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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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科房中的鄒良, 得聞赤山真的帶人打到了縣裏來的急報,心頭很是咯噔了下。
他料鎮子那幫泥腿子是不敢到縣裏來叫板的,但事情出乎了預料, 打了縣裏一個措手不及, 難免驚惶了一場。
不過也只是亂了片刻,他立馬便打起精神來, 號令了兵房,點了将領前去應戰。
縣裏別的不說, 但士兵充裕, 因呂賢膽小怕事,防禦做得跟鐵桶一般。若沒得那鑿天的本事,赤山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暴民, 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此番既是敢來縣裏叫板, 整好全數收拾了同縣下的其餘城鎮打個樣!
縣公呂賢滿腦門兒的汗跑到科房尋鄒良時, 人早已經前去城門樓子上做指揮了。
他心頭噔噔亂跳, 一時間想往城樓那邊去看看戰況,又雙腿軟得不敢動,想回家裏頭躲着, 又覺不大像話, 只能似只無頭蒼蠅般急得在衙司上團團轉。
急着急着便抹淚兒悔起來:“天爺, 早知有今日, 便不當拖拉, 早些将鹽還了他們又如何。今朝這般扛槍拿炮的來縣裏, 怎麽得了!怎麽得了!”
此時縣城門外, 淩厲的冬風發出陣陣嘶吼,段閻一身戎裝,駕馬引軍于前。
赤山軍和岩鎮軍融合的赤焰軍, 迎風雪而行。
雪粒子夾在風中,拍打得人臉上生疼,但于酷暑寒冬無一日懈怠訓練的赤焰軍而言,這點子風霜,無非是給士兵們戰前醒個精神。
段閻擡頭望向并算不得多高的縣城牆,城頭上守軍密密麻麻地排開,弓箭手已經引弓搭箭,直直瞄準他們前去的方向。
“這赤山怎來這樣多的兵!”
縣兵房主事叫做胡甲,他觀望着逐漸逼近的赤焰軍,寥寥一望,竟是少也有四百之數。
且他疑惑:“那領頭的不是裴山,這樣大的陣仗,他如何沒來?那将領又是何許人物?”
鄒良躲在防禦樓中,隔着木欄往城下瞟了一眼,嗤道:“怕是将整個鎮子上下的男丁都給搜羅了起來,此番一應都拉來了縣裏充數!唬不住人!”
兵房主事卻并沒有因為鄒良的話而放松下,他是武将,比之文官更懂軍隊的門道。
雖遠在城牆上望着,但這赤焰軍行進有序,隊列嚴整,個個昂首,可不像是随意拉了男子就充數成的一支軍隊,反倒是像長期做過訓練的。
鄒良見胡甲面有異色,心生惱火,斥了一聲:“慌什麽,即便是赤山來的人不少,但縣裏足有千數守軍,莫不是還怕這起子暴民!”
他不顧胡甲直接發令:“都給我聽好了!敵軍靠近便齊放箭,迅速将大石運上來,高高的給我落下去,砸他個稀巴爛!”
“是——”
士兵齊齊應聲,倒也響亮。只胡甲面色陰沉,見鄒良又越過他指揮,心中更是不大痛快。
雖有不爽,但此時他咬咬牙,到底沒與人起争執。大戰當前,不是內讧的時候。
他沒理會鄒良,折身到另一側的垛口去,調配指揮滾石布防的位置。
此時赤焰軍兵臨城下,已經進入了弓箭射程範圍,近是百支箭飛射而出,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箭網,鋪天蓋地的罩來。
段閻指手號令:“放!”
赤焰軍的弓箭手回擊城樓。
同時間,軍隊立往前快步而去,于隊伍最前方的防禦兵身穿甲衣,手持盾牌,掩護着同伴前行。
至牆根兒處,東西各分開繞行。
赤焰軍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城樓上的人眼中,鄒良一眼看穿赤焰軍的安排,輕蔑道:“仗着有幾個兵,竟是還想着三面合圍!縣城各門樓皆有守軍,不自量力!”
呂良指着城下,目眦欲裂地吼道:“狠狠的給我砸,将人都給砸死!”
大石轟隆隆的從城牆上滾落而下,像是夏月裏的驚雷,又像是地震一般,聲勢浩大。
盾牌能夠抵禦住飛箭,但卻沒有辦法抵擋滾落而來的強悍石頭,面對帶着恐怖力量沖鋒進嚴密隊伍中的落石,赤焰軍一時間躲避不及,接連有士兵教砸中,整齊的隊伍被擊得有些發散。
不管是包抄合圍的隊伍,還是要攻城破門的士兵,都教阻礙不得前行。
鄒良在城樓上大聲發笑:“瞧着知是縣裏的厲害了!”
