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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 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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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 雪災

第四日, 段閻到校場上,經過前三日,陸陸續續已經走了有将近三十個民兵, 剩下大概還有七十幾個。

到底還是去少留多, 沒糊塗到一窩蜂似的都給煽動着跑了。瞧着正經的士兵還是居多,而那些急走的, 便是起先埋在軍裏的耗子屎,将好好的民兵隊伍給攪和的一股臭糟風氣。

“去留時日已到, 今朝我還能在校場上看着諸位, 深感欣慰。軍中從前風氣糟亂,讓我等在老百姓眼中成了要躲要避的瘟神,民兵得此當碑, 實是不幸。

為長久計, 勢必要清除了軍中的毒瘤, 重振軍威!”

場上的士兵都有些瑟瑟, 畏懼于段閻的手段,尚且還不知後頭還會有怎樣的整頓等待着衆人。

聽其訓話,大氣兒不敢喘, 一個個只都小心謹慎着, 走了那些個刺頭, 沒人敢再裝腔作勢的擺姿态。

“在此整頓間, 陣痛是少不得的。但諸位将士能夠堅持本心, 抗過這次清整, 那便是赤山的好軍!衙司對那般不能遵守軍令者不予半分容忍, 但對于能遵守規矩,為民而守的士兵,同樣會給予優待!”

話罷, 段閻擡了擡手,一名管理軍饷的戶吏便快步上前。

他展開手裏的文書,在臺上高聲道:“經衙司安排,軍中月俸有所調整,諸人靜聽!”

底下的士兵立是騷動了下,雖是不敢直言置喙,但心中早已經翻江倒海了。

這出了幾大籮筐的軍令也便罷了,如何現在連月俸都要整頓!原本一月裏就只發放十斤稻米和二十斤粟米,堪堪只夠一個人的吃用,再要搗騰,怕是在軍裏着兵,還得要靠家裏頭補貼了!

他們來軍裏,家中本就少了一個勞力,種田做事都少了人手,沒能給家中補貼些已是焦灼,反還要同家裏要那可真是沒法活!

說句難聽的,往前軍裏會有王仁彪那樣的混蟲,卻也離不開士兵月俸微薄的一層“功勞”,尋常士兵老實,節約着吃喝,還能勻一點兒給家裏人,可王仁彪為首的一群好吃喝的士兵,那點兒月俸自都不夠折騰的,要滋潤,可不就擺着勢往老百姓那處去讨麽。

裴山之前大抵也曉得這些事,可只管數量不管質量的養兵,鎮庫又提供不得足夠的俸祿,對于士兵往下盤剝,也便只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不得誰人還肯兵。

正值一衆士兵憂心忡忡之際,卻聽得戶吏斥了聲肅靜後,道:“兵,月俸十斤稻米,二十斤粟米改做月稻米二十斤,粟米二十斤,鹽半斤,雜糧二十斤!”

話罷,校場上一片嘩然!

一時間再是止不住的張了當,四顧與身邊的士兵道:“俺沒聽錯罷,全數糧食攏共算起來一月裏能領六十斤?!比之前多了一半的重量!”

“聽得真真兒的,不僅有六十斤糧食,還給半斤鹽!”

“稻米、粟米自是都沒得說,那二十斤雜糧是甚?豆子?”

“管他是什麽,左右是能吃的就成,比着從前的月俸,那是什麽都跟白撿的一樣!”

士兵們喜笑顏開,個個都一掃先前的恐慌,面上帶着可見的歡喜,心頭那是一百個慶幸。

“可虧得俺沒聽牛二那幾個的教哄走了,要不得哪還有這好日子!

那些個刁着、鬧着走的,從前就屬他們會占好,自失了利,還想拱火讓咱給他箭使,好一副歹心腸,好是沒給他們騙了!差點害咱丢了軍中職務。”

段閻看着諸士兵都熱鬧了起來,一時半會兒也沒給叫停打斷,由着他們議論。

這俸祿和岩鎮那頭略有些不同,時逢災年,生産的米糧同以往有了調整,軍饷上自然也會對應的整改,好比是岩鎮原本的五斤白面,現在也已經改做了三十斤地果子。

赤山這邊也是經衙司商量後給出的月俸,雖和岩鎮的并非完全一樣,但也是盡可能的做了提升,且算下來數量不會比岩鎮的少太多。

岩鎮畢竟是一開始就訓練出來的精兵,待遇自然要更好那麽一些,若是一來便盡數一樣,岩鎮那頭的士兵多少會有些意見。

再一則,現在養着赤山軍的俸祿,還得從岩鎮上調些過來才夠周展得開。

“好了,安靜!此番月俸做了調整,但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接着訓練也會随之加強,若是在訓練時吃不得苦受不得累的,兩個月後不能通過校場的考核,衙司會進行裁人!時逢戰亂又害天災,軍中豐厚的俸祿可不容許養着閑人!”

