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掌心 我逃不出你
關燈
小
中
大
回到座位上時, 表演賽仍在繼續。
一白一灰兩具機甲在場中的行動軌跡交織分離,産生優美的軌跡弧線,離寧以歌不遠處的老師在低聲讨論兩位表演者的操作水平。
簡易的防護罩抵擋住了比賽中機甲沖突可能對觀衆産生的威脅。
寧以歌分神看了一眼遠處的保镖等候的區域, 在觀賽期間他們并不會貼身保護雇主, 而通常情況下, 在這種場合不會出現意外。
比賽進入最精彩的階段, 兩位選手的表現無可挑剔, 他們除了是A級精神力水平,還是異能者。長刀機甲操作者的異能是瞬移,長矛機甲操作者的異能是氣流控制。
他們數次将自身的異能與機甲結合,通過機甲之手展示頂尖的戰鬥水平。
時間又過去了五分鐘, 寧以歌低頭去看光腦的消息,耳邊傳來原本在認真探讨學生水平的老師疑惑的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
寧以歌擡起了頭,恰巧看見持刀機甲避開了對方的襲擊, 突兀地轉了個身, 面向觀衆席。
機甲頭部做了仿人面的裝飾,銀色的眼部凹陷裏垂下的陰影随着光源位置變化而流動,仿佛一雙轉動的眼睛。
而現在, 這雙本該沒有真正靈魂的眼睛似乎鎖定了什麽。
距離持刀機甲不遠處的持矛機甲往前想要攔住它,卻還是慢了一步。
此時,那兩名老師恍然反應過來, 大喊:“快疏散!它的瞬移能夠穿過防護罩——”
當身披銀光的小型機甲在瞬息之間來到寧以歌位于的這一側觀衆席前時,寧以歌從座位上起身,她左側的艾羅也随着驚呼聲站了起來。艾羅左邊的位置還空着, 祝寒還沒有從廁所返回。
但寧以歌已經從餘光中看到了剛趕回來的祝寒,她的身影在異動之後急匆匆地出現在觀衆席外側,伸手似乎想要發動異能阻止這場即将到來的襲擊。
現任各部長之中有五位異能者, 其中包括安全部部長卡爾文,交通部部長祝寒,內務部副部長,國防部部長及其副部長。
祝寒的異能是軌跡回溯,簡而言之,能夠使無生命的物體沿着原本的運動軌跡倒帶,卻不能還原物體在時間影響下的性狀改變。
如果她沒有離席,那麽她完全能夠第一時間阻止事故的發生,使異常的機甲退回它原本應該呆着的地方。
警報沒有及時響起,只有靠近場地的觀衆發現異狀而驚呼起身,後排的觀衆甚至并沒有在短時間內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仍坐着張望,而後在看清情形後陸續傻眼。
機甲瞬移後卷起的疾風掠過衆人的身前,手中緊握的長刀瞬間提起,刀刃對準觀衆。
而此刻的寧以歌迎面看清機甲胸前半透明的駕駛艙內駕駛者驚慌失措的臉。
顯然這次異動完全在駕駛者意料之外。
那麽,它的目标是自己?
機甲又為什麽會突然舉止異常?
寧以歌的腦海在這一瞬間翻湧起無數疑問與猜想。
她身旁的艾羅下意識蹲身躲避,他側身去看寧以歌,寧以歌依然站在原處,仿佛聽不見周圍人的呼喊和警告,漆黑的眼眸直面逼近的尖刀。
她為什麽不害怕?
“寧……”艾羅的聲音還未脫出口,他就再次感受到了另一種異樣。
随着這種異樣一齊到來的還有霎時逆轉的局勢。
刀尖在距離寧以歌鼻尖不過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還沒來得及逃跑的人們都看見了凝固如一尊雕像的機甲,和機甲面前毫無懼色的寧以歌。
以及如網張開在衆人四周的精神領域。
因為遲了一步而以為即将迎接亂局的祝寒難以置信地停下腳步,極其警惕的目光凝聚在事故的中心點。
現場的S級精神體擁有者展開了精神領域,是安保人員嗎?