段閻臉色一沉,立馬號令箭手回擊城牆上的守衛,為突圍士兵争取時間。
但高與低本就存在強弱,縣兵人多勢衆,赤焰軍的弓箭手就算百發百中也難敵縣軍。
分往東西兩方前去實現合圍的隊伍雖是大半人數順利去了,可攻門的隊伍完全不得前進,登雲梯将才架在城牆上就教滾落的大石将梯子也一并砸斷裂了去。
“大人,攻不過去啊!”
親兵滿臉焦急地喊道。
段閻眸子一沉,大喝道:“驅車,上硬菜!”
炮兵就等着這令,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跳起來,連忙揮舞着令旗,號召炮兵出擊。
只見着四輛投彈車被推了出來。
每輛車都由六名手持盾牌的炮兵牢牢護住,盾牌層層疊疊,像是移動的龜甲,一路頂着漫天的箭雨至城下。
“那是什麽?”
城樓上的鄒良眯眼看着教士兵護送而來的車子,長長的木臂,頂端為一個半圓形的凹槽,有些像是投石使的石車。
“六七米高的城牆,卻是不信他們還能将石頭給投上來!”
話音剛落,“嗖!”
只見着腦袋大小,如同瓦罐狀的東西,教那投石車一甩,簌得在天上劃過一道弧線,徑直像是流星墜落一般,結實給砸落在了城樓上。
“砰”“轟”連聲巨響,碎片四濺,氣浪翻湧。
躲在女牆下放箭的縣兵慘叫着飛撲了幾個出來。
“燃起來了,燃起來了!救命——”
有是身上起了火在地上打滾撲滅的,有是捂着被彈片削掉半邊臉的,空氣裏彌漫着一股焦臭和硝煙味,血和恐懼一下漫延開來。
卻不等人多做反應,接二連三的罐子飛射而來,在城樓不同方向降落,城樓上不斷受到攻擊,霎時城樓上就亂了部署。
“那.......那是........”
鄒良瞳孔驟然放大,張着嘴,舌頭卻打了結,胡甲見多識廣,先他絕望地喊了出來:“是炮彈!”
炮彈.........
赤山個破落鎮子,竟然有炮彈!
鄒良一雙眼幾乎睜裂了開。
第二波、第三波改良升級的炮彈接憧而至,城樓上的弓箭手被炮彈震得驚慌失措,一顧的躲避,連再擡手射擊的機會都尋不到。
就連鄒良藏身的防禦樓頂也被炮彈炸缺了個角。
箭雨和落石陣減弱,赤焰軍趁機擡着重木前去攻門,巨大沉重的攻城木一下接着一下有力而富有節奏的撞擊着城門。
鑲鐵的大門,在攻擊下逐漸裂開縫隙。
城樓上的士兵急想阻止,奈何恐懼炮彈的威力,胡甲轉號令了人到城門後頭去堵住門。
“放箭,放箭!從縫隙裏放箭出去射死他們!”
鄒良急得直跳腳,喉嚨裏呵出的話都破了音。
“再多調人去堵門,拿木頭頂住!”
“大人,西門告急!”
“敵軍扔了火油罐子和炮彈上來,城門已是守不住了!”
這頭話才落,又一個士兵滿臉是血的從東門方向跌跌撞撞跑來,嘴裏恐懼的呼着個東字,話且還沒說出來,人徑直栽倒在了地上。
鄒良轉身朝胡甲吼道:“不能讓他們進城來!胡甲,你趕緊派人支援東西門!”
胡甲滿臉弄得是炮彈炸裂開來的火藥灰,頭發也被燒焦了一截,頗是狼狽,這廂還要受鄒良手舞足蹈的指揮,他心頭的火也是再壓不住了:“你他娘的眼瞎不成,現在哪裏還抽得開人去接應東西門!”
“唉呀呀,要命了,要命了!”
仗打了半場,縣公呂賢終于還是畏畏縮縮地來了城門樓子這邊。
見着滿地的血、殘肢、屍體,他兩眼昏黑,胃裏幾番想要作嘔,腳耙手軟幾欲是站不住,他哆嗦着唇道:“降了罷........要不得降了罷........”
