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21章 也是當上特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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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也是當上特例了

這一口血噴出來。

紀澤的臉色一瞬間慘白如紙。

他指着文語詩,脖子上青筋畢露,眼神陰狠。

仿佛要等自己這一口氣順過來後,對文語詩做些什麽……

可不等他調理過來這一口氣,一陣腳步聲就由遠及近打斷了二人的僵持。

文語詩循着聲音看過去。

就見大隊長正領着一幫戴着紅袖章的生面孔,風風火火朝着牛棚這邊大步走來。

文語詩先是一愣,旋即在反應過來後,眼底飛快劃過抹驚喜。

與她反應正好相反的,是紀澤。

和文語詩早有心理準備不同,紀澤是真在狀況外。

一看這架勢,聲勢浩大的,他人都懵了。

把嘴裏殘存的血吐乾淨,他整理好情緒有些虛弱的問大隊長:“大隊長,這是?”

嚴大隊長一言難盡的看着他:“這些同志是來乾啥的,你心裏沒數?”

紀澤頭頂問號疊加:“……?”

這話什麽意思?

啥叫這些同志是來乾啥的他心裏沒數?

他該有啥數?

看他不像是在裝傻充愣,那就是一點兒都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啊!

嚴大隊長聲音驟然嚴厲:“你自己乾啥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紀澤也來了火氣,“我乾啥了?”

他結婚新娘子跑了,大喜的日子讓人打了,然後沒過兩天老娘還死了。

死之前還強行分家和他斷絕關系了。

他一個人現在頂着地主家狗崽子的身份,憋憋屈屈的縮在這牛棚裏養傷,想着等傷好了,再思如何破局翻身。

結果這傷還沒好全呢,前妻又跑過來一頓奚落刺激他。

他都被氣吐血了!

都這樣了!

他還能乾啥?

至于弄這麽大陣仗質問他來?

紀澤表情陰郁:“大隊長,你不會是想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報複我之前想去公社告你的仇吧?”

不會是要拿他的身世說事,所以帶了這麽一大幫子人過來,就為了給他徹底定性,順勢收拾他吧?

“紀澤你說啥亂七八糟的呢?”嚴大隊長指了指身邊帶紅袖章的同志,“你要不先看看這袖章上标的是啥?”

“什麽我要對你落井下石,說什麽胡話呢?!”

“老子要是想對你落井下石,早在你老娘說要給你攆出紀家的時候我就幫着你老娘把你攆出咱生産大隊了。”

“你小子是真不招人同情,一點兒不記恩,我這個當大隊長的對你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吧?”

“說句文詞,我對你都算以德報怨了!”

“結果到現在,你這有啥事還是先往我老頭子頭上扣屎盆子,好像我這個大隊長有多針對你似的。”

“像我平時會故意害你,你多受壓迫似的。”

紀澤這點兒小心思他人老成精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不就是察覺出不對又搞不清狀況,所以想先下手為強搞個鋪墊。

這樣之後不管發生啥事,都能做出個被設計、被壓迫的樣兒,說自己是被害的嗎?

至于是被誰害的……

除了他這個在生産大隊‘一手遮天’的大隊長還有誰?

真是好大一口黑鍋。

還好今天這事兒他哪怕是大隊長也一點兒都插不上手。

和他沾不上一點兒關系。

要不然就紀澤這麽當着公社同志們的面給他上眼藥,但凡這事兒是在他管轄範圍內出的,他都得被紀澤給拖下水。

這麽想着,嚴大隊長也來了火氣。

他也不和紀澤廢話了,直接指着紀澤跟身邊人說——

“同志,這就是紀澤,你們要找的就是他。”

“本來他是我手底下的社員,他要是犯了啥事,我咋地得再三确定了才能讓你們把人帶走。”

“但現在這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老頭子啥也沒乾呢,在他這兒就是報複針對他了。”

“我都納悶,我咋報複他了?”

“算了,你們直接把人帶走調查吧,我老頭子相信組織上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我這邊也不攔了,村裏人願意說我啥就說我啥吧,我嚴寬一輩子為了村裏,我問心無愧!”

大批社員聞風趕到的時候正好聽見嚴大隊長把這話說完。

一個個連出啥事了都還沒搞清楚呢,就已經先站到了大隊長這邊……

“大隊長這是咋了啊?是誰說大隊長辦事不公道了還是咋地?”

“咱大隊長平時都夠照顧社員的了,從來都不假公濟私,哪個不要臉的好意思說大隊長做事不公道?”

“是啊,和別的生産大隊比,咱大隊長人品那是數一數二的,沒看之前紀澤往死裏壞大隊長全家,大隊長也沒拿他咋地嘛。”

“他被他老娘掃地出門的時候,大隊長還護着他呢,這人品誰不服氣?”

……

随着社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音落下。

原本因着一開始紀澤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而對嚴大隊長變了眼神的公社同志們,一時都有些汗顏。

一行人的眼神和态度又重新熱絡起來。

為首那人對嚴大隊長點點頭:“那嚴大隊長,我們就先把人給帶走了。”

“把人帶走?”人群嗡的一下又開始七嘴八舌。

有人嗓門最大,站在人堆裏扯個嗓子打聽:“同志,紀澤這是犯啥事了啊?”

有起頭的,其餘人立馬也跟着問。

好在嚴大隊長剛才預防針打得好,倒是沒人覺得他個大隊長不作為,手底下的社員別人說帶走就能帶走。

沒人埋怨嚴大隊長不護着社員。

老虎溝所有人看見這一幕,不約而同的,全是好奇和興奮。

至于什麽同村情誼,什麽恐懼擔心,什麽兔死狐悲今天我不幫你明天你不幫我……這樣的顧慮統統沒有!

不是老虎溝沒有人情味,是老虎溝就紀澤這一個特例。

站在村裏人的角度,紀澤現在受到這樣的待遇,純屬是他自找的。

誰也不願意跟他沾邊,更別說幫他一把了。

沒看嚴大隊長在紀家二次分家的時候那麽幫他,他都不領情嘛。

之前三婚的時候也是,村裏人幫他打架,受傷的都不少,事後也沒看他有啥表示。

這種人誰瘋了才把情誼繼續浪費在他身上。

誰值得誰不值得,村裏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所以眼下一個兩個的,全是看熱鬧的,這就是村裏人的想法。

可站在紀澤的角度……看到這一幕。

看着所有人都在興奮的打聽他‘犯’了什麽事,沒有一個人開口幫他說話……

一瞬間。

衆叛親離這四個大字就跟魔咒一樣,再一次印刻在他的腦海裏!

陽光刺眼,他卻只覺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郁氣直沖腦頂,還夾雜着一股子他很久都沒感受過的……恐懼。

因為他終于看清了那群人帶着的袖章上标的是什麽——市管會。

耳中嗡鳴。

卻阻礙不了所有的聲響。

紀澤聽見村裏人緊着追問他到底犯了啥事。

然後市管會的人說——有人舉報他投機倒把……

投機倒把?

霎時間,他心緒翻湧!

整顆心都狠狠沉了一下!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紀澤看到的最後一幕……

是文語詩那張帶着醜陋疤痕的臉,臉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陽光燦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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