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寝衣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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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宅子上, 宋風随立給段閻好生的檢查了一番身體。
他早聽說了那錢老三是個殺豬匠,日裏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人物, 殺起牲口來兇, 要打紅了眼,又分什麽牲口還是人。
見着回來時段閻走動不便, 臉上又破了些皮,怕是那一晌功夫吃了錢老三不少暗虧。
宋風随把了脈, 脈象倒是正常, 只略有些微高于常人,那也是因為先前中毒留下的症結,這不是三兩月就能完全養好的, 素日裏沒有反傷身子便已是極好了。
如此看來沒得內傷。
于是他轉問外傷:“你可有感覺哪處疼?”
段閻睜眼不眨, 籠統道了一句:“許是拳腳多處碰着, 隐隐都有些不大痛快, 一時間倒是分辨不出究竟哪裏痛了。”
宋風随眉頭發緊,看着微弓着些腰身坐在椅子上的人,他上下瞄了一眼。外傷易查, 但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何又好判斷, 總也不能讓他脫光了來看。
如此, 他也只有自己上手檢查一下容易受傷的位置。
宋風随細長的手觸在段閻的胳膊上:“你哪裏疼就吱一聲。”
說罷, 依次輕輕按壓上滑, 一路從手臂至肩背後腰, 傷沒見摸着,手下結實硬朗的觸感卻是格外明顯,溫熱敦實的感覺不由讓他有一瞬的走神, 這時,段閻原本就繃得緊緊的身體,忽是僵直了一下,他晃是回神,連忙揚起眸子問:“是這兒?”
段閻看着仰着腦袋認真看他的人,眼角餘光掃了一下覆在他腰腹間的手,老臉一紅的同時,又覺得羞愧。
這左摸摸,右捏捏,繞至身後又來了一回,他渾身都給摸得發起了癢來。
實是再受不住如此,他只好長吐口濁氣,老實交待道:“我沒事。”
“還嘴硬沒事。”
宋風随在人厚實勻稱的腹部肌肉是又按了兩下:“沒事碰着你這處就出聲了!”
段閻凝着口氣:“我真沒事。”
怕人再摸幾下發生些不太好說的事情,他一下蹿站起身來,同宋風随打了半套拳,展示了好着的手腳。
“那你先前一瘸一拐的?!”
段閻摸了摸鼻尖道:“先前在外頭不做做樣子,只還以為我太能逞兇鬥狠了,讓錢老三吃了大虧,與秦大人印象不好。”
宋風随嘴微是一癟:“倒是沉的住氣,回來了都還能裝這麽久,要不要我再與你寫張病例出來,張貼出去?”
要不得怎麽說羞愧,段閻也不知道自己做什嚒要故意诓宋風随。
“………下回定先同你說。”
宋風随輕哼了一聲:“要說你滑頭,去接應人卻不知搬衙司的人一同,那錢老三利用職務之便故意生事,你作何不知也用手頭有的權利去壓他?要說你老實,偏又曉得裝弱。”
段閻道:“先前總覺妄用衙司的權利不好,容易落人口實,但是現聽你說來頗有道理,環境如此,不前去适應只守着自己那套,确實容易吃虧。
今天幸好有你後頭帶人去介入,要不得還真難收場。”
宋風随想着那錢老三也當能消停些日子了,今兒他瞧人雖沒叫喚,但是一張臉都憋得快發紫了,想是也沒撈着多少好。
還是與段閻破了皮兒的地方擦了點藥,像模像樣的包紮了一下,他方才放了人出去看此次帶回來的藥種。
狗三兒等人這回出去,一直出了縣城,往北邊走,快是要到了府城,這才在一處大藥莊上找着了要的藥材。
這藥莊上分藥種、老藥樁和新藥苗賣,其中價最實惠的便是新藥苗,雖莊子上的藥苗子瞧着都多壯實,奈何他們跋山涉水出去一趟就得上十日的功夫,再是壯的嫩苗子,在這天氣下如何都不可能受得住運回來。
故此能選用的只有藥種和老藥樁。
藥種攜帶倒是容易又方便,但就是需要帶回去以後依靠有經驗的人撒種,育苗,種植會更為繁瑣;而老藥樁就要省事得多,栽種以後就能發起來,但價格也是最貴的。
最後讨價還價,便把藥種和老藥樁各帶了足量的回來,但此次光是買這些東西還是花銷了上百兩的銀子,外在進鎮上的關稅還去了二十兩!
