會想怎麽一個孩子能說出那麽多複雜又意味不明的挑撥話。

還好。

還好他留了心眼。

還好他這下算是看清他的養子原來真是狼崽子,小小年紀就滿心的算計。

他差一點兒,就被個這麽小的孩子給利用了。

光是想想,紀澤就心生戒備。

整理思緒,他覺得這小崽子就是在利用他報仇!

他就說馬萍韻死了,作為和馬萍韻相依為命的兒子怎麽可能不恨。

所以紀建設現在就是在報仇。

想靠着挑撥離間,先利用他收拾了文語詩,然後再吸着他的血長大,等他老了,沒有用了,再在他身上報殺母之仇。

紀澤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馬萍韻其實是紀建設這個兒子親手殺的。

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馬萍韻死之前咬死了說身上的刀是文語詩捅的。

而他。

因為想息事寧人,所以下意識不去接茬兒,不讓馬萍韻繼續指認。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是在袒護文語詩,想讓馬萍韻徹底閉嘴,馬萍韻氣到甚至給了他一刀……

當初的恩怨情仇,他的養子可都是親眼見證過的。

換位思考,紀建設應該是恨死他和文語詩了。

上輩子他和養子中間沒隔馬萍韻的命,這小畜生都能把他偌大的家業給葬送了。

用文語詩的話說,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為了自保,割肉喂鷹,對着他的對家搖尾乞憐。

崽賣爺田不心疼。

上輩子尚且這樣,不拿他一生的心血當回事。

那這輩子……在添了血海深仇之後,紀澤簡直不敢想等到日後他的好養子長大能乾出多大的事兒報複他。

這麽一想。

怕是等他老了拔他氧氣管都是輕的。

這樣的禍患,他是瘋了才會像上輩子那樣護着人一路長大。

所以出頭是不可能為了養子出頭的。

他在想通這些後,都恨不得文語詩真把這小畜生給打死,大家都開心,然後文語詩坐牢,他順利離婚,日子直接壞端端的好起來……

“爹,為什麽?!”為什麽不像上輩子那樣護着他?

久久得不到回答,紀建設帶着哭腔又問了一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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