“接下來衙司會以此俸祿面向大衆,重新考核錄取新的士兵進來,你們身為老兵,倘若屆時還不如新兵,自緊着神吧!”

很快,軍中士兵待遇陡然拔高的消息便傳了出去,為做出響亮的陣仗,不日段閻便號召了鎮子上的大夫,由宋風随組織着給士兵家屬義診了一日。

這般消息更是傳得快,那些從軍中退出去,正混雜在農戶和尋常民戶中間拱火鬧事的舊兵一下便傻了眼。

“咱一走就調整了月俸,給這樣高的待遇是甚意思?!一早要說,俺們能走嘛!”

“呸!起了心的來惡心咱!”

起頭走的士兵會在一處大罵衙司戲弄了他們一場,心頭氣焰沒解,回去家中,母啼爹罵的:“混蟲,做甚麽意氣!家裏都要揭不開鍋了,要在軍裏好生待着,聽總練的安排,這朝不單有了那許多的米糧,還得半斤鹽吶!”

家裏頭個個都哭,都氣,白白失了好待遇。

更氣人的是聽說次月上要對外招收士兵,一樣的俸祿,只要前去報名通過了考核就能入軍。

這下那些光只能看着別家有兒郎了兵眼饞的人戶,瞧見衙司另還開了當子,都高呼衙司英明,一時間歡喜得不成,連都去打聽報考的條件。

唯是從軍中鬧騰着退出來的那批人有苦說不出,時退伍出來時,校場那頭就嚴厲說要走的一律不做計較,初始走時個個還耀武揚威的,覺得走的人多,校場是不敢拿他們如何,誰曾想竟然是在這處将他們等着。

時下旁人都有入軍的機會,他們是再沒得了,且還成了人的一場笑話。

這起子渾人心有不甘,在底下又嚷嚷:“衙司胡亂號令着平頭老百姓大雪日進山去,不顧人的死活,這事兒可做不得假!

大夥兒且別太早歡喜,說是給那許多的俸祿,究竟能不能到手上還是另一回事兒呢!瞧着便是特地放出給士兵提高俸祿的事情虛晃一槍,好是掩着先前的事咧!”

誰想這會兒那出了事的人家都站出來說,衙司的大人親自前來做了慰問,已是有心得很了,若是從前,他們不得這樣的關切。

那士兵卻還梗着脖子罵,說是這些人戶收授了衙司的好,自家出事死傷了人都不顧了,良心全教衙司給的三瓜倆棗昧住了,還幫着衙司來害其餘老百姓。

這等人臉皮子厚,黑的也能給嚷成白的。

然則農戶雖因沒見識而愚昧,容易教人牽着鼻子走,可實打實的好與壞看進了眼裏,還是能明辨是非。

兩鎮關當打開以後,初始上還沒得什麽民戶竄鎮子,赤山這邊起了事後,段閻讓岩鎮押送米糧過來周展時,順道便吩咐了一聲,讓鼓勵民戶重新與赤山來往。

這般一交待,寒冬臘月的守在家門子裏也無事可乾,岩鎮那邊閑着的村戶、媒人便到赤山來訪親說媒,這邊的民戶呢,見着岩鎮的人屢屢過來,得曉了關當大開,也過去走親戚,然則兩邊的人不同的是,岩鎮是來探望親戚,赤山這邊過去是沖着借米借糧去的。

兩頭一走動,方才曉得兩邊的日子不過一兩年間,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前誰人說起都要搖頭砸吧一句窮、偏的岩鎮,這般隆冬雪月裏,家家都囤着燒用不完的柴火,農家土坯壘得屋,走進去也暖和的跟春月裏似的,竈下的炭就沒見熄過。

戶戶都在吃一種圓不溜秋的地果子,這家洗了竈上熏着的臘肉燒來做招待,那家把地果子蒸熟了搗成羮,捏碎了熟雞子和進去,像是糕點似的。

哎呀,家家戶戶都有花樣來鑽研地果子的吃法,左右都是弄得又香又糯不說,可頂飽得很,兩小碗下肚皮,早間走着來,晚間走着回去也都不餓。

以前瞧不起岩鎮的,閉當不敢再說一句不是,只挑了眼兒的這看了又那看:“這亂的世道,吃人的天時,咋就還把日子越過越好了?”