“降?偌大的縣城,就這般拱手讓給那幫泥腿子!?”
鄒良聽見細弱蚊蟲的話,猛地轉身,見着果然是那窩囊龜縮的縣公,在炮火間只恨不得給他一刀子:“他們的炮彈再厲害,我卻不信了就沒有使完的一刻!”
“給我守住!誰敢言降,我第一個砍了他!”
呂賢被吼得癡癡地呆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又試圖去拉住殺瘋了的鄒良,不想卻教人一把給攘倒在地,他震驚地看着鄒良:“瘋了,你是瘋了!”
“這會兒降了也還留條命吶,負隅頑抗全數人都教你害死了去!”
眼見是說動不得人半分,他轉頭去看胡甲:“你快跟着勸勸他啊!”
胡甲擡頭看着不斷受炮彈攻擊發出慘叫的士兵,已然是搖搖欲墜的城門,再一回目光落在前頭指揮着士兵肉身做牆前去堵住大門的鄒良,倏而變得十分陰狠。
“嗤!”
“啊呀!”
軟在地上的呂賢見着一直沒有出聲兒的胡甲持着佩刀,緩緩走到鄒良身後,泛着寒光的刀子,竟直接捅在殺紅了眼的鄒良身上。
刀鋒貫穿肉身,血一下子噴湧而出,呂賢大叫了一聲,教他勸勸,怎是這麽個勸法!
只他還沒曾說這些,因極度的驚吓先兩眼兒一閉昏了過去。
殺瘋了的鄒良低頭看見捅穿了身子的刀,又驚又懼,他驚抖着手去指胡甲,血卻一下子湧上來,堵住了他的喉嚨:“你.........”
話未出口,砰得就倒了地。
胡甲抽出刀,朝着鄒良狠狠啐了一口:“自是要死,還想拉着所有人陪葬,老子就先送了你上路!”
須臾,胡甲扔了刀,脫下了頭盔,持着一道白旗上了城樓。
此時城牆外的段閻,聽得城門樓子上好似在呼喊什麽,但炮聲極大,一時間有些聽不清。
正值他晃眼間好似看見一抹白時,轟隆一聲巨響,城門被攻城門一擊撞了開,漫天的灰塵碎屑,士兵們亢奮的要沖殺進城時,卻先見着了一支極速舞動着的白旗。
“賊首已誅,投降——我們投降!”
段閻勒住馬,城中的縣兵在兵房主事的帶領下,盡數繳械舉起了手。
而先前在城門樓子上躲藏着極為嚣張的縣丞,此時教砍下了頭顱,挂在一根長矛上。
冬風在仍舊在城門處呼嘯,比風先停的,竟然是這場戰事。
随後,赤焰軍歡呼的聲音爆發 而出,像潮水過境,很快便淹沒了淩冽的冬風聲。
段閻将刀緩緩收入鞘中,倒是省下一場近身搏鬥的惡戰。
他目光冷冽,氣勢逼人:“進城!”
此時身居在赤山宅子裏的宋風随,小心将裹着厚實柔軟綿綢的霁崽放進搖籃裏。
小家夥今朝格外精神,咕咕嗚嗚的,喂了羊奶以後,宋風随哄了好些時候,将才把人哄睡着。
他看着崽子沉靜安和的睡容,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臉兒,心中卻百般不得安寧。
段閻領軍出征往縣城,已是一日一夜了,鎮子這頭遲遲都還沒得信兒。
他望着窗外不知何時大了的雪,洋洋灑灑的落下來,熟悉的灰沉霧氣将天地籠罩着,看不見遠處的天時。
宋風随不敢去多想什麽,昨兒夜裏他幾乎一夜未眠,若不是還有孩子在身邊,當真是不知怎麽苦熬過來。
他起身預是去外頭一趟,再去問問可有甚麽信兒,卻是剛巧出門,還不曾出內院兒,狗三兒便氣喘籲籲地先跑了來。
宋風随見狀,登時便知那頭是有消息了,他顧不得旁的,急問道:“如何?”
狗三兒才且從衙司跑回,便是為着頭一時間将縣裏的情況告知給宋風随。
他喘勻了氣兒,面上随之也露出了笑容來:“公子,勝了!”
“方才縣裏那邊快馬加鞭來了信兒,說是打到一半,縣裏開城門投降了!爺安生着,此番已經先領兵進城駐紮了,教公子千萬安心!”
宋風随重重地吐出了口濁氣,渾身也好似脫了力氣:“........好,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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