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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收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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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收複

宋風随再次醒來的時候, 只覺得屋裏的光有些刺眼,他微眯了下眼睛,随後便瞧見床邊上沉坐着道身影, 低垂着頭, 似乎在這處已經做了許久了。

他張了張嘴,輕喚了句:“阿閻。”

竟是發現聲音很是沙啞。

段閻急忙側身過來:“醒了!”

宋風随撐着身子想要坐起來, 段閻連忙扶住他的腰身,往他後腰上塞了一只枕頭。

“我睡多久了?”

“一個多時辰。”

段閻看着面色蒼白的人, 眉頭緊蹙着, 想是溫和些,奈何心中的擔憂使得眉眼始終難以舒展。

将才回來見着人在房中忽然暈倒,他心似是驟停了一般。

“先前張大夫過來給你看了看, 且安心, 不是染上瘟疫了。這些日子事多又食少, 夜裏不得安枕, 日日懸心着事,此番體弱難支才使得頭暈腳輕暈倒了。”

段閻輕輕揉了揉人的發頂,轉頭去把桌子上溫了兩回的甜湯取了過來, 使湯匙送至人的嘴邊。

宋風随确實感覺渾身脫力, 現在腦袋也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便老實張嘴喝湯。

段閻看着人一口接着一口乖巧将補身的甜湯吃了, 輕聲道:“大的小的也都不好好進食。霁崽那小家夥, 母親說今朝哭吵着要來尋小爹, 喂他吃蛋羹都不要, 哭鬧了會兒,帶去看小雞才哄好,一整個下午卻都焉兒吧唧的, 一直教母親抱着,都不下地去跑去跳了。”

宋風随眉心動了下,心頭也泛起一股酸楚:“是有些日子都沒得跟霁崽親近了。”

段用撿了帕子給人擦了擦嘴角,道:“再是忙,事情又再要緊,首要還得是保重好身子,要不得事情沒解決,倒是先把自個兒給熬垮了。”

“霁崽還那樣小,你身子要垮了怎使得?”

宋風随輕點了點頭,時疫改良的藥方雖暫且穩住了些病情,但時日長了,病患身子又再度惡化,他确實是有些着急了。

聽得了段閻的話,老實又再喝了兩勺子甜湯:“我這後頭定是好生進食。”

段閻應了一聲:“我騰出些時間來與你熬兩盅滋補的藥膳。”

宋風随攥住段閻的手:“你這些日子奔忙只比我多的,臉曬得黝黑,不容易似我這般一眼就瞧出臉色差來,可近了瞧,眼下都起了一圈黑了。”

“竈上做的飯菜我也能吃得下,你也多歇息,勿要再擠時間來照顧我的飲食了。”

“我這也就比起你看着黑,實則是麥色的健康皮膚。放心吧,我這身強體健的,少睡幾日都不打緊。”

宋風随挑眼兒瞅了人一下,光曉得犟嘴逞能,卻也不與他久辯,要不得怕是要就地打套拳來顯示自個兒。

他道:“唐府那邊怎麽樣了?”

段閻聽着問,眉頭立是皺了下,他将碗擱在桌上,道:“天黑了,今日便早些睡,明日再說。”

宋風随聽他這麽說,瞬時就曉得了那頭情況不妙。

“我遲早也是要曉得的,這般睡也睡了一晌,又吃了些東西,不是能睡眠的下的,你且說了給我聽。”

段閻拿他沒法,只好道:“先前照看唐大人的那幾個教單獨隔離開的仆婢,今朝也顯出症來了。”

“這回當真是瘟疫的症狀?”

段閻點點頭:“先前起過一回烏龍,自是謹慎着,不會錯。”

他本不欲今兒告訴人曉得那邊的情況,省得教人更為擔心,奈何不與他說,心頭怕是記挂的緊,夜裏照樣睡不踏實。

宋風随眉頭緊蹙着,他疏忽間琢磨出了些什麽。

“距離唐大人病症發作,時下約莫去了半個月,而現在顯現出症狀的仆役,恰也是一發現病情就隔離開的那些.........此次瘟疫感染後會在半個月左右顯現!”