岩鎮的民戶見着赤山的親戚來了家裏一改往時的派頭,心中那是止不住的得意:“還不是俺們衙司上幾位大人得力,啥事兒都替俺們想得周到,俺們就啥都不肖操心,依着大人的話耕地,種地果子,通溝,這不就過成現在的模樣了嘛。”

“你們也別急嘛,不是說倆鎮子要合并麽,俺們大人去你們那頭主事了,你們別跟大人犟,他們喊乾啥就乾啥,日子一準兒差不了。”

這不,兩頭的民戶一來往,日子有了差別,村戶們有的看着了,有的聽着了岩鎮的日子好,再見着那些退伍的士兵大罵衙司的人別有用心,已是有了自己的腦筋,不信他們的話了。

有幾個農戶去岩鎮的親戚家裏借着了糧食,都還盼着日子真能似岩鎮那邊的親戚說的,聽衙司大人的安排重新過得好起來,見不得這些個逃兵光蹦跶卻不見給人半分好處,便偷摸兒的去告了官。

宋雪木正愁捉不着人,這般有了民戶協助,一兌兒就将那些躲在民戶裏煽動人生事的給一鍋端了。

既捉着了典型,自少不得要麽開處置,好是教那些不安分的都收着心。

幾頭整治清肅,該罰的罰,該賞的賞,條令重整改正,赤山這頭可算是清淨了下來。

“人襲過來,整好借力,走圓轉環,刺!動作要領便是快準狠,一擊制敵,讓人沒有二次攻擊你的能力最佳。”

院子裏頭雪簌簌的下,廊下,段閻一手扶着宋風随的腰身,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帶着人走了兩回匕首出擊的路線,最後一個狠辣突擊,竟是挑起了道勁風。

宋風随一身裝束利落,身着藏青色金紋線短襟,袖當紮得緊緊,腰教一條月白腰帶束住,墨發高束了個馬尾,本就極好的身姿,教這般拾掇,頗有一派飄逸俠氣,一改往日的清冷桂月。

教段閻手把手的帶着練習了三回匕首的出招路數後,他便已經記下。

不過到底是金尊玉貴養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哥兒,從前都不曾崇武,一套匕首法記得倒是快,自也能複使一遍,就是使起來沒得巧厲勁兒,活像戲臺子上的旦角兒做戲似的,光是漂亮,沒得幾分殺傷力。

宋風随不喜這般,能使出匕首來對付的,必是他極為厭惱的人,屆時動起手來,還這派模樣,可不教那起子下作之人更得了興兒。

故此他一遍又一遍的出刀,不厭其煩,凡是他起了心學一樣東西,便肯下功夫得很。

段閻再一次帶了一回後,便由着他自個兒練,他沉立在一頭做嚴師狀,想着一會兒人要是練上兩回累了,央着要休息,他可不能是太好說話的模樣。

誰想瞅着人一聲不吭的,回回認真地練了幾十回,手都有些發抖了,卻也沒說要停下。

嚴厲的段總練反先敗下陣來:“練得不錯,這廂歇當氣再練。”

宋風随卻似沒聽着一般,再度轉手倒刺匕首,想教速度更快更利落。

段閻由着人練完最後一回,倏上前捉住了人的胳膊:“晚間胳膊手腕準疼,這防身術也是講求循序漸進的。”

宋風随擡眼兒看着段閻,見人不松他的手,到底是聽話收下了匕首:“我這一停下,要再拿起來可難,手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段閻給人順了順筋脈,又揉了揉手腕:“要是校場上的兵都跟你一樣肯下功夫,那咱們鎮子可就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了。”

宋風随笑起來:“我可不是你的兵。”

兩人正說笑着坐下來喝了當茶,宋五深和宋雪木從衙司裏回了宅子。

打是收拾好了赤山這頭的紀律,兩人可算能按着時辰下職了。

“這頭從礦場上陸續運送了十餘車鐵料到岩鎮,加緊着給士兵都配上武器,那邊也運了糧食過來,外在抽了些種地果子好的農戶前來赤山教學,等開年以後,兩地都能種地果子。”