一行人為了盡早的把老藥樁運回來,夜裏撒水濕潤泥土,白日敞風遮涼好不精細的伺候,人一路上都不敢歇息,便是怕久耽擱老藥樁受不了天氣也死了。
這般好不易回到鎮子上,卻在關口受錢老三兒阻攔,折損了好幾珠老藥樁,大夥兒怎能有不氣的。
好在是提前捎了信兒有段閻來接應,要不得老藥樁折損了,就算是最後鬧得那錢老三兒賠錢,卻也是賠不了他們的損失的。
清看了藥種和藥樁以後,段閻便讓安排了趕緊把東西運去莊子上,田莊那頭的藥田已經松好,就等着藥苗子回來了。
此行除卻這些藥材,經行府縣時,另還捎買了些吃用一并封進箱子裏拉了回來。
段閻開箱看了看,東西不少,有團茶、糟燒酒、臘豬油、海鹽、糖品等;
另又有涼席、竹骨雨傘、筆墨茶器一系用具。
段閻倒是沒有苛責人亂使錢,岩鎮地方偏小,沒得甚麽像樣的東西,能出去一回,趁此捎帶些用物回來,只要不是用于行商經營,關稅也還好,不似藥材這些東西那樣高。
他簡單看了幾眼,正想是讓擡去庫房裏放着時,忽而見一只箱子裏裝着些好料子,各般顏色的都有,獨是一匹素白的料子入了他的眼。
段閻拾起料子,只覺觸手比看着還要柔軟。
“這布料那布商說是南方的好貨,富貴人家專買去與嬰孩兒做襁褓小衣穿的,最是柔軟不過。”
狗三兒見段閻看了幾箱子的東西,唯獨對這匹料子感興趣,嘿嘿笑道:“咱這地方沒得這般好料子,大哥收着,早早兒給小少爺備上。”
段閻瞅了狗三兒一眼,沒搭他的腔,自把料子給拿走了。
他好似記着宋風随的身子是最嬌矜不過的,尋常穿不得粗布,若是貼着身體穿了,只要動作稍大些,便要磨蹭得皮膚發紅。
他那皮膚薄又敏感,光是露出的手就能看出一二來,手背手腕上的血管幾乎清晰可見。這夏月天熱常出汗,汗水過身,本就發紅脆弱的皮膚,更是受刺激。
雖是身嬌肉貴,可來了地方上,卻也不見他叫一回苦,掙下了錢,頭先想着的都是給家裏添置東西。
這樣久了,日裏主要穿的還是先前在宅子病着時,他讓李娘子去布店裏給他置辦的兩身衣裳。
夏月熱,可這哥兒素日裏穿戴的卻很嚴實,一絲不茍的,他也瞧不着人有沒有再長紅疹子,這事他也不好開口去問。
段閻有些跟做賊似的,見宋風随還在藥房那頭,輕手輕腳的進去把料子放在了屋裏的桌子上,趕緊便要溜。
誰想剛溜出門,卻恰是跟過來的宋風随撞上。
“藥材的事情安排好了?”
段閻尴尬的立住,輕是應了一聲。
宋風随看着人又愣裏愣氣的,不由問:“怎了,過來尋我有事麽?”
“沒事。”
說罷,段閻還撐着一張多是正經的面孔,指了指倉庫那頭:“我去點點帶回來的東西都入倉了不曾。”
宋風随卻沒有讓開的意思,目光從人身上刮了一遍。
随後墊了墊腳,偏過腦袋從段閻身側往屋裏頭瞅了一眼:“桌上的是什麽?”
段閻噎了下,好似給人抓包了一般,後背繃得發緊。
宋風随看向人,眨了眨眼睛:“不是你剛才拿過來的?”
“........就,就他們從外頭捎回來的一些吃用,恰有一匹料子,我也不用,便拿來看你用不用得上。”
宋風随聽此,他捏着段閻的衣袖,拉了人一并進屋去。
早就瞧見了這人過來,不知在屋裏頭鬼鬼祟祟的做什麽,不過送匹料子,瞧還又給他弄得多不好意.........
宋風随拾起素白的布匹,觸手的柔軟讓他眸子微睜,一下子明悟了人作何不好意思的緣由:“........做寝衣的料子啊~”
段閻乾咳了一聲:“是嗎?”
“我對這些東西不怎麽了解,不知道是該用來做什麽的........這、這個不能做衣服外穿?”
宋風随聽此,眸間嘴角都起了笑。
他意味深長道:“你想看我做了衣服外穿?”
段閻瞳孔一怔,急忙道:“沒,沒有的事!這料子要不合适,我拿回去塞倉庫裏。”
“衣裳穿在外的,好壞倒是都無妨,貼身的需得是好的穿着才貼心舒坦,整好我缺一件柔軟好穿的寝衣。”
宋風随才不與人鎖回倉庫的機會,捧起料子細細摸了一遍,毫不掩飾對料子的喜歡。
段閻見狀,微是舒了口氣。
宋風随喜悅之餘,眸子一轉,顯是沒預備放過這傻裏傻氣的人。
他悠悠道:“說來慚愧,我的針線功夫甚是粗糙,實是不想糟蹋了這樣的好料子。”
說完,他看向段閻:“段師傅可能好事做到底,将布匹送去布行裏,與夥計交待,同我裁剪一身衣裳出來?”
段閻一瞬間覺得自己耳朵在發燒:“.........我去?”
宋風随睜着一雙美眸直直看向人,語氣有些弱的問:“不行嗎?”
“.........行吧,你不想去也便罷了,那我讓狗..........”
“我去也行!”
宋風随垂下眸子,略是失望的話還沒說完,段閻連忙便将料子又捧了過來:“........左右一會兒也沒什麽事,正好是要出去一趟來着。”
說罷,人心裏突突直跳着,一悶頭就快步往外頭溜去了。
宋風随險是笑出聲,忽而想起什麽眸子動了下,連追了兩步出去:“這樣急作甚,你曉得我的身量尺寸麽?”
段閻霎得止住了步子,他轉過頭去看了站在屋門裏的宋風随一眼。
“.........大抵上有數。”
宋風随微怔,待着人走了,臉方才後知後覺的有點發紅。
他什麽時候曉得他身量的?
作者有話說:
寶汁們,今天實在太累太忙了~我争取明天多更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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