段閻嗯了一聲:“張大夫幾人也是這般推算的。”

宋風随道:“那豈非是論斷出唐大人是在府城那邊感染的瘟疫!”

段閻心頭一動,唐大人從府城回來東部,路上約莫行走了十日,此番推算回去,确是很大可能在府城染上的病,且巧的是,頭一批病倒的都是從府城回來的人。

這廂十餘日過去了,城裏與他們有過接觸而沒有注意防護的才慢慢發病。

“源頭出在府城?!”

宋風随倏而有了些想法,連忙就要下床去,段閻連将人撲抱住:“又要作何?”

“今年春暖換季邪風氣盛,許多百姓都染着些風寒,初始上我與張大夫等人都覺得是時節所致,故此鑽研的方向主要也是時節方向,現在看來,此次的瘟疫元兇并非時節,要不得改良的時疫藥方也不會光穩住些病情而不得轉好。”

宋風随道:“問題既出在府城,又排除了一項時節,便可從旁的方向入手。”

段閻問:“什麽方向?”

“除卻換季,旱災、雪災都可能破壞掉水源和所處的環境,但我更傾向于人!這今年連年的災荒,地方上大小勢力為争奪糧食,思慮不少人,又還有凍死餓死的。”

“府城去年底才且得到地果子,可見得先前西部地方上的日子也不好過。那些受難的民戶曝屍荒野,若是沒曾及時掩埋,今年春暖,屍首腐壞,極其滋生瘟疫!”

宋風随道:“此前我們就曉得屍首若不及時處理會引起這般禍患,故此每收複一座城池,便會號召着民兵民戶将那些苦主掩埋,且還多處設立義莊,就是為了保證受災死的可憐百姓能夠入土為安。

于這件事上,東部做的算得上個好字。便正是這般,未确定瘟疫起于府城那邊時,我們都沒有往死屍起瘟疫的方向狠下功夫。可現下想來,我們東部對苦主有妥善的安置,但府城那邊可未必。”

他有了些方向苗頭,自是再躺不住,立便想要以此為着手點試試。

段閻聽得一番論斷,他便是不懂醫術,但也覺得人說得頗有道理。

曉是勸不住人,索性陪着一塊兒去藥房,兩人一齊翻找醫書上關于死屍起瘟疫的治療法子。

一翻找就是大半晚,把醫書上有關的全都抄抄畫畫記了下來。

天出且破曉,宋風随依着對唐大人幾人的病症,整理了一副新藥方出來。

段閻取了藥方子便縱馬去衙司的庫房将藥給配了個齊全,又急去了唐府。

宋風随又熬一個大夜,本就虛弱的身體,在段閻出門以後,實是撐不住了。

他回屋去,鞋都沒脫半個身子就倒進了床榻上。

這一睡再起,原本破曉的天,轉竟變作了漫天的夕陽。

接連幾日斷斷續續,晝夜颠倒的睡眠,教他整個人都似脫了骨的鳝魚似的,支動不得身子。

他迷糊的發現自個兒半挂在床上睡下的身子已經全須全尾的躺在了床榻間。

意識稍是清明了些,率先聽得耳邊傳來了道教他安心的聲音:“歲歲,成了!”

“藥方起效了?!”

宋風随霎然更是清醒了些,無力的身子也教他一下給撐了起來。

段閻面露笑容:“早間把藥給唐大人吃下,至于午間就有了松緩的跡象,下晌已退了熱,也不見嘔吐腹瀉的症狀了。不過他久病這樣些日子,身上起得那些血斑暫且還沒曾消去。”

“其餘那些才起症狀,身子未曾教瘟疫蠶食太過的仆役,這廂都能下床了!”