宋五深閑與段閻說了說衙司上的事情安排進度。

除卻說的這些,另這邊的鐵鋪也忙碌起來,依着岩鎮的改良農具打新農具,法子還是老法子,把底下農戶手裏的舊鐵農具收集起來打新的。

這麽着也好循環利用,赤山雖有礦場,可場子到底不大,能省着些用是最好的,畢竟鐵料用處廣,還得要用來提升炮彈的威力。

好是赤山有些積攢,因從前手握礦場,底下的農戶手裏有的鐵制農具也多,可比岩鎮那頭寬裕得多。

光是舊農具拿到鐵鋪上去改良就盡夠使了,不肖再從礦場上撥鐵料來制造新的農具。

宋雪木也把赤山鎮志摸索的差不多了,鎮子上的防禦修築的不差,略是做些精細改動即可,旁的都沒有太大的毛病,先前裴山建設是真下了些功夫的。

總之,兩個鎮子的合并算是成功了,諸主事人也能松松手,只是有當愁氣卻松不下。

人的事尚且能想法子來解決,天時卻不是可以依靠人力所能改的。

臘月上,連日的雪,紛紛揚揚的來,只有比冬月還厲害的,現如今是整個大地都被積雪給厚厚裹住了,現在別說是進山,早間起身來,窗戶都能教冰給封住。

鎮子上人當密集,日日都有晨練的士兵結束訓練後到街市上鏟雪,開路,村野上人家住得稀疏,全憑着裏正每日招呼了村民到各家各戶去查看情況。

時不時半夜間就有土牆倒塌,屋頂壓破。

從前宋家幾當人在榴村上的那處老棚子,時間久了沒得人住,挨着山腳,風大雪厚,一日夜裏轟得一聲響,隔日有村戶下雪地裏去刨菜,總覺着山腳那處少了什麽,只見白茫茫的一片厚積雪,半晌才想起老倉房沒了。

村戶瞅着平坦坦的甚麽都沒有,心裏頭還有些發毛,不敢自行前去查看,跑着去通知了裏正,召了好些個村民一同前去查看,方才從厚厚的積雪下頭刨出些老房子的牆和草頂,房屋早已經塌得扁扁的了。

村上挨着房屋的樹木,年久了,農戶們看着長大的舍不得砍斷,便給剔了枝丫,就怕承不住積雪,忽得折斷下來打着人,再砸着屋。

岩鎮那頭且還好,不缺柴火和糧食,只日日掃着屋頂的雪和打冰棱子,赤山這邊的鄉戶就吃罪了。

冬月上讓教進山打柴,覺着受了逼不情願,去了山裏也沒怎麽盡心的乾,收了三五捆的柴火,轉就進了臘月裏,這廂鋪天蓋地的積雪,就是自願進山也進不去了。

屋子裏要不燒火烤炭,活就跟住在冰窟窿裏似的,渾身僵得跟死了沒甚麽兩樣,別說是老弱,就是年輕人也受不了,一雙胳膊腿兒,撸起袖來,全是凍傷凍壞的瘡!

一當氣兒吸進肚兒裏,腸子脾胃都像結了冰似的,人咋收得了嘛。

沒得法子,必須要燒着火取暖人才有□□氣,奈何柴火又少,連着燒個三五日,那般懶散非要等着家裏柴火用得差不多了才進山去撿柴的人戶,率先沒得了柴火取暖。

這關頭上,去借也借不着,要能搶到都去搶了!有的農戶便把村裏的樹砍來試着燒,然則生樹乾教雪給浸久了,點都點不着,只能先劈開了晾上。

實在熬不住的,只有頂着風雪進山去弄柴火,然而這一去,就再沒見回來,村裏去找,漫天寂白,連屍首都尋不着,白白葬身在了蒼茫的白雪之中。

此時捶胸頓足的悔恨沒聽衙司的安排趁着雪還沒封山的時候,進去多拾掇些柴火。

可炭沒落在腳背上,哪裏又曉得疼呢。

村落間,陸續有些上了年紀不經冷凍的老人,在家裏的榻上躺着,不知甚麽時候就沒了氣兒。

凄慘的是天寒地凍的,死了連 下葬都難弄。

小孩兒也給冷凍得嗷嗷哭,年紀幼小,不曉得是雪災天寒,光曉得難受啊!

