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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看看嘴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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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看看嘴有多

所以, 不過是個誤會。

人家只是把他當弟弟看待,手底下的人誤會了,他也誤會了..........

自作多情了一回, 宋風随本以為自己不過是會有些無地自容罷了, 然而他似乎遠遠低估了這件事對他的影響。

此時好似有一塊濕熱的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想呼呼不出, 想吸又吸不進。

而心裏,則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 随後又揉搓、碾壓, 棄之如敝履。

倘若只是因為個誤會,自作多情了一回,又何至于此真切的難受。

宋風随望着外頭明晃晃的日色, 時至今時, 他才可悲的明晰對段閻的感情, 早就已經超出了對尋常男子的範疇。

當局者迷, 家裏人其實早便先于他看出來了,偏只他還執拗的以為并非如此........

宋風随覺得頭有些疼,更不知道應當如何再去面對段閻。

過了些時辰, 段閻從段老爹那頭出去, 說談了好一晌種植藥材土地選用, 品種選用等一系事, 看似說得專注認真, 實則他心早就被段老爹先前的一通話給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走到了宋風随的屋外, 人在門口立了好一會兒, 遲遲也沒擡起手敲門。

正值他踟蹰間,莊子上做事的仆婦拿着掃帚從這頭過。

“東家在這處作何?”

段閻恍被打斷神,乾咳了一聲:“沒事, 我看看小宋大夫午睡起來了不曾。”

“小宋大夫已經回去了。”

仆婦訝異的看了段閻一眼:“東家不曉得?”

“回去了!他怎走的?幾時的事?!”

段閻驚了一茬,急是問道。

仆婦也說不清,只說人走了恐怕有一炷香的時間了,她将才在外頭掃地,見着人與門房說了幾句話,随後就騎着馬走了。

仆婦絮絮叨叨的話還沒有說完,段閻連便去尋了門房。

“小宋大夫說想起家裏有點事,東家和老爺在談正事,他就不打擾與東家告辭了。馬兒他騎了回去,到時會牽去榴莊上。”

段閻眉頭緊皺,他自是不曉得宋風随聽到了他和段老爹的談話,只知道人不告而別還是頭一次。

怕是宋家出了什麽事,又擔心他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段閻草草跟段爹說了一聲,另扯了匹馬便趕緊追了去。

“張嘴說的時候,嘎嘎嘎的跟鴨子比嘴硬,瞧着人一走,追得比誰都急。”

段老爹背着手,見頂着大太陽連草帽都沒帶就趕馬上了村道,濺起了一層泥塵的身影,搖了搖頭。

下晌些時候,淺打了會兒盹兒的宋五深與宋雪木收拾了鋤頭和鐮刀,正是準備下地去。

打是上回裏正來劃了地,便沒再另派活兒給他們家乾,宋家人趁着松閑些,就想着早些去把地給收拾出來,到時也好應季播種些瓜菜。

且還沒出門,就見着小道兒上有道身影至了家來。

宋五深瞧着額間面上盡是汗,兩頰也被太陽曬紅了的哥兒,連上前去接過了他肩上挂着的醫藥箱子。

“怎這時候回來了?如何沒見段閻?”

“他有要緊事談,我便先回來了。”

宋風随狀似沒事一般道:“熱死了,我先回屋裏洗個臉休息會兒。”

宋五深徑直回了屋的人,不由與宋雪木對視了一眼。

兩人自都看出了不對勁,往日裏打從家裏接出去的,哪回不是好生的給送回到家裏,便有時一個人出去的,回來也是兩個人,今朝兩個人一同走的,卻是一個人回,倒是稀了奇了。

明瞅着人不對,宋五深也沒急着就去追問,而是讓宋風随先歇息着,要是好了,無需他過問,自曉得說。

“那便把你醫藥箱放在屋裏了。好生消消暑,臉都曬紅了。”

“嗯。”

宋五深和宋雪木朝緊閉着的房門看了兩眼,罷了,扛了鋤頭去了地裏。

在地間忙活了大概不到半個時辰,就見着段閻踏着馬奔了來。

人還沒到跟前就急先問宋風随回了家不曾。

“至家有一會兒了。”

宋雪木杵着鋤頭答了段閻的話。

“你倆今朝怎的了,一前一後的回?”

