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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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跨進廚房,撸起袖子正要生火,卻對着竈臺裏的枯枝犯了難。
火星剛點着就被吹滅,濃煙嗆得他直皺眉,活了兩輩子,竟栽在了生火這樁小事上。
“我來吧。”
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趙河清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見他窘迫的模樣,快步地走了進來。
他熟練地往竈膛裏添了些乾松針,架起細柴,劃亮火石一吹,火苗便“騰”地竄了起來,映得他側臉暖融融的。
林岳望着他利落的動作,耳畔忽然回響起身前那句帶着羞怯的“夫君”,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眼下饑腸辘辘,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拎起方才從山上摘的野蔥,在石盆裏細細洗淨,切碎後混入五個打散的雞蛋,加了勺鹽攪勻。
鐵鍋架上竈臺,他瞥見油罐底還剩一小塊豬油,索性全數挖了進去 油遇熱化開,滋滋作響的香氣先一步漫了出來。
蛋液倒進油鍋的瞬間,濃郁的香味瞬間霸占了整個竈房。
趙河清站在一旁,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眼底滿是渴望。
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雞蛋了,更別說這般用油煎得香噴噴的,起初還想提醒林岳油省着點用。
可那香味勾得人魂不守舍,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只盼着能快點嘗上一口。
林岳轉頭,正撞見他眼巴巴望着鐵鍋的模樣,像只被饞到的小狗,眼神亮晶晶的,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明明生得人高馬大,肩寬腰窄,實則才十九歲,在他眼裏不過是個缺愛的孩子。
想吃東西也只敢悄悄望着,連讨要的話都不敢說,安靜得讓人心頭發軟。
“嘗嘗看,鹹淡怎麽樣?”林岳夾起一筷子雞蛋,遞到他嘴邊。
趙河清愣住了,睫毛輕輕顫動。
在娘家時,嘗菜的永遠是弟弟妹妹,他連殘羹冷飯都要等別人吃完才敢動,從未想過自己也能第一口嘗到剛出鍋的熱菜。
溫熱的蛋香撲在鼻尖,他鼻尖一酸,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脹脹的。
“愣着乾嘛?涼了就腥了。”林岳催了一句。
他才如夢初醒般,微微仰頭将雞蛋含進嘴裏。
鹹香的雞蛋中帶着野蔥的清香,油脂的香氣包裹着味蕾,竟是從未有過的美味。
他用力點點頭,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好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雞蛋!”
林岳被他鄭重的模樣逗笑,只當是少年人沒見過世面。
卻不知這話裏滿是真心。
趙河清從前連水煮蛋都難得吃上一個,哪裏嘗過這般滋味。
見他吃得香甜,林岳心裏也跟着舒坦,暗自盤算着再露幾手。
可惜家裏米缸早已見底,趙河清趁着他上山打獵的功夫,只煮了一鍋野菜粥。
兩人就着野蔥炒蛋,沉默地吃完了晚飯,趙河清收拾碗筷的動作麻利,轉眼就把廚房打理得乾乾淨淨。
“明日我去鎮上把野兔賣了,野雞留下給你補身子。”林岳擦了擦嘴說道。
趙河清垂着眼,聲音輕輕的:“都聽你的。”
林岳見他這般溫順,忍不住想逗逗他:“你就不怕我把錢拿去賭?”
他抿了抿唇,指尖攥了攥衣角:“無妨,野兔是你獵的。”
言下之意,那是他的東西,無論怎麽處置,自己都無權置喙。
林岳看着他沉默隐忍的模樣,心裏那點玩笑的心思瞬間消散,只剩心疼:“放心,不賭。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
趙河清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錯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什麽都不需要。”
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林岳心頭一軟。
罷了,這身子的原主虧欠他太多,明日上街,總得尋些适合哥兒用的東西補償他。
林岳放柔了聲音:“太晚了,去歇息吧。”
看着趙河清轉身走進柴房,那間狹小的屋子堆滿了柴火,角落裏一張不足一米二的小木床,別說他一米八的個頭,就連半大的孩子睡着都局促。
林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主真是個畜生!
他強壓着怒火,沉聲道:“收拾東西,去客房睡,以後不許再進柴房。”
趙河清不知自己哪裏惹他不快,見他面色不善,不敢多問,連忙抱着單薄的被褥去了客房。
林岳回了主卧,關上門時輕輕嘆了口氣不是不願接納趙河清進來住,只是還沒習慣這突如其來的“夫夫”身份,更遑論同床共枕。
天剛蒙蒙亮,屋外就傳來輕微的動靜。
林岳起身出門,果然見桌上已經擺好了溫熱的野菜粥。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飯,林岳看着趙河清收拾碗筷的背影,開口道:“以後別去碼頭做工了,在家看着屋子就好。”
趙河清的動作一頓,眼裏剛燃起的一點光瞬間黯淡下去,聲音帶着幾分失落:“是……是覺得我跟漢子們一起做工,丢你的人了嗎?”
“胡說什麽!”林岳連忙打斷他,“碼頭扛包是要命的活計,風裏來雨裏去的,凍壞了身子怎麽辦?”
趙河清垂着眼,心裏卻泛起一絲暖,從前林岳只會罵他丢人現眼,如今這般,是在關心他嗎?
林岳見他又走神,反複叮囑了幾句“在家別太累”,才背着空背簍往鎮上趕。
山村到鎮上有一個半時辰的路程,等他趕到時,街上已經熱鬧起來。
他沒去街邊擺攤,徑直走向最大的鳳萊酒樓,野味這東西,還是酒樓識貨。
“客官裏邊請!想吃點什麽?”小二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瞥見他身上的粗布衣裳,眼神又淡了些。
“勞煩通報一聲,我找李掌櫃,有野味想賣給貴店。”林岳語氣平和。
小二臉上的笑瞬間斂了大半,丢下一句“等着”,便慢吞吞地進了後堂。
林岳耐着性子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一個身着錦緞的中年男子走出來,正是李掌櫃。
“你有東西要賣?”李掌櫃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帶着幾分傲慢,“醜話說在前頭,東西不好,我可不收。”
林岳不惱,彎腰從背簍裏拎出那只野兔冬日的野兔膘肥體壯,皮毛油光水滑,一個晚上的時間,竟然恢複了些力氣,掙紮着還想蹦跶。
李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大冬天的野味稀缺,不少貴客就好這一口,就算不做菜,用來送禮也是極好的。
“這兔子,你開個價。”李掌櫃的語氣熱絡了不少。
林岳來時早已打聽過熱季行情,知道冬季野味價高,便笑道:“掌櫃的是行家,您給個誠心價就好,大冬天打獵不易,我信您的眼光。”
“爽快!”李掌櫃被他哄得眉開眼笑,“我也不虧你,二十五文一斤,怎麽樣?”
這個價格比林岳預計的還高,熱季不過十八九文一斤,冬季二十五文确實公道。他當即點頭:“成交!”
掌櫃叫人稱重,野兔足足七斤,爽快地數了一百七十五文遞過來:“以後有野味,盡管送過來,我都收!”
林岳攥着沉甸甸的銅錢,心裏樂開了花,這可是他來古代的第一筆收入!
告別李掌櫃後,他揣着錢直奔市集,家裏實在太窮,油鹽醬醋、米糧布匹,都得一一置辦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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