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星盜 打劫,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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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尋微垂着頭, 小步走到寧以歌的床邊。他那黑色的頭發因為匆忙脫換衣服沒來得及打理,淩亂地貼在額前,和剛才尤思嘉的發型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寧以歌沉默地看了他一會, 然後說道:“我希望你在面對這些你不熟悉的人時能夠時刻記住你作為保镖的身份, 不要有逾矩的行為, 相信你也不想被人發現馬腳。”
“我明白了。”百裏尋的聲音格外沉悶, 寧以歌竟然聽出了一絲沮喪, “抱歉,我是第一次當保镖,還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但今後我會努力改進, 盡到我的職責。”
突如其來的真摯承諾反倒令寧以歌感到措手不及,她意外地擡眼,反複确認他眼中情緒的真假。
“是我的疏忽, 才讓對方有了可乘之機, 你才會受傷……我差點以為,我的保镖生涯在第一個任務中就要黃了。”百裏尋扯動嘴角,苦笑了下, “畢竟你才C級,我應該更小心的。”
他們還同校的時候,百裏尋就常聽說寧以歌受傷的消息, 不是格鬥課上骨折了,就是跑步時低血糖暈倒了,總之, 但凡有點強度的運動,寧以歌總會發生意外。
偶然一次,百裏尋路過醫務室, 就看見了圍在醫務室窗戶前看熱鬧的學生,以及窗戶那一邊蒼白而虛弱的寧以歌。
當時就有同學戲谑地說:“墨菲學院醫務室一半的藥品都是給寧以歌準備的。”
誰讓她是學院裏唯一一個脆弱的C級呢?
昨夜寧以歌倒在漫天白雪中,從她身上流淌出的鮮血浸透百裏尋雙手的時候,面前的女人與當年醫務室中那個女孩的身影漸漸重疊。
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她像一只注定無法越過冬天的蝴蝶,即使過去再絢麗多姿,也會因為刻在基因的先天詛咒在這個極寒的邊境墜落在他的眼前。
寧以歌眉梢一動,措辭卻依然那樣疏離:“很高興你有這樣的覺悟,既然你已經明白這一點了,相信接下幾個月我們的合作能更加順利。”
百裏尋卻并沒有介意寧以歌對自己的真摯承諾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他的注意力其實一直在被某處吸引。
因為急救輸血,寧以歌的手套被取了下來,潔白的病服長袖之下,那雙手終于展露在百裏尋的眼中。
果然如他料想一般指節修長的漂亮的手,只是虎口處隐約有些不知成因的薄繭。
令百裏尋更在意的是寧以歌的左手腕處分明有幾道淺淺的紫青色瘢痕猶如極細的根系從袖口探出了頭,在她蒼白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注意到百裏尋的目光,寧以歌把病服袖子往下拽了拽,冷淡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打回了百裏尋的好奇心。
百裏尋只得移開視線。
而寧以歌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警告他:“好奇心是會害死貓的。”
寧以歌其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她掀開被子坐在病床邊,慢條斯理地舀裏奧帶給她的雞湯喝。她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擡手伸到站着的百裏尋面前:“給你。裏奧就帶了一個碗,湊合用吧。”
百裏尋愣了愣,他确實想喝,并且已經忍不住盯着飄香四溢的雞湯看了半天,還無聲地吞了口唾沫,可他并沒有料到寧以歌真的給他盛了一碗。
用的還是同一個碗。
就在百裏尋抿着唇接過雞湯的時候,他聽見寧以歌輕柔的聲音:“還是辛苦你了。”
百裏尋的視線猝不及防地與寧以歌帶着淡淡笑意的雙眼相撞,又連忙将視線躲藏回碗後。待他喝完将碗還給寧以歌,寧以歌又盛了一碗放在地上,百裏尋的精神體阿金感受到了她無言的邀請,興奮地現身,圍着寧以歌轉了一圈,才低頭和未未湊在一起享用雞湯。
“我知道昨天救我的事你也有份。”寧以歌揉了揉阿金的腦袋,阿金龐大的身軀曾将受傷的她圈在懷中為她取暖,“謝謝。”
阿金發出幸福的呼嚕聲,舔了舔寧以歌的手心。
寧以歌仰頭看百裏尋:“你也坐下來吧,即使是S級站那麽久也會累的吧?”
百裏尋坐在寧以歌的身邊,二人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雪,靜默的病房中只剩下阿金舔碗的聲音。
最終百裏尋先開口:“你打算什麽時候繼續出發?”
“明天一早。”
“這麽快?你很着急嗎?都不多休息一會嗎?”
寧以歌平靜地回答:“在第九星夜長夢多,而且我再弱也沒弱到這個程度。”
既然她已經這麽說,百裏尋也沒有理由再勸:“好吧。”
寧以歌說完便取出關機了大半天的光腦,啓動後不出意外地彈出無數信息。眼花缭亂的懸浮投影屏在寧以歌面前迅速翻動,寧以歌一一回複關心她情況的消息。回複完文字消息,寧以歌又挑選出部分未接語音通訊重新發起通訊,向重要的人報送平安的消息。
一邊的百裏尋神色複雜,即使遠在第九星,還是有那麽多人心系她的安危。
“關心你的人真多呀。”百裏尋自嘲地說,“不像我,之前被拘留那會,除了家裏人,誰都不敢私下聯絡我。”
寧以歌:“你這是在羨慕我嗎?”
百裏尋坦然承認:“是啊,我羨慕很多人。”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落到你的境地。”寧以歌說,“倘若有一天我也被抓起來了,這些人同樣巴不得與我斷乾淨。”
“斷乾淨?”百裏尋意味不明地問,“是像你那天那樣,删光我們之間的所有聯絡記錄嗎?”