段閻如是和兩人解釋了一通,宋五深和宋雪木聽了,默着沒說話。

最後還是宋五深道:“去家裏吃口茶罷。”

段閻點了點頭,這才往宋家去。

兩人就那麽望着段閻過去,在院子裏栓了馬,進去了堂屋,沒得片刻,人又出來了,接着牽了馬,又回了地頭上。

“怎也不多坐會兒?風随沒給你泡茶?”

段閻看了宋二叔一眼,緊抿了下唇:“伯母說他臉曬傷了,在屋裏敷藥歇息,小哥兒愛好,怕是近來不方便見人。”

宋雪木微是擡了擡眉,見段閻臉色不大好,道:“回來的時候臉是有些紅,這天氣容易曬傷。你甭看他天生麗質,實則也是很在乎容貌的。”

段閻心裏頭歉疚:“我應該先送了他回來再談事的。”

“诶,誰人都有正緊要事,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肖總要人接送的。便是從前慣了進出都有人跟着,如今到了這裏,也當學着習慣一個人來去。”

說了一會兒,段閻本當是再等等,看宋風随會不會出來,教他看一眼人再走也好。

但宋五深發話說他沒事,讓他先回去忙,段閻也不好再多說,只得先去了莊子上,預是明兒一早再過來。

然則明日複明日,段閻一連去宋家找了宋風随三回,也還是沒見着人。

再是鈍,這廂段閻也曉得宋風随當是生了他的氣,要不然如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都不肯見他。

段閻把那日去家裏莊子上的事情反反複複地想了七八回,實在是又想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讓他生氣了。

記着分別前,兩人還好好的在一處吃瓜來着,總不至是因着他吃了最後一顆酸葡萄~

可若不是為此,又還能有哪處不對。

段閻心裏不得個安置,嘴邊長了一串熱瘡,疼得不成,一時間渾然都忘了先前段老爹的話,給他激起的一些複雜情緒,時下只一心的懸着宋風随不理會他了這事。

這日夜裏,繁星當空,宋五深端着一碗豆兒水敲了宋風随的屋門。

“晚間飯也不如何吃,曉是不合你的胃口,可卻也不能盡就不用了,當心餓壞了身子。”

宋風随接下豆兒水,當着宋五深的面吃了一口:“只是天氣熱,我口味便差些。”

“當真就只是因着天氣熱?”

宋五深在一旁的小凳兒上坐下:“你跟段閻吵架了?”

宋風随眸子微動,下意識想狡辯,但又知哪裏瞞得過他爹。

于是低頭悶悶道:“我能與他吵什麽架,人家眼裏我就是個小孩兒,便似自家兄弟一般。最是包容大度不過的性子,如何會與我争吵。”

宋五深微有些意外:“他真這樣說?”

宋風随看向他爹:“爹覺着我是那般随意冤枉人的性子?”

“爹自曉得你不會。”

宋五深笑道:“不過是詫異竟有段閻這樣的男子。”

宋風随覺着受了笑話,眸子望向了別處:“爹倒有興兒特地來笑我一場。”

“爹哪裏是想笑話你。只爹旁觀者清,瞧着他心裏許不似是嘴上說的那般。段閻是個正直守禮的人,這樣的男子于感情上難免木讷些,或許他連自己都沒有明白自己的心。”

宋風随聞言轉又看向了他爹:“真的?”

宋五深看着自家這個從前處事不驚的掌上明珠,如今竟也是患得患失不見了往日的從容自信,不免感慨,感情磨人。

“傻孩子,爹說的是真還是假,這些又有什麽要緊。你既對他有心,何苦困于室中,感傷憔悴,而不試着去争取呢?若是他嘴硬,如此便撬開了他的嘴,若是他真似說的那般,也能有機會讓他改變原本的想法。”

“天下凡事,哪樣是坐着就能等來的,不争不搶,人淡如菊,不過是那事與物,并非是自己一定想要得的。”

宋五深點到即止:“你自己好好想想罷,究竟是因為從前身邊才子無數,無一不為你所傾倒,乍有一人不同,心中略是不甘;還是真的難以對他忘舍。”

