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章 壹壹 壹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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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壹壹 壹往無前,

百裏尋沒作聲, 他去看寧以歌的反應,寧以歌一臉無語至極的表情:“媽,你又在亂想什麽?”

說着, 寧以歌挽住母親的手, 拉着她進門, 并遞給了百裏尋一個“進來”的眼神。

百裏尋挑了下眉, 跟在母女倆身後進家, 并且帶上了門。

被寧以歌拽進家裏的寧母還在嘀咕:“可是他長那麽好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給人賣命的打工人……”

聞言,百裏尋摸了下自己的臉,突然微妙地思考, 是不是他去夜店出賣色相,也比現在給寧以歌當朝不保夕的保镖性價比更高?

寧以歌很顯然也并不想給母親解釋百裏尋成為她保镖這件事背後的前因後果,只是語氣強硬地回道:“媽!我說他是保镖, 他就是保镖, 哪怕他真的身價千億,現在他也得是我的保镖。”

聽到這不懷好意的話,百裏尋卻并不如從前那樣氣惱, 他目睹寧以歌與母親的拌嘴,又在想,原來寧以歌回家後也是個普通的人。

會燦爛地笑, 會無防備地接受陌生人的好意,會與母親撒嬌、有矛盾。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一舉一動都在維持自己完美政客形象的寧部長了。

大概是百裏尋的面色有點古怪, 寧以歌在母親去給他們洗水果時轉過身,抱着臂看他:“你想什麽呢?”

“我在想,現在的你更像寧以歌, 而不是寧部長。”百裏尋老實地回答。

寧以歌卻愣了一下,半晌才低笑:“你這是在揶揄我嗎?難道你們家不這樣?”

百裏尋臉上的輕松之色倏地盡數褪去,他顫了顫長長的睫毛,躲過了寧以歌探究的眼神,生硬地轉移話題:“我想參觀下你的家,可以嗎?”

“當然可以!”寧母正好洗完蘋果,笑眯眯地給兩個年輕人一人塞了一個,“保護壹壹一定很辛苦吧?來我們家就是客人,不分其他的。”

百裏尋換了拖鞋,得到寧母許可的他看起來平添了幾分自信,再不遮掩地東張西望。

寧以歌的家整體呈暖黃色光調,房屋已經很破舊了,但由于主人的精心打理內部裝潢依然整潔如新。家裏雜物很多,但擺放得極為規整。

百裏尋仔細觀察了一遍,沒發現任何一件值錢的物品,确認寧以歌家真的很窮。

即使寧以歌已經在首星工作了兩年,随便分出一部分工資放在第十一星也能與其餘居民的生活水平拉開巨大的差異,但她也沒有這樣做,或者說,他們并不享受成為暴發戶受人仰視的地位。

又或者,其實這些猜測都是錯誤的。在遠離名利場的邊境星球上,金錢遠不如穩定的食物與水源重要。

沙發邊上的茶幾上放着幾本厚重的書籍,百裏尋随手拿起翻了翻,發現全是法律相關的工具書。

“這是你的書嗎?”

“不是,”寧以歌回答,“都是我媽的。她是個律師。”

百裏尋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受到她的影響,所以選擇學法,想成為法官?”

聽到“法官”二字,寧以歌的眼睫一動,看了眼百裏尋:“是。而且,在政府部門中只有不觸及核心部門的文職工作才會酌情降低精神力等級門檻。”

百裏尋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被餘光裏挂着千紙鶴串成的門簾的房門吸引。他走近了,輕輕撚起一條千紙鶴串拿在手中細看。

這些千紙鶴有的折疊得非常精致,有的則歪七扭八仿佛初學者的手筆,有的千紙鶴上還寫着一看就是小孩兒的字跡。

他不禁低聲讀出上面的文字:“祝願……寧姐姐天天開心?”

寧以歌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我爸在這裏開辦了一家小學,學生不多,這些千紙鶴都是他們折的。當時是我抽空去給他們上了幾節課,其中有一節是手工課,就教他們折千紙鶴,沒想到他們提出将那節課折出來的千紙鶴都送給我。”

“他們是好孩子。”

寧以歌點頭:“是啊,都是好孩子,第十一星不應該虧待他們。”

她的手穿過千紙鶴門簾,放在了門把手上,對着百裏尋微擡下巴:“這裏就是我的卧室,我允許你進來。”

百裏尋哼笑:“謝謝您。”

