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可能 你好矜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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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可能 你好矜持哦

百裏尋睜開眼睛, 只覺得頭隐隐作痛,他低喘一聲,從柔軟的床上坐起身, 垂首按揉太陽xue, 而後忽然愣住。

他的餘光裏看見了床尾抵着的牆面上一行醒目的字“我要去首星”。

百裏尋猛然轉頭打量四周, 這是寧以歌的卧室, 他居然是在寧以歌的床上度過昨夜的。

可他一直睡的沙發呀, 寧以歌怎麽大發慈悲讓他睡自己的卧室?那昨晚寧以歌睡的哪裏?沙發嗎?

百裏尋在混亂的記憶中尋找關于昨晚的片段,然後恐慌地發現了一片空白。就像拼圖憑空缺了一塊,只餘下空洞的輪廓供他想象。

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情況,哪怕是在天上樓遭人暗算的那一夜他也沒失去全部記憶。百裏尋很是不安:“阿金!”

阿金應聲出現在百裏尋的被子上, 猝不及防地重重壓住了他的腿。百裏尋龇着牙推了一把,阿金睡眼惺忪地看了主人半天才反應過來挪了挪屁股。

阿金打了個哈欠:“好困啊,主人。我能不能再睡一會?”

“你怎麽還有心情睡覺?”百裏尋也泛着困意, 但記憶平白無故缺了一段的詭異情況令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你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什麽了?我怎麽睡在這?”

阿金理直氣壯地回答:“你都忘了,我怎麽會記得?”

百裏尋拽了下它的尾巴,怒道:“我養你何用!”

“不要生氣了主人, 其實你睡在這裏很爽吧?”阿金又打了個哈欠,“我們精神狀态共享,我好久沒有睡過這麽踏實的一覺了。啊, 一想到未未平時也睡在這裏就特別幸福,要是它能陪我一塊睡就好了……”

百裏尋:“……”

他瞬間漲紅了臉,一拳揮向這個不争氣的精神體:“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在拳頭到達之前, 阿金利落地縮回了精神圖景,而此時卧室外響起紙鶴門簾碰撞的輕響,門被緩慢推開一條縫, 寧以歌探進半個頭,往床上看,恰巧看見百裏尋向空氣揮出一拳。

“你乾什麽呢?”

百裏尋收回手:“我晨練。”

寧以歌将門推開更大,直接進來了。

百裏尋連忙遮住自己沒穿衣服的上身:“你……你不能等我穿個衣服嗎?”

寧以歌的眼神意味不明:“寧希,你好矜持哦。”

寧以歌的語氣尋常平穩,但百裏尋卻聽出了一絲戲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矜持是件好事,繼續保持。”寧以歌從背後拿出一件嶄新的襯衣丢過來,“昨晚的衣服已經洗了,你穿這件。”

寧以歌的話觸發了某些記憶關鍵詞,百裏尋的臉色很不好:“為什麽要洗我的衣服?平時我都是自己洗的。”

“你衣服上全是酒味,放在那裏怪熏人的,我就幫你用洗衣機洗了。”寧以歌說,“我走了,不影響你穿衣服了。”

正要走時,寧以歌又轉過身,繼續帶着那抹莫名其妙的微笑:“別晨練了,現在已經中午了,起床吃午飯吧。”

房門合上,卧室內重新陷入昏暗。百裏尋驚疑不定地回味寧以歌話中零碎的信息。

他昨晚喝酒了?對,記憶的最後片段裏,他确實去了茶水棚喝了小半瓶粉色的酒。

然後就徹底沒了後續。

難道他喝酒喝斷片了?

百裏尋不相信這個猜測,為了逃避現實,他确實沉溺于酒精中十數年,但這也是基于他酒量很好的基礎之上,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喝斷片,他斷然不會輕易沾酒。

百裏尋煩躁地一邊穿衣,一邊羅列其餘可能,最後絕望地得出結論:除非有能夠抹除記憶的異能者對自己下手,否則只剩下他喝斷片了這唯一一個可能了。

他洗漱完就去找正在盛飯的寧以歌:“我昨晚……”

寧以歌将飯碗塞進了他的手裏,淡淡看了他一眼:“哦,你喝斷片了,倒在地上,你太重了,我拽都拽不起來,和塔瓦娜叫人一起把你拖回來的。”

“為什……”

“你喝的是十一星東大區特産朱酒,再好的酒量遇到它也不行。”寧以歌說,“你不是戒酒了嗎?”

“我沒找到水,就随便挑了一瓶,想着喝點沒事。”

“下次別喝了。”

“……”

“愣着乾什麽?快去吃飯吧。”

百裏尋總覺得哪裏不對,昨晚他真的只是喝完就醉倒了嗎?

他總疑心重複了過去的錯誤,但寧以歌今天穿着的外衣領口不高,沒看見吻痕,剛才他洗漱時也檢查了一遍身體,也沒找到可疑的痕跡。

應該就是喝完醉倒了吧。

飯桌上看寧家父母的表現,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寧母打趣着讓百裏尋以後別再誤喝朱酒,昨天半夜是三個人一起把他從種植園送回來的。說得百裏尋羞愧到想鑽地縫。

雖然百裏尋仍然對此事心存疑窦,但寧以歌的解釋也暫時找不出漏洞,于是他只得暫且擱下,繼續自己的工作。

豐收節結束,百裏尋在十一星的工作重心應該從種植園勞作漸漸轉移向機械改造,但小拾和他約好這幾天去小拾家後院的山頭上采摘野生草藥,于是他又将在種植園的日程延長了些時日。

本來百裏尋應該上午就去和小拾碰頭的,但怎料到昨晚出了岔子,一覺就睡到了晌午。

還好跟小拾一番解釋後,他表示理解,背起竹籃又遞給百裏尋另一個,讓他跟着自己了解主要采摘哪些野草野菜,以便這位機械大師再發明個什麽新奇玩意來幫助提高他們平日的采摘效率。

小拾的那只雉雞精神體又神采飛揚地走在他們的前面,一邊走一邊探頭尋找目标草藥野菜。

百裏尋跟着他們認識了不少從未聽說過的植物,他一一拍照記錄在光腦中,方便之後針對這些植物的找尋和采摘研究。

在一堆陌生的植物介紹中,百裏尋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詞。

“寧希哥,你看,這是普羅草。”

百裏尋正忙着錄入植物信息的手一頓,擡眼望向小拾指着的方向。

那裏有一叢看起來再尋常不過的青草,原本該是青綠色的葉片因為泥灰的侵染而變得灰撲撲的,百裏尋努力将面前這堆草與記憶中的普羅草對應起來,卻失敗了。

“這些都是普羅草嗎?”

“不是的,”小拾撥開青草叢,從裏面扒拉出一小簇灰的最為明顯的草,揪下其中一根,遞到百裏尋面前,“只有這個是。”

百裏尋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泥土,這些看似與普通青草別無二致的普羅草才顯現出屬于它們的特征。

普羅草有着條狀的細黑紋,黑紋沿着草葉脈絡從根部一路蔓延至尖端,不細看難以發覺。

百裏尋又取下水壺倒水洗了洗灰撲撲的普羅草,通透的青翠色才終于出現在他的面前,與他平日喝酒時所見的普羅草模樣才對的上了。

“普羅草其實還挺多的,就是有點不好辨認,而且我們平日裏很少用到它,采摘的也少。”小拾說,“聽說有一部分人喜歡用普羅草調酒?我覺得普羅草味道好難吃啊,為什麽會要用它調酒?”

普羅草的忠實擁趸者百裏尋沉默了半晌,将洗淨的普羅草丢進嘴裏嚼了嚼,熟悉的酸苦味湧上舌尖,但酸苦之後是漸漸明晰的一縷甘甜。

這縷酸苦之後的甘甜雖然稍縱即逝,但仍叫人上頭。

百裏尋回答:“人的口味總是多種多樣的,再難吃的東西都有人喜歡。”

小拾表示理解,眼珠子又一轉,開口道:“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以前我們跟舒星長介紹我們在後山發現的普羅草情況時,舒星長還打趣說這普羅草跟寧部長很像呢。”

百裏尋的眼睫又是一顫。

“舒星長說,普羅草的名字代表普通民衆,它們總是與尋常青草共生,看起來不起眼但又并不普通,有着自己特別的價值,口味又與苦盡甘來這一美好寓意的詞語相配,就像與我們出身沒有什麽區別的寧部長。從普羅大衆來,又取得了我們企及不了的地位,卻還想着如何改變我們這些小草的生活。”

“好像确實如此。”百裏尋輕笑,又捏着剩下的普羅草瞧了瞧,這些從前在他眼中就是一種普通香料的野草忽然多了一層特別的含義。

“寧部長知道舒星長拿普羅草比喻她嗎?”

“應該不知道吧?他這麽說的時候寧部長已經去首星了。”小拾問,“寧希哥,你問這個乾什麽?”

“沒事,我瞎問的。”

日落西山時,百裏尋與小拾在山下告別。他剛離開種植園就瞧見了寧以歌。

百裏尋前後左右看了一圈,确認寧以歌就是在等自己後加快了腳步,聲音止不住地上揚:“你怎麽來了?”

除了頭回來種植園,之後寧以歌再也沒有特意在傍晚來接過他。

寧以歌坐在一輛二手電雙輪車上,戴着頭盔,對他微擡下巴:“上車。”

百裏尋扭捏一下:“這怎麽好意思,哪有保镖坐車雇主開車的,應該換我騎車帶你。”

寧以歌:“別廢話,上不上來?”

“上上上。”百裏尋連忙跨上後座,寧以歌一擰開關,電雙輪霎時沖了出去。百裏尋不由得伸手拉住了寧以歌腰側的衣服。

寧以歌說:“這是鄰居淘汰的電車,現在給我了。以後有空我就來接你,比人力車快多了,咱們也能早點吃晚飯。”

百裏尋點頭,又意識到寧以歌看不見,在呼嘯的風聲裏大聲說:“這可太棒了!我喜歡坐電車!”

後視鏡裏的寧以歌沒忍住笑了一下。

風聲漸小時,百裏尋說:“我今天跟着小拾去采野草,第一次看見了野生普羅草。”

百裏尋湊近了點:“我覺得普羅草很像你。”

寧以歌微微偏過頭:“嗯?”

百裏尋厚着臉皮直接照搬了舒義的那段話說給寧以歌聽,寧以歌笑了笑:“那你像什麽?”

百裏尋沒想到寧以歌問到自己身上:“不知道,你覺得我像什麽?”

寧以歌:“花吧?至于什麽花,我得想一想。”

*

阿金覺得主人最近有點煩人。

就比如某天晚上,百裏尋翻來覆去睡不着,進入精神圖景将阿金薅起來,故作嚴肅地向它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假設:“有沒有可能,其實寧以歌不讨厭我了,甚至……有點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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