夜色寂寂,宋風随躺在榻上無眠,腦子裏還在想着他爹的話。

富貴坍塌,一路流放的磋磨,雖是活着走到了這片土地上,可他的心,早已經在諸多的磨難裏荒蕪得寸草難生。

他本以為這輩子也便這樣了,偏偏段閻的出現,給他帶來了一夕春晖,讓他這片貧瘠了的土地,又重新生長出了些幼苗,促使他又再一次開始期待起明日的到來。

如此這般,又怎會是淺薄的一句不甘來代替他對段閻的感情。

宋風随倏而心間透明了一般。

他爹說得對,既是有心,作何不去争一回。天底下的好東西,莫不是就都要自動送上門來,任他挑選,任他要與不要不曾。

即使結果不盡人意,便如段閻昔日和他說的,思之、念之,也得求個問心無愧。

如此想透來,出走了幾日的好睡眠,可算是重新找回了路。

翌日,一早。

大霧朦朦,連莊子裏頭的院兒都陷在一片灰白的霧氣裏。段閻壓着眉頭,沉默穿好衣裳起了身,他氣壓有些低,近來連呂莊頭在他跟前說話也都小心了起來。

段閻預是今兒再去宋家看看,人洗漱完出了屋,正預是去簡單吃點兒早食,至院中,恍是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偏了頭,只怕是自己看錯了,試探着穿過濃霧走了過去。

“你今朝才起?”

直至是聽着人清亮的聲音,他方才确信,真是宋風随過來了。

一時間,段閻反倒是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回答他的話:“昨晚睡得稍是晚了些,今朝便.........你怎過來了?這樣早,吃了早食了麽?”

宋風随輕應了一聲,反是看着眼底下有一層烏青的人,嘴角邊一片發紅的熱瘡。

他直直看着人,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你的嘴是怎的了?”

段閻下意識地摸了下嘴:“沒事,這兩天有些熱,當是上了火。”

“當真只是因為天熱麽。”

宋風随抿了抿唇,徐徐道了一句。但似乎也并不為等他的回答而特意提的問,反是接着又道:“既都上了火,怎不說尋我拿些藥。”

段閻看着宋風随的目光,猶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繳械投降了一般道:“你這些日子都不肯見人........是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麽?”

“不是已經與你說了曬傷了臉不宜見人的麽,你便就想見我出醜的模樣?”

段閻也不糊塗,接着便問:“那怎在莊子上的時候自己就回來了,還曬傷了臉。”

宋風随道:“我那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又不想打斷了你辦事,這才先回來的。”

段閻霎敗下了陣,轉心思又都懸在了宋風随的身體上,急問:“哪裏不舒服?”

宋風随卻沒有回答,只是看着段閻。

如此,段閻眉頭動了一下,歇了繼續追問,知了自己不當問這個:

“我沒想刺探你的隐私,只是有些擔心你。那天回來臉都曬傷了,可曾中了暑氣?時下我看着你的臉倒是應當都恢複了,和以前一樣。”

宋風随也實言:“嗯,是中了一點暑氣,好是夜裏覺得不對就吃了些藥,沒曾發作。不過這幾天也沒怎麽睡好。”

段閻聽得心疼:“你身體本就不大好,以後要是忽然有什麽不痛快的,盡管同我說,即便是有事要辦,總也急不過人要緊。”

說罷,又有些商量的語氣道:“再是不要似先前那麽不告而別了,若是出點什麽事,我怎麽........怎麽跟你家裏人交待。”

宋風随看着段閻沉眉苦言的模樣,眼眸微轉,這人分明如此緊張他,對他真就只是他嘴裏說出的那般情誼?

左右他是有些不信了,便是同胞兄弟間,恐也才稍能趕上些他這般。

宋風随想,既是嘴硬,他便看看人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我知道了。你待我諸多好,似是兄長一般。那日沒與你親口說就走,後想來确是不對,但你最是寬容不過,念着我年紀輕,小孩兒一般,就別與我見氣了。”

段閻愣住,兄長一般………何意味?

所以他是辨清了對他的感覺,只是像兄長一樣?

段閻覺得自己應該長松一口氣的,他便說了,宋風随聰慧,用不着他多說什麽,自己也能想清楚。

但事實卻是,他好像并沒有想象裏那般如釋重負的感覺。

宋風随看着人不曾應答,神游在外,眸間閃過一分狡黠。

不需要他的回答,遂也沒再言,而是伸手輕捏住了人的袖子,拉着他往莊子上的藥房去。

段閻癡愣楞的回了些神,垂眸看了一眼攥着他衣袖的修長指節,倏忽間,像是被根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他步子好似有些不着地,迷失在了将散未散的晨霧裏,就那般跟着人進了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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