他毫不客氣地邁入寧以歌的房中,卻被滿牆的報紙填滿了視野。

在科技水平落後的十一星,大多數居民雖然配備有光腦,但僅能接收到十一星範圍內的信號,幾乎沒法與聯邦其他星球的網絡相連接。

在過去,十一星上擁有先進聯網設備的富人家會節選新聞,然後自印成報紙在十一星普通民衆之間兜售牟利。因此當時星際新聞在十一星傳播依賴紙質報刊。

寧以歌卧室牆上的報紙就來源于此。

百裏尋曾想象過寧以歌卧室的模樣,他總以為會和她在首星的家那樣乾淨簡潔,令人挑不出錯處。

卻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滿牆報紙沖擊了他的感官。

報紙已經泛黃了,卻顯然被人用心打掃過,才一直沒有落上灰塵。百裏尋走近了去看報紙上的內容,第二次被震驚到。

報紙不是随意張貼上去的,每一張報紙上都是令人觸目驚心的關于聖魂教罪行、關于精神體歧視、關于名門望族壓榨平民的新聞。

再往裏的牆上則貼上了關于聯邦政府一舉一動內容的報紙。關于法案,關于戰争,關于和平。

在正對着床頭的那面牆的最上面最醒目的位置,黑色記號筆書寫的五個字被紅筆大大圈起——我要去首星。

在五個大字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無論命運如何待我,我都将以歌回之。”

以歌。

寧以歌。

“我原名不叫這個,讀書之後自己改的。”寧以歌解釋,“你也聽到了,我的小名其實就是我原來的名字。”

“寧壹壹?”

“對,因為我媽希望我壹往無前,壹路平安,所以就叫壹壹。”

她為自己更換了名字,原名成為心底那片最柔軟區域的平安符,而如今的名字是她對命運最強勢的表态。

在寧以歌的書桌上擺滿了課本與作業本,每一本都被它們的所有者翻得起了卷邊。書桌靠近窗戶的一側則騰出了一個角落放了盞電臺燈。

此時,窗外的陽光穿過飄動的窗簾落進這間狹小的卧室,照亮這方不知陪伴寧以歌度過了多少日夜的書桌。

寧以歌在剪切張貼這些報紙的時候在想什麽?她在伏案苦讀的時候又在想什麽?她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那個她日思夜想的首星的時候又在想什麽?

百裏尋不知道答案,但他望向此刻寧以歌的眼睛,又仿佛得到了所有的答案。

寧以歌平靜地說:“這就是我在十七歲前擁有的一切。”

這不僅僅是一間普通而淩亂的卧室,更存放着一個十七歲的靈魂。

百裏尋抿着唇,許久才問:“為什麽要允許我窺探當年的你?”

寧以歌卻往前一步,灼灼地鎖定着百裏尋幽綠的眼睛:“因為我想讓你多了解我一點。”

百裏尋的喉結滾動,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繃緊的後背驟然貼上冰冷的書櫃,可他卻沒敢收回腳步:“為什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雖然我們之間只有兩三個月的合作期,但我也希望我們能足夠了解彼此。”

她笑了笑,擡起一如既往戴着手套的左手,用修長的食指輕鈎進頸環與脖頸之間的縫隙,只是略微一使勁,便迫使高大的百裏尋彎下身軀低頭靠向她。

寧以歌湊近百裏尋的耳邊,低語:“希望你也能對我坦誠相待。”

不知何處而來的風吹動着窗簾遮擋住窗外的陽光,投下一片陰影。昏暗的卧室裏百裏尋仿佛失去了對周圍的感知,只能清晰地聽到寧以歌的呼吸聲,看見她如寒冰泛着冷光的雙眸,感受到她卡在脖頸的手指。

沒來由地,他又想起那一晚,不禁眼瞳顫動,想要掙脫。而寧以歌也在此刻松開了他的頸環,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一般對他露出屬于寧部長的招牌式微笑。

百裏尋垂眸撫摸着她剛才扣住的地方,再擡眼時,寧以歌已經推開門消失在了房門外。

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壹壹,我回來了!聽說家裏有客人?”

百裏尋從卧室中走出,見到了寧以歌的父親。

寧父看見他時露出了與寧母一樣的神情:“你是……保镖?”

寧以歌摸了摸下巴,和父親一起打量百裏尋的臉:“還是戴□□好點,可惜原來那張壞了。太漂亮了就是麻煩,是吧?”

百裏尋天生微挑的眼尾耷拉下來:“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寧父噎了一下,問女兒:“你是不是平時對他不好?”

“哪有?我只是開玩笑。”寧以歌說,“他最近心情有點不太好,爸爸你帶了什麽好吃的回來?讓他吃點美食心情就好了。”

百裏尋按捺住翻白眼的沖動,沖父女倆笑了笑:“嗯。”

寧父從學校食堂裏帶回來四份打包好的盒飯,四個人圍在圓桌前共享晚餐。

飯後,寧以歌在客廳攤開折疊沙發,簡單收拾出一處床鋪,示意百裏尋睡在這裏。

為了照顧百裏尋的隐私,還現場安裝了一圈布簾擋住了沙發床。

百裏尋洗漱後老實地躺在這張簡易的床上,今天從第九星到第十一星的波折之旅即使是精神力評級S級的他也格外疲憊。

他剛合眼時,寧以歌就撥開布簾說:“明天早點起來,我們去一趟十一星政府。”

百裏尋雙眼緊閉着,悶悶地回應:“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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