寧以歌扭頭看他:“百裏尋,你挺記仇?”
“這點小事用不着我記仇,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而已。”
“有別的事值得你記仇?”寧以歌敏銳地捕捉到百裏尋的言外之意,“能夠被你記仇的一定是很棘手的人或者事吧?”
下一刻,寧以歌的聲音直刺入百裏尋的心底,疼得他眼皮一跳:“對方就是想殺你的人?”
百裏尋別過臉:“我不知道。”
百裏尋站了起來,突然語氣冷淡地擋回寧以歌的試探:“與你無關。”
寧以歌卻沒有氣惱,繼續回複消息,好似完全不在意剛才與百裏尋的對話。
百裏尋以為寧以歌會生氣,半天沒等到她嗆自己,反而主動轉回頭,莫名其妙地看寧以歌,寧部長卻依然沉靜地操作光腦處理事務,甚至又浏覽起星際新聞。
此時百裏尋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還是落了下風。
病房門的無聲鈴震動,有第九星警察局的警察拜訪,要求寧以歌與百裏尋配合刺殺案的調查錄口供。
二人的口供都表示,是百裏尋開槍打死了三個殺手,其中兩個狙擊手的屍體已經被帶回了警察局進行屍檢,可第三個殺手,也就是異能者的屍體卻被雪蠶拖入了地下,如果不出寧以歌的所料,警方不花個一年半載是別想找到蹤跡了。
次日臨行前,警察們對寧以歌表示歉意,并說:“寧部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找到兇手的屍體,給此案一個結果。”
寧以歌嘴上說着期盼調查有所線索,實際上她對這三個殺手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她清楚從這三具屍體上得不到幕後黑手的其他信息,如果真的找到了異能者的屍體反而會不利于她。
警察們将寧以歌與百裏尋送上私人飛船,銀色的小型飛船啓動升空,百裏尋駕駛着寧以歌的飛船,調整軌道,瞄準了航線終點的第十一星繼續航行。
從第九星通往第十一星的航線極少有人通行,今天也只有寧以歌這一艘私人飛船使用這條航線。
飛船舷窗外浩瀚宇宙寂靜無聲,駕駛室中的兩個人同樣保持着默契的沉默,昨天不愉快的交談之後,除了必要交流,他們之間突然無話可說了。
直到駕駛臺的語音警報響起打破了寧以歌與百裏尋之間僵持的氣氛。
“警報!前方有不明身份中型飛船靠近!請啓動警戒模式!”
随着語音警報,駕駛臺上的屏幕的航線地圖中出現了一個紅點,紅點正在加速逼近,看前進方向,正是沖着寧以歌的飛船來的。
雖然還沒看見對面飛船的影子,百裏尋就做出了判斷:“不好,是星際海盜!”
寧以歌詫異道:“你怎麽知道?”
“我負責軍火運輸,在途中就碰上過幾回星際海盜,所以很熟悉他們的行動風格。他們主要打劫軍火、燃料和食物,像這種罕有人至的航線上的飛船就是他們打劫的首要目标。”
“那應該怎麽應對他們?”
“怎麽應對?”百裏尋冷笑着重複寧以歌的問題,臉色驟然變換,語氣緊張,“當然是逃啊!”
寧以歌一愣,反應過來,她立即接過飛船的駕駛權限,開啓全手動模式,精細複雜的操作臺浮現,寧以歌有條不紊地調整飛船航向與航速,試圖盡快脫離既定軌道,繞行去第十一星。
正操作間,那艘不明飛船已經在他們的視野中漸漸顯現出了輪廓,并且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艘暗灰色的中型民用貨運飛船,飛船顯然經過大面積改造,外部多了很多不符合原型號的裝備和機械器件。
當看清飛船加裝的器械後,百裏尋神色一變:“寧以歌,我覺得我們還是投降吧。”
寧以歌語氣堅決:“憑什麽?我剛加滿的燃料,難道都要便宜了他們?”
百裏尋的力氣出奇的大,他拉過寧以歌一直在操作的手,寧以歌連掙紮的機會的都沒有。她被迫直視着百裏尋的眼睛。
他指着屏幕中被放大的星盜飛船的局部圖像說:“看見了沒,這個是——媽呀!它伸過來了!”
看似普通的一只機械臂張開爪狀的末端,機械爪的掌心遍布着寧以歌不了解的裝置,她只看見這只機械爪填滿了飛船的視野,一道白色的電流閃過,強電磁裝置啓動,寧以歌的飛船就這樣瞬間吸附了上去動彈不得。
即使船艙裏的寧以歌與百裏尋做足了安全措施,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但在飛船的翻滾失控中他們還是被晃得頭暈目眩。
飛船靜止下來後,寧以歌差點吐出來,但她還是強忍着不适直起上身再次啓動操作臺。
可無論她再怎麽操作,她的飛船就像一條被魚叉貫穿身體的魚,再無力掙脫。
成功捕捉到獵物的電磁爪折疊回去,将寧以歌的飛船整個拖進星盜飛船的陰影中。星盜飛船上又出現了一條伸縮通道,它對準了寧以歌飛船的艙門,如水蛭般扭了過來,扣住了艙門,又将寧以歌的飛船往跟前拖動了少許。
通道中響起巨大的噪音,緊接着私人飛船的艙門被強行卸下,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女人肩扛着一把新式民用激光槍,帶領着三五個手下走了進來。
她唾了一口,銀色的激光槍在空中劃出利落的半圓,槍口瞬間對準了将座位轉過來面對他們的寧以歌和百裏尋。
“打劫,不許動!”
百裏尋立即舉起了雙手,餘光看見寧以歌沒有動,立即踢了她一腳,寧以歌狠狠剜了百裏尋一眼,才咬牙舉起雙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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