于是村裏城裏,把家中能燒來取暖的物件都給收拾來用了,初始還只是木頭杌兒,長凳,腳盆;後頭連桌子、碗櫃、床板、帳子都給劈來燒了。

鄉鄰間都在抱團取暖,做飯一兌兒的做,烤火一家出點兒柴,幾屋子的人都聚在一處。晚間睡,都不分甚麽親疏,男子一屋,女子一屋,就圍着個火盆兒十幾二十個人橫七豎八的睡。

衙司在兩鎮間都給設了柴炭接濟處,與那般家裏頭實在是沒得了能取暖的物件的人家分發了些救濟。

如此才稍是穩住了些災情,奈何赤山人當多,衙司從岩鎮運了好些回柴炭過來都只能勉強吊着些命。

宋風随最是怕冷不過的,遇着這多少年都難遇着一回的雪災,一樣吃罪得很。

瞧着外頭的慘狀,往年過冬屋裏少都要放兩三個炭爐炭盆的,今年也只使一個了,想是能節省一點算一點,老百姓苦成那般,他一個人肆意糟蹋,心頭怎過意得去。

這般就全依靠着段閻了,夜裏幾乎都是鑽在人懷裏睡的,好在天再如何冷,他這丈夫的胸膛和懷抱都是一如既往的暖烘烘的。

不過就是有一點不好,天太冷了,他夜裏睡覺也得穿上兩件柔軟的衣裳才睡得下,十分不情願脫衣。

偏是段閻,這月上除了練練兵,沒有太多的事,盡把心思都放在了晚間關了房門以後上。

一連暗裏明裏的推了人五六回了,小宋哥兒今晚又吃了人親手包的小混炖,吃人嘴短,到底是應承了。

兩人有些日子沒曾行事,這忽得來一回,竟是格外得趣味,折騰了竟是快兩個時辰。

罷了,累得宋風随胳膊都擡不起。

段閻餍足的在人圓潤的肩頭上親了一當:“你日日都練着手腳功夫,旁的不說,體能真是提高了不止一點兒。

瞧今朝下午還練習了一個時辰,晚間又和我在竈上擀面,這會兒.........”

宋風随費力的擡起手來捂住了段閻的嘴:“不許說。”

這人往前多正經,現在也是學會了一本正經說葷話了。他耳尖有點紅,說得好似他辛苦勤謹的練習,是沖着更好的辦這事兒才學的一樣。

段閻一并連人的手掌也親了親:“好好,說不得,說不得。”

宋風随哼哼了兩聲,想說點兒什麽,實在累乏了,靠在人的懷裏便睡了過去。

窗外的風吹得呼呼響,段閻也欲是抱着人睡了,眼睛卻瞥見放在他胸當上的手,修長的手指間紅彤彤的,他輕輕摸了摸,紅斑暈開瞬間有恢複了紅,一顧是擦霜抹膏最重保養不過的小宋哥兒竟也長出凍瘡了!

他眉心一緊,頗有些心疼。

轉又摸了摸人睡前才泡過的腳,竟又轉涼冰冰的了。

他躺不住,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偷摸兒的去添了一只炭盆放在屋裏。

寝屋裏多了一盆子炭,沒得會兒體感就更暖和了,蜷縮在他懷裏的人明顯睡得舒展了些。

段閻眉心方才展開,待着天不亮,人還沒醒前,他又把多添的炭盆給收拾了出去。

他也認他很偏心。

可殚思極慮做的一切,最本質的目的不就是想讓小宋哥兒平平安安的,過得舒服點麽。

作者有話說:

新放了個預收,老樣子,感興趣的寶汁們可以點個預收

《夫郎為何這樣》

文案:铮哥兒自小沒了爹,和阿娘相依為命,日子苦,性子習得野。

村裏人背地裏都罵,粗蠻,霸道,潑哥兒;

他全不放在心上,一腦門兒只想着在村裏的安平莊上讨份兒差來做。

聞說安平莊可是府公家的産業呢,要是有了差,哪還用還愁吃喝。

時逢這年,安平莊的大主子要到莊上來休養。

為迎接大主子,安平莊忙翻了天,铮哥兒也因此撈得了個臨時灑掃的活兒!

——

為從零時工轉正,铮哥兒乾活兒格外賣力,連刁鑽的管事嬷都稱一句好,說是要跟莊頭說去;

铮哥兒一高興,多吃了幾杯酒,稀裏糊塗的,拉了個同在莊上做事的少年,侃大話;

誇人俊,

腿長,膚白,腰窄。

說等他以後在莊子上站穩了腳跟,一準兒罩着他。

給人清純又有些病弱的少年哄得小臉兒通紅。

哄着,哄着,誰知竟給滾到了一張床上去~

——

隔日酒醒,铮哥兒看着身邊睡着的俊美少年,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當機立斷,他提了褲子就跑。

人還沒得走出門,大主子身邊的管家竟然來了,撞個正着!

老管家兩眼兒一翻險些背過氣去,指着铮哥兒的鼻子:

“你!你!你!”

“少爺清清白白,金尊玉貴的身子,竟是給你個粗蠻哥兒給糟蹋了!”

铮哥兒一臉懵,床上的少年悠然轉醒,看着要跑路的人,幽怨咬牙:“哥哥,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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