宋風随長長的散出一口濁氣,昨晚挑燈一夜,他篤定了只要方向沒錯,那他的藥方定然會起作用,只是不确信是不是他想的方向,這下不管是運氣,還是自己确實會盤算理清思路,總之有效就好,有效就好.........

他立時再度卸力,重新倒回了被褥間,喊了聲:“餓。”

段閻笑着趕忙去廚房取了給他炖的烏雞人參湯,喂給了人吃下後,愛好潔淨的宋公子又要求沐浴洗漱一番,轉頭回到床榻上,接着又睡了。

這晚,段閻也早早的陪了人歇下。

藥方子一出,好生的吃了三日的藥,感染瘟疫的病患都在陸續轉好,且仔細觀察着,沒有後續的不适之症。

接連又觀察了七日,直至身子大好,諸人才徹底安下了心。

“到底是宋大夫,見多識廣,實乃是年輕有為啊!”

張大夫捏着他那一小撮胡須,見着瘟疫被控制了下來,心中大為歡喜。

一連幾日沒得見宋風随,這廂人總算恢複了身子過來瞧病患,不由跟在人身前,結實的吹捧了一番。

卻也算不得溜須拍馬,實是嘆服宋風随如此年輕,醫術上竟就有了此般造詣。

宋風随眉眼生笑:“張大夫謬贊了,今日瘟疫能控制下來,實不是我一人之功,而是諸位大夫齊心協力的結果。”

幾人歡喜客氣的說笑了一場,心情都大為不錯。

段閻從城外回來,巡檢了一番外頭的病情,好是初始上就有防疫,下頭都沒曾聽說起病疫。

他恰好接到宋風随,抱了人上馬,一并慢着扯着馬兒回去,互是說着兩頭的情況。

一匹快馬急策而過,段閻認出那是城關的哨兵,連先叫住了人問詢出了什麽事。

“大人,府城快馬加鞭有急信。”

宋風随緊着眉回轉些身子看了段閻一眼,馬兒跑了起來,一并随了哨兵前去衙司。

至衙司上,方才曉得府城瘟疫肆掠,上下暫無大夫制出方子,急信請求東部支援。

“府公率先發了病,已是........”

宋五深看着信函,緊着眉搖了搖頭。

“時下府城無首領,還得快些帶了藥方前去支援治理瘟疫,以免更大範圍擴展。”

段閻和宋風随雖先便推斷出了症結出在府城,為此倒是沒有太意外那邊起了瘟疫。

前些日子就派了人過去問詢,倒是不想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府城的求助先遞了過來。

兩人當下便想着此番就由他倆再跑一趟,左右瘟疫的事情也有了方子,處理起來也熟。

宋五深卻搖了搖頭:“你倆前陣子因瘟疫的事情已經忙得人都瘦了,這廂哪還能教你倆奔忙。”

“既有了藥方在手,那便不肖多愁了,此次我親自過去。”

宋風随和段閻幾乎異口同聲道:“東部如何離得開爹坐鎮!”

“東部如今有序太平,我走開一陣子也不要緊,若有事,還有你二叔和諸位大人在,另小段也有能耐,無需擔心。”

宋五深曉得孩子要緊還是擔心他個人,便道:“此次西部因瘟疫動蕩,是個機會。”

段閻和宋風随頓時明白了宋五深的打算,到底是官場久經沉浮的人物,如何會錯過收複西部的時機。

兩地先前只是談和,但到底各自為政,想西部見識了東部的家夥什,也不敢輕易折騰生事,可現在主持大局的府公病逝,若是東部不派個手段利落的去,那頭極容易動亂。

思來想去,宋五深前去确實是最合适的。

既是如此,索性便與人好生安排過去支援的隊伍。

四月尾巴上,宋五深帶着一支精銳,幾個得力人手,外張、唐二位大夫,押着幾車治療瘟疫的藥草動身去往了西部。

作者有話說:

正文沒兩章了,寶汁們可以留言想看的番外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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