很快,她否決了這個猜測,因為下一刻,她感受到了這位S級的異能者的異能,而在場的安保人員沒有一位擁有此項異能。
場館內的金屬物體在精神力的感召下産生微微的顫動,仿佛被扣掉電池的電動玩具般的機甲的身軀一抖,刀刃的零件拼接處的縫隙在擴大,整具機甲從手部開始如積木分解。
駕駛艙內的少女張大嘴巴,在她緊繃的面部肌肉稍稍松懈時,失控的機甲垂死掙紮般強行突破控制,回身去揪出牽引力的源頭。
頂級精神力的控制進一步加強,将整具機甲拉扯得一踉跄,而藏匿在它身後陰影裏男人一躍而起,輕甲瞬間覆蓋他的全身,也遮住了他的面龐。
抵擋住機甲進攻的男人降落在機甲的頭頂,手掌覆蓋在它的頭頂上,躁動的機身再無法動彈,只得任由男人将分解繼續。
肢體與能源的連接終于徹底斷開,曾是學院比賽中摘得冠軍果實的機器在無聲中被迫迎來“死亡”。
混亂從起始到結束,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寧以歌始終安靜地在原地駐足,目光卻從那個身影出現起就沒有離開過他。
危機解除之時,在場的人們卻仿佛定格一般失語地看着這個出手的陌生人,由于面部被遮擋,他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男人落在寧以歌的面前,周圍的一切探究目光與竊竊議論聲他都不在意,他只是走向寧以歌,最後停在距離寧以歌一步之遙的地方。
距離寧以歌并不遠的一名老師大聲問道:“你是誰?”
輕甲覆身的男人微擡下巴,脊背繃得很緊,回答旁人的問題,卻依然只面向眼前的女子。
“她的私人保镖。”
聽到這個回答的衆人松了一口氣,學院的應急隊伍從容上場清理現場,駕駛者從機甲裏爬出來,仍然沮喪茫然地呢喃“我明明沒有失誤”,但很快她就被帶去檢查身體,殘缺的機甲也作為證據一并拖出場館進行調查。
只有少許察覺出不對勁的人看着這名自稱保镖的男人凝固了表情,而寧以歌笑了。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私人保镖”垂在身側的手,拉着他穿過還未從驚險一刻中緩過精神的人群,将剛剛的一切抛在身後,往場外跑去。
在無人的廊道盡頭,寧以歌松開了他的手,面前的人也默契地脫下了面罩,望向寧以歌的雙眼裏湧動着萬千情緒。
寧以歌只是安靜地看着這張半個月未見的臉,他仍然乖巧地僞裝着面容,翠綠的雙眸仿佛變了又仿佛清澈如故,許久才開口說道:“你頭發長長了點。”
好像百裏尋只是出去旅游了一趟,他們之間從未産生過嫌隙,時間并沒有帶走什麽。
百裏尋對寧以歌的平靜感到驚訝,他眼中的複雜情緒半晌才勉強壓制下去,垂着眼睛:“……你為什麽不躲?”
為什麽面對險境卻不後退?為什麽要冒着生命危險去處理這一切?
“因為我知道你在這裏。”
“難道因為我在這裏,你就這麽放心?”百裏尋的眼中再度掀起波瀾,“如果我不出手呢?你難道要在最後一刻動用異能躲避攻擊?”
寧以歌微笑着,只是安靜地回望着百裏尋。
百裏尋愣了愣,紛亂的心緒捋出了不對勁:“等等,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寧以歌擡起手,探向百裏尋的後頸,百裏尋一瞬間以為她想按下自己的腦袋給他親吻,但他很快意識到她意圖并非如此。
她只是摸到了百裏尋戴在頸間的項鏈,微涼的指腹沿着項鏈滑進他的鎖骨之下,将那朵銀色的人造花撚在指尖。
機關開啓,海月花徐徐綻放,露出金色的琥珀花蕊。
百裏尋意識到了什麽,眼睫一顫。
寧以歌從容地将琥珀取下,指甲輕點琥珀所鑲嵌的花托:“這裏面有一個定位器,你沒有發現。當你與我之間的距離縮小到一定程度後,我的光腦會開啓振動模式,振動頻率會随着距離的遞減而升高,所以我能夠感受到你的靠近。”
雖然失去了頸環,百裏尋卻依然留着項鏈,固執地讓項鏈替代了頸環曾經的存在,因為他不想放下項鏈所代表的那個人。
浸潤了太多情感,他又怎麽會去特意探查心上人送給自己的禮物呢?
所以從他選擇随身攜帶它開始,寧以歌就沒有失去過對他行蹤的掌握。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成一聲無奈的嘆息。
“寧以歌,我還是逃不出你的掌心啊。”
寧以歌無奈地搖頭:“那還是能逃得出的,如果你離開星舟聯邦,定位器就會失效,它沒法如此遠距離傳送信號。”
“你是篤定了我不會走,如果我真的離開星舟聯邦呢?”
“我說過,我不會假設過去沒有發生的事情。”寧以歌頓了頓,“但如果你真的離開,我也不會阻止你。這原本就是我們之間的交易,是我許諾給你的酬勞,不是嗎?”
寧以歌松開項鏈,金色的光點落回百裏尋的懷裏。
她問道:“不想跟我分享下這些天你的生活嗎?”
“不都在你的監視之下了嗎?”
寧以歌又笑了:“它只是個定位器,更何況我并沒有時時刻刻留意你的位置。只要沒有消息提醒,就說明你依然在聯邦境內。”
作者有話說:
後期卡文确實痛苦……
想等收藏更是痛苦……
感謝還在閱讀還在支